第三十一章:做事做尽
已经深夜,从澳门被师傅沈沛打发来香港助拳的六个青年,此时坐在跑马地坟场外一颗梧桐树下,除了几人嘴边忽明忽暗的香烟,不见其他光亮。
百多米外的跑马地坟场管理室内则亮着电灯,夏洛克已经脱去外套,高挽着衬衫的袖口,用叉子插着一块烟熏猪肉朝嘴里送去,一张脸布满酒红与油光,眼神凶悍锐直的瞪着对面看守坟场的苏格兰守墓鬼佬伊桑。
白天一副生人勿近彪悍气势的大胡子守墓人,此时只穿着一件敞开纽扣的汗衫,露出胸口茂盛的胸毛,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下,打了个酒嗝,用手抹了一下胡须上沾染的油渍与酒液,醉眼惺忪的指着夏洛克说道:“小子,你父亲一定是个苏格兰人,才能把你生出这种酒量!”
“希望他是!”夏洛克晃了晃手边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瓶,发现已经彻底空掉,直接用力的把酒瓶砸在地面上,在深夜发出清脆的声响:“会有死人来怪我吵醒他吗!”
伊桑看到夏洛克的动作,没有错愕发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去他的亡灵!再来一杯!”
夏洛克打开第三瓶威士忌,帮伊桑与自己各自又倒了一杯:“知道吗,我都没见过那混球的模样!但是我希望,他像你一样,至少能陪我开心的饮酒!再来!”
“敬你父亲那个混球!”伊桑呼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一口把酒饮尽。
趁着对方仰头瞬间,夏洛克把自己杯中的威士忌倒在了地上。
又一杯威士忌下肚之后,鬼佬伊桑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坐在桌前上身已经开始不住摇晃,眼神迷离,夏洛克把威士忌再次倒满,朝伊桑催促道:“再来!再来一杯!”
“再来……再……”伊桑勉强举起酒杯朝嘴边倒去,没等酒喝完,就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不省人事。
夏洛克从对方的腰间摘下坟场的正门钥匙,走出管理室打开大门,把两根手指衔在嘴里,用力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远处梧桐树下的六个人,推着平板车朝着坟场正门赶来。
等到了夏洛克身边,阿孝等人开口问道:“师叔?接下来怎么搞?”
之前六人称呼夏洛克为师叔,内心其实颇为不屑,如果不是自己师傅重辈分,面前的肥仔不要说师叔,就算主动叫自己几人做师哥,都嫌弃他身材蠢胖,不够资格,但是现在六人对夏洛克,已经心悦诚服,唯他马首是瞻。
打架斗殴这种事,对六个人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但是真的要夜深人静去坟场挖坟盗尸,六个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毕竟大多数中国人内心对鬼神充满敬畏,可是这个胖胖的混血肥仔,不仅要挖坟盗尸,还是挖鬼佬的坟!
夏洛克满是血丝的双眼盯着平板车上那口棺材,没有开口回应,内心深处正在翻江倒海般纠结,两个念头如同两股巨浪不断翻涌撞击!
盛嘉树的想法他明白,想让他查清楚福禄寿殡仪馆有没有伪造葬纸,把非信教者埋入宗教坟场的消息,只要查到这个消息,再想办法买通报纸爆出来,足够让杨震峰措手不及,而盛嘉树也能趁机利用这段时间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把这团火引到整个长生行几大殡仪馆头上,这也是夏洛克嘴里感叹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是此时的夏洛克却觉得,做事就要做尽,只是单纯爆出消息,纵然让杨震峰措手不及,凭杨震峰长生行行首的身份,再加上与卫生局鬼佬的关系,如果万一能压下去,到那时,盛嘉树还需要与杨震峰再斗一场,甚至搞不好杨震峰会狠下心直接找人埋了自己和盛嘉树,所以不如这次,直接让杨震峰万劫不复。
杨震峰的福禄寿殡仪馆不只是伪造葬纸,甚至还勾结坟场管理员,把一些年久失修,无人祭拜的华人墓地直接挖开,尸骸遗弃,按照空置墓地高价转卖!
夏洛克想的很清楚,杨震峰只挖华人的坟墓,就算爆出来,英国人收足了好处费,应该也不会大发雷霆,毕竟英国人眼中,华人与猪狗没有太大区别,所以,只有英国人的坟墓被刨开,尸体被遗弃,英国人才会动怒。
只是……夏洛克磨着牙齿,盯着棺材,现在还缺具尸体,最好是找个够身份的尸体躺在棺材里被埋进去……
算啦!盛嘉树都够胆做,我夏洛克也一样够种!大不了出事跑去澳门做苦力!
就在夏洛克收回目光,看向阿孝等六人,开口准备进坟场时,远处铃声隐约响起,越来越近,一辆黄包车挂着煤气灯,从道路拐角处出现,夏洛克顿时脸色一紧,深更半夜居然还有人搭黄包车赶来坟场?赶着来见鬼?
阿孝朝自己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顿时抄起车上的铁锨镐头,神色不善的盯着黄包车,黄包车越来越近,夏洛克这才看清,拉车的车夫居然是花柳龙,此时花柳龙长发满是汗水,湿漉漉贴在头上,看向夏洛克,先是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说道:
“幸亏阿蟹断定你今晚搞事……不然香港咁大,我都不知边度去寻你!”
“阿蟹让你来见我?做什么?”夏洛克看向花柳龙身后的黄包车,黄包车上躺靠着个人,一动不动,只是上半身被花柳龙用汗衫遮住,看不到面孔。
花柳龙扯下汗衫,露出脸色惨白,早已气绝的杜润棠:“送你具尸体……免得你棺材内装的其他尸体,会让杨震峰觉得自己不够冤。”
其他几个青年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震惊的看向花柳龙,今晚遭遇的人和事已经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是搭错了船,来错了地方,不是说香港人胆小怕事讲规矩,澳门才是风云地英雄地?可是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发狠半夜要去挖鬼佬的祖坟,另一个则大摇大摆用黄包车拉着具尸体满街跑?
“他是……”夏洛克看到杜润棠的尸体,对花柳龙问道。
花柳龙朝夏洛克勾勾手指,等对方帮自己点了一支烟,这才说道:“十几年前的江湖大佬,夜香棠,如今是杨震峰的心腹保镖。”
“阿蟹要把他埋进去?”夏洛克听到花柳龙的介绍,走过去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尸体,开口问道:“那岂不是……帮杨震峰递刀,心腹被人害死,他一定是冤枉!”
花柳龙吐了口烟雾,摇摇头:“我不懂,阿蟹话你有头脑,应该能懂,不懂就照做。”
夏洛克先是捏着下巴上几根胡茬沉默不语,几十秒后猛然回头看向车上的两块墓碑:“把尸体装进棺材!”
几个人上去把杜润棠的尸体从黄包车抬起,扔进棺材,夏洛克像是明白了盛嘉树的想法,把坟场大门锁好,此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带着一众人进了坟场,直奔中心区!
白天郁郁葱葱的坟场,到了深夜只剩下阴森幽暗,那些白天让人觉得悲悯哀伤的石雕此时看来,也各个面目狰狞,惊悚骇人,夏洛克直接把黄包车的煤气灯挂在一处《旧约》神话人物参孙裸体雕像的下体处,指着一处刻着英文的十字型墓碑对阿孝语气决然的说道:
“就是这座!挖开!”
阿孝等人此时面面相觑,都有些退缩,夏洛克似乎看出几人的胆怯,走过去劈手夺下阿孝手里的铁锨,自己动手挖了起来!
花柳龙也接过一名青年的铁锨,在夏洛克旁边动手挖了起来,边挖边说道:“肥夏,我是因为被阿蟹用贵利捆死,脱不了身,你干嘛这么拼命?”
夏洛克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地面,头也不抬的说道:“机会上门就要探手抓稳!上次七叔葬礼的机会就是因为胆小被阿蟹抢走,今次再做就做够尽!成功就大富大贵!”
“若是不成……”花柳龙话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夏洛克把一锨土扬在旁边,接口说道:“若是不成,就跑路重来!难道留下等死呀!”
两个人闷头挖着坟墓,阿孝几个人犹豫片刻,也都围过来开始动手,十几分钟后,一处外观已经略显腐朽破败的棺木从土壤中露了出来。
夏洛克用铁锨连撬几次,把棺盖撬开,一股发霉的味道飘了出来,其他几人全部朝旁边避开,夏洛克却摘下了煤气灯,自己拎着灯蹲在棺材旁,用灯光照着已经只剩白骨的棺材内观察。
从尸骨旁边,伸手捡起一块鎏金怀表,先是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又确定棺材内再没有其他值钱财物后,这才直起身:“抬走,把车上的棺材埋进去!”
把这口棺材连同尸体搬运开,再把杜润棠那口棺材放进去填土掩埋。
“不用换碑?”花柳龙在旁边问道。
夏洛克摇摇头:“这两块碑要换其他的墓碑。”
等这处坟墓彻底填平,夏洛克又带着众人去了另外两处华人墓碑,把原有墓碑撤下,换上了平板车上的两块墓碑。
“车上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花柳龙直起腰,对夏洛克问道。
夏洛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朝花柳龙嘿嘿笑着:“墓碑和棺材丢下海,骸骨扔去……扔去莫理臣山道,让鬼佬尝尝中国人死无葬身之地,被迫执骨的滋味。”
“挖开的这个鬼佬是边个?”花柳龙点燃两颗香烟,分给夏洛克一支,问道。
夏洛克眼睛望向车上那口棺材,语气飘忽的说道:“之前新沙宣洋行的华人大班,大汉奸魏善光的鬼佬爷爷。”
花柳龙听到这句话,刚刚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顿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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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米外的跑马地坟场管理室内则亮着电灯,夏洛克已经脱去外套,高挽着衬衫的袖口,用叉子插着一块烟熏猪肉朝嘴里送去,一张脸布满酒红与油光,眼神凶悍锐直的瞪着对面看守坟场的苏格兰守墓鬼佬伊桑。
白天一副生人勿近彪悍气势的大胡子守墓人,此时只穿着一件敞开纽扣的汗衫,露出胸口茂盛的胸毛,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下,打了个酒嗝,用手抹了一下胡须上沾染的油渍与酒液,醉眼惺忪的指着夏洛克说道:“小子,你父亲一定是个苏格兰人,才能把你生出这种酒量!”
“希望他是!”夏洛克晃了晃手边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瓶,发现已经彻底空掉,直接用力的把酒瓶砸在地面上,在深夜发出清脆的声响:“会有死人来怪我吵醒他吗!”
伊桑看到夏洛克的动作,没有错愕发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去他的亡灵!再来一杯!”
夏洛克打开第三瓶威士忌,帮伊桑与自己各自又倒了一杯:“知道吗,我都没见过那混球的模样!但是我希望,他像你一样,至少能陪我开心的饮酒!再来!”
“敬你父亲那个混球!”伊桑呼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一口把酒饮尽。
趁着对方仰头瞬间,夏洛克把自己杯中的威士忌倒在了地上。
又一杯威士忌下肚之后,鬼佬伊桑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坐在桌前上身已经开始不住摇晃,眼神迷离,夏洛克把威士忌再次倒满,朝伊桑催促道:“再来!再来一杯!”
“再来……再……”伊桑勉强举起酒杯朝嘴边倒去,没等酒喝完,就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不省人事。
夏洛克从对方的腰间摘下坟场的正门钥匙,走出管理室打开大门,把两根手指衔在嘴里,用力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远处梧桐树下的六个人,推着平板车朝着坟场正门赶来。
等到了夏洛克身边,阿孝等人开口问道:“师叔?接下来怎么搞?”
之前六人称呼夏洛克为师叔,内心其实颇为不屑,如果不是自己师傅重辈分,面前的肥仔不要说师叔,就算主动叫自己几人做师哥,都嫌弃他身材蠢胖,不够资格,但是现在六人对夏洛克,已经心悦诚服,唯他马首是瞻。
打架斗殴这种事,对六个人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但是真的要夜深人静去坟场挖坟盗尸,六个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毕竟大多数中国人内心对鬼神充满敬畏,可是这个胖胖的混血肥仔,不仅要挖坟盗尸,还是挖鬼佬的坟!
夏洛克满是血丝的双眼盯着平板车上那口棺材,没有开口回应,内心深处正在翻江倒海般纠结,两个念头如同两股巨浪不断翻涌撞击!
盛嘉树的想法他明白,想让他查清楚福禄寿殡仪馆有没有伪造葬纸,把非信教者埋入宗教坟场的消息,只要查到这个消息,再想办法买通报纸爆出来,足够让杨震峰措手不及,而盛嘉树也能趁机利用这段时间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把这团火引到整个长生行几大殡仪馆头上,这也是夏洛克嘴里感叹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是此时的夏洛克却觉得,做事就要做尽,只是单纯爆出消息,纵然让杨震峰措手不及,凭杨震峰长生行行首的身份,再加上与卫生局鬼佬的关系,如果万一能压下去,到那时,盛嘉树还需要与杨震峰再斗一场,甚至搞不好杨震峰会狠下心直接找人埋了自己和盛嘉树,所以不如这次,直接让杨震峰万劫不复。
杨震峰的福禄寿殡仪馆不只是伪造葬纸,甚至还勾结坟场管理员,把一些年久失修,无人祭拜的华人墓地直接挖开,尸骸遗弃,按照空置墓地高价转卖!
夏洛克想的很清楚,杨震峰只挖华人的坟墓,就算爆出来,英国人收足了好处费,应该也不会大发雷霆,毕竟英国人眼中,华人与猪狗没有太大区别,所以,只有英国人的坟墓被刨开,尸体被遗弃,英国人才会动怒。
只是……夏洛克磨着牙齿,盯着棺材,现在还缺具尸体,最好是找个够身份的尸体躺在棺材里被埋进去……
算啦!盛嘉树都够胆做,我夏洛克也一样够种!大不了出事跑去澳门做苦力!
就在夏洛克收回目光,看向阿孝等六人,开口准备进坟场时,远处铃声隐约响起,越来越近,一辆黄包车挂着煤气灯,从道路拐角处出现,夏洛克顿时脸色一紧,深更半夜居然还有人搭黄包车赶来坟场?赶着来见鬼?
阿孝朝自己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顿时抄起车上的铁锨镐头,神色不善的盯着黄包车,黄包车越来越近,夏洛克这才看清,拉车的车夫居然是花柳龙,此时花柳龙长发满是汗水,湿漉漉贴在头上,看向夏洛克,先是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说道:
“幸亏阿蟹断定你今晚搞事……不然香港咁大,我都不知边度去寻你!”
“阿蟹让你来见我?做什么?”夏洛克看向花柳龙身后的黄包车,黄包车上躺靠着个人,一动不动,只是上半身被花柳龙用汗衫遮住,看不到面孔。
花柳龙扯下汗衫,露出脸色惨白,早已气绝的杜润棠:“送你具尸体……免得你棺材内装的其他尸体,会让杨震峰觉得自己不够冤。”
其他几个青年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震惊的看向花柳龙,今晚遭遇的人和事已经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是搭错了船,来错了地方,不是说香港人胆小怕事讲规矩,澳门才是风云地英雄地?可是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发狠半夜要去挖鬼佬的祖坟,另一个则大摇大摆用黄包车拉着具尸体满街跑?
“他是……”夏洛克看到杜润棠的尸体,对花柳龙问道。
花柳龙朝夏洛克勾勾手指,等对方帮自己点了一支烟,这才说道:“十几年前的江湖大佬,夜香棠,如今是杨震峰的心腹保镖。”
“阿蟹要把他埋进去?”夏洛克听到花柳龙的介绍,走过去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尸体,开口问道:“那岂不是……帮杨震峰递刀,心腹被人害死,他一定是冤枉!”
花柳龙吐了口烟雾,摇摇头:“我不懂,阿蟹话你有头脑,应该能懂,不懂就照做。”
夏洛克先是捏着下巴上几根胡茬沉默不语,几十秒后猛然回头看向车上的两块墓碑:“把尸体装进棺材!”
几个人上去把杜润棠的尸体从黄包车抬起,扔进棺材,夏洛克像是明白了盛嘉树的想法,把坟场大门锁好,此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带着一众人进了坟场,直奔中心区!
白天郁郁葱葱的坟场,到了深夜只剩下阴森幽暗,那些白天让人觉得悲悯哀伤的石雕此时看来,也各个面目狰狞,惊悚骇人,夏洛克直接把黄包车的煤气灯挂在一处《旧约》神话人物参孙裸体雕像的下体处,指着一处刻着英文的十字型墓碑对阿孝语气决然的说道:
“就是这座!挖开!”
阿孝等人此时面面相觑,都有些退缩,夏洛克似乎看出几人的胆怯,走过去劈手夺下阿孝手里的铁锨,自己动手挖了起来!
花柳龙也接过一名青年的铁锨,在夏洛克旁边动手挖了起来,边挖边说道:“肥夏,我是因为被阿蟹用贵利捆死,脱不了身,你干嘛这么拼命?”
夏洛克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地面,头也不抬的说道:“机会上门就要探手抓稳!上次七叔葬礼的机会就是因为胆小被阿蟹抢走,今次再做就做够尽!成功就大富大贵!”
“若是不成……”花柳龙话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夏洛克把一锨土扬在旁边,接口说道:“若是不成,就跑路重来!难道留下等死呀!”
两个人闷头挖着坟墓,阿孝几个人犹豫片刻,也都围过来开始动手,十几分钟后,一处外观已经略显腐朽破败的棺木从土壤中露了出来。
夏洛克用铁锨连撬几次,把棺盖撬开,一股发霉的味道飘了出来,其他几人全部朝旁边避开,夏洛克却摘下了煤气灯,自己拎着灯蹲在棺材旁,用灯光照着已经只剩白骨的棺材内观察。
从尸骨旁边,伸手捡起一块鎏金怀表,先是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又确定棺材内再没有其他值钱财物后,这才直起身:“抬走,把车上的棺材埋进去!”
把这口棺材连同尸体搬运开,再把杜润棠那口棺材放进去填土掩埋。
“不用换碑?”花柳龙在旁边问道。
夏洛克摇摇头:“这两块碑要换其他的墓碑。”
等这处坟墓彻底填平,夏洛克又带着众人去了另外两处华人墓碑,把原有墓碑撤下,换上了平板车上的两块墓碑。
“车上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花柳龙直起腰,对夏洛克问道。
夏洛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朝花柳龙嘿嘿笑着:“墓碑和棺材丢下海,骸骨扔去……扔去莫理臣山道,让鬼佬尝尝中国人死无葬身之地,被迫执骨的滋味。”
“挖开的这个鬼佬是边个?”花柳龙点燃两颗香烟,分给夏洛克一支,问道。
夏洛克眼睛望向车上那口棺材,语气飘忽的说道:“之前新沙宣洋行的华人大班,大汉奸魏善光的鬼佬爷爷。”
花柳龙听到这句话,刚刚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顿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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