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何家难得一大清早就开始热闹起来,齐木久留美在院子里扫地的时候,正好看到何母出来丢垃圾,两位家庭主妇就隔着院墙聊了几句。
何母扔完垃圾回到家,就开始催促宋西晨跟何意麻利点。
昨晚晚餐时宋西晨跟他们说了,今天要带何意一起去看画展,机会难得,还是宋西晨老师特意留出来的。
所以今天何父何母会和何晓何盼一起出去玩,雪女本来是想和何意一起去,但宋西晨说总不能他们进馆了,把雪女一个人丢在外面,于是雪女只好跟何父何母一起行动。
“别动,把领带夹戴上。”宋西晨手里拿着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领带夹,低着头在何意胸前忙活。
何意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穿惯了休闲服运动服,再穿这种规矩束缚的西装还要打领带特别不习惯,感觉拘束的很。
没错,他和宋西晨现在都是一身西装,据宋西晨所说,画展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参展人员服装都要正式,总不可能穿着一身运动服过去。
何意这身墨蓝色西装还是宋西晨带来的,他可没有这种衣服,足以见到他本人是何等自觉。
何意的体型比宋西晨更为瘦弱,虽然从外表来看,两人身形差不多,但是何意穿上宋西晨的衣服就显得有些松垮,起码肩膀他就有点撑不起来。
“好了。”宋西晨拍拍手,颇有种大功告成的成就感。
“伯母,你来看看懒懒,看上去还不错吧?”宋西晨扬起笑脸,向一旁观望的何母何父等人求表扬。
“不错不错!我儿子太帅了!”何母很给面子的鼓掌夸奖,一群人连带皮卡丘少羽大天狗都不住的鼓掌。
见惯了日常懒散风的何意,现在看到他一身西装笔挺的,还真的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妈,我以前不帅吗?”何意习惯性的懒洋洋开口,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瞬间打破了服装给他营造的正式感,还有那种精英感。
“当然帅!懒懒不管穿什么都帅!”何母笑眯眯的说道,何晓也凑热闹:“哥,你现在看起来更帅!”
“行了别显摆了,我的大帅哥咱们要出发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的宋西晨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长臂一伸揽着何意就往外走。
何意还要交代何母她们:“妈,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盼盼,多看着点晓晓……”
“妈都知道,懒懒都交代过这么多遍了,妈不会忘记的!”何母跟在他们后面送他们出门,乐呵呵的说道。
何家大门外停了辆黑色的汽车,这是早上宋西晨出门租回来的,何家人把宋西晨与何意送上车后,何意按下车窗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宋西晨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对他说话:“懒懒,伯母他们送你跟送小孩子春游一样。”
“你羡慕了?”
宋西晨呛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羡慕了?”
何意关上车窗,慢悠悠的打开手机:“那为什么你的话这么酸?不是羡慕又是什么?”
“哪里酸了?我只是正常的在感慨!”宋西晨特意强调,然后握着方向盘开动车子。“哦。”何意情绪毫无起伏的应了一声,宋西晨安静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懒懒,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何意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问。
“那副画啊!简直就像小说里那样,一展出就一鸣惊人,拍出天价被人收藏多年,宛若传奇一般!”宋西晨有点激动的说道。
他口中的“传奇”制造者何意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在被人夸奖嘛。
所以何意的反应是:“哦。”
“喷。”宋西晨没人配合,只能落寞的平静下来,“你好歹也是艺术界的,为什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啊?”
“难道你不想自己的作品也像《救赎》那样吗?卖出去一幅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现在已经不愁吃喝了,何意很淡定的想。
不过他还是伸手拍了拍宋西晨的胳膊权当做安慰:“我当然想,不过我有自知之明,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懒懒!你不能这么想啊!”宋西晨恨铁不成钢,“你得有点梦想,梦想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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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成鱼又有什么区别?!”
何意振振有词的说道:“我的梦想就是当一条成鱼啊!”
“而且咸鱼多好啊,你干嘛这么嫌弃?”
宋西晨闻言,大感无奈的摇头:“懒懒,你彻底没救了,没救了啊·……”
何意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切,我的懒病无药可救,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
“”
一路上就在宋西晨与何意的胡侃瞎聊里过去了,话题从何意是条成鱼逐渐拐歪,宋西晨提起了失恋分手后喝的烂醉的黎唐。
宋西晨对黎唐的表现格外嫌弃,他表示不就分个手吗,黎唐却表现的跟天都塌了一样,一个大男人喝醉以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喊着他女朋友的名字,一口一个“我错了”“是我不好”“你回来吧”……
何意也表示了赞同,失恋而已,伤心个几天就算了,哪里用得着糟蹋自己的身体,人家既然不愿意跟你一起了,你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除了让参妈亲人伤心,难道还能让人伤心不成?
宋西晨嫌弃完黎唐之后,又提起如何将黎唐从失恋的漩涡里拯救出来,他口口声声说从失恋中走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不管时间长短,经历的多了,就会看得越来越开了。那不就变成渣男了吗?何意发出了疑问,宋西晨很不赞同他的说法,交往的女友多了,感情经历丰富了就能算渣男吗?
同时交往多个女友才算渣男,宋西晨如此说道。@无限好文,尽在银子5A网宋西晨跟他老师约好了,是在上野美术馆附近汇合,何家离美术馆有点远,所以路上的时间比较充沛,宋西晨说完渣男定义后,还有时间跟何意讨论一下不和谐的话题。
“过几天我约黎唐出来,咱们仁一起去‘火热’里玩玩,保证他不会再去想他那个前女友!”宋西晨朝何意挤了挤眼睛,笑容略带猥琐。
“你居然连地方都打听出来了?”何意很惊讶,宋西晨在这方面的嗅觉太敏锐了吧。
“我都去过一次了,不过只是去探探路,这几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放松啊。”宋西晨很惋惜的说道,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宋西晨就又兴致勃勃的跟何意提起:“这里的花样还真多,国内可没有这么丰富,画展完了之后,我要去享受一下小姐姐的膝枕服务!”
“噫,枕头都满足不了你吗?”
“枕头是死的,哪有活人来的舒服,嘿嘿嘿……”宋西晨笑出声来,听得何意想括耳朵。
“你能正经点吗?都快到地方了,别让你老师看到你这副模样。”何意为了耳朵清净,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很正经的,有句古话不是‘食色性也’吗?”虽然这么说,不过宋西晨还是闭上嘴,先冷静下来,免得到了他老师跟前,说上头了一不小心秃噜出什么不和谐的话。
车开到地方,宋西晨就看见了他二师兄,把车停好,两个人走下车,他二师兄也走过来了。
宋西晨的二师兄姓马,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挺温和的中年男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就算事态着急到火烧眉毛,他也很沉着冷静。
因为天生性子沉稳,所以马师兄很被老师看重,不过宋西晨偷偷告诉过何意,其实只是马师兄反应神经比较迟钝,往往等他反应过来了,事情已经平息了。
“西晨,何意,你们来了。”穿着灰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的马师兄朝他们俩点了点头,“老师正在与上久保先生喝茶,咱们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宋西晨闻言,挑起了眉:“师兄,老师他老人家最近不是胃不怎么好吗?”
“嗯,老师喝得是自带的红枣枸杞茶。”马师兄沉稳的说道。宋西晨笑了:“那就好,我们就去那家咖啡店里坐一会儿吧。”
何意与马师兄都没什么意见,到了咖啡厅,三人点了三杯咖啡,边喝边谈点艺术界的消息,不过最近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救赎》上,其他新闻天然降低了关注度。
三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外边的温度肉眼可见的升高,等马师兄看了时间,三人结账出来时,一开店门,热浪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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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晨皱起眉:“这鬼天气,都十月份了还要热到什么时候!”
马师兄一直都很淡定:“过几天就不会这么热了。”
何意没说话,跟在师兄弟两人后面,他们三个刚走到会社门口,宋西晨的老师与上久保元一就出来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宋西晨老师姓赵,和上久保元一差不多年纪,不过他跟上久保元一站在一块,明显要比上久保元一年轻许多。
头发花白的上久保元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四人离开,赵老坐到车子里后还按下车窗对他摆手。
“唉,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赵老摇头,很是伤感的说道。
这种时候等马师兄安慰人是不行的,所以轮到宋西晨出马:“老师,您别伤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奇迹总会出现的。”
赵老无声点头,手握着黑色的保温杯,目光注视着杯盖,一声不发。
宋西晨没让赵老伤感多久,就换话题道:“老师,上久保先生不去美术馆吗?”
赵老心情好了一点:“那老家伙怎么可能不去!这可是这几年艺术界难得的盛会,当年《救赎》
可是在艺术界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啊。”
何意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副驾驶座,充当一个隐形人,听赵老感叹.
……我当年有幸亲眼目睹,那幅画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它仿佛能净化人的身心,光是看着,都感觉心清神和……”
宋西晨很不给面子的怀疑:“老师,你说得也太神了吧?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臭小子你才学了几年懂个什么?!”赵老打断宋西晨,劈头盖脸的训斥,不过他性情本就如此,一向雷声大雨点小。
宋西晨被训得跟鹤鹤一样缩了缩脖子:“老师您说得对,我啥都不懂……”
“哼!”赵老冷哼一声,然后放柔声音,温和的间何意:“何意啊,你来日本这段时间怎么样?”
赵老对何意的印象不错,何意人虽然懒散了一点,但从他扎实的绘画功底上来看,他在绘画上面是没偷懒的。
不过何意的身体情况赵老因为宋西晨也时有耳闻,赵老又多次亲眼所见,所以他对何意就比宋西晨小心了一些,怕自己一不注意吓到何意。
赵老的区别对待宋西晨已经习惯了,而另一个主角还是何意宋西晨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我还好,一切都在慢慢习惯。”何意微微坐直身体,回答道。
“嗯,能习惯就好,两国的风土人情不一样,还是要趁年轻时多走一走,多看一看。”赵老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多间。
赵老这大半辈子下来,功成名就,但是收的弟子却不多,宋西晨是他收的第三个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所以赵老对徒弟的要求很高,但赵老也不会拿他对弟子的态度,去要求别人。
到达上野美术馆后,馆外众多手持话筒摄像机的记者让赵老皱起了眉头,得益于铃木次郎吉的大肆宣传,不管之前对天价画作有没有兴趣的媒体,今天都赶过来凑热闹了。宋西晨站在何意身边:“今天的架势真大啊!比几天前那会儿厉害多了。”
光是守在美术馆四周,数量众多,人高马大的保全就能说明这一点,上久保元一那次画展可没有这阵仗。
美术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持有邀请函的人都可以进去了,只不过在大部分人没到齐之前,先来的人是没办法看到画作的,只能在美术馆大厅里等待。
那些不请自来的记者们是没办法进入美术馆的,铃木次郎吉虽然愿意展出,但不代表他会大方的任由记者拍摄把图片流传出去。
所以在进入美术馆的道路上,就像走红毯一样,拍不了画的记者们毫不吝啬相机内存胶卷,疯狂的拍摄着走进美术馆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神秘的“上流社会”,除了那些爱出风头的,平时鲜少出现于人前。
赵老出示过邀请函后,带着何意等人走进美术馆,进了美术馆后,宋西晨凑到何意耳边对他耳语:“那个收藏家挺大手笔的,连安检门都搬过来了,到处都是监控器,不过既然这么怕被偷,干嘛又要硬着头皮展出来?”
“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啊……”宋西晨悻悻噤声,因为赵老朝他发来一个眼刀。原先美术馆内最大的一个展厅被改造,现在四面墙上都光秃秃的,一幅画都没有。这个展厅也将作为《救赎》的展出地点,四周都有与美术馆外一样的保全人员。
因为是画展,所以展厅里的来宾都是站着的,有熟识的人,或者想要结交的都站在一块互相攀谈。
赵老一行人进来后,还没安静的待上一会儿,就有人找过来了。
是赵老国内的同行,也是带着弟子过来见识的,不过这位似乎和赵老不太熟悉,竟然将何意也认成了赵老的弟子。
赵老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然后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口红枣枸杞茶:“老二啊,你们年轻人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有想认识的人就报出我的名头去聊聊,我虽然老了,但相信我这个名头还挺有用的。”
展厅里不乏国内那些巨头名流,不过马师兄还是很沉稳的微扶着赵老的胳膊:“老师,我跟着您。”
“唉,你和老大真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上进!”话虽这么说,赵老也没硬逼着马师兄去交际。宋西晨大师兄在绘画上很有天分,人也机灵聪明,不过也太聪明了,以为自己能两相兼顾,结果后院起火了。
大师兄的老婆是赵老老朋友的女儿,赵老对这个大弟子也是尽心尽力,赵老本人不喜欢那些名利琐事,但为了他也是努力的坚持帮忙,他们俩的婚事还是赵老牵线搭桥,当媒人一力促成的。
可现在大徒弟出轨,甚至连私生子都要出生了,害得赵老在老朋友面前脸都丢尽了。
现在再提起大弟子,赵老就不像以前那么因他骄傲了,想一想,或许以前他就有这个苗头了……
赵老看向宋西晨,宋西晨立马乖乖的拉着何意说道:“老师,我们也跟着你,哪都不去!”
“哎呀,你也别学你二师兄这么木头!你还年轻着呢!”
宋西晨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老师,我一个人好害怕。”
硬是把赵老逗笑,赵老指着宋西晨:“你这小子,就跟网上那些人说得,嗯,是戏精!”
宋西晨睁大眼睛:“老师,您还上网呢?”
“我要是不与时俱进,岂不是要被你们年轻人哄得团团转?”赵老没好气的说道。
“那您跟得上吗?”
“臭小子你找打?!”
嘴欠的宋西晨很快得到了赵老“爱”的脑瓜崩,何意看得直笑,师徒俩的相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但是感情很好,估计是“打”出来的感情要更坚固一点。
“j小心!”
何意四个人本来是围成一小圈站着的,宋西晨就站在何意旁边,后面去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睦月始与霜月隼今天也来美术馆了,他们两个的家世都很好,收到邀请函是理所应当的,两人今天一个黑一个白,站在一块跟黑白双煞似的。
何意是没对睦月始说他进来过来的,所以睦月始不知道他来了,还是霜月隼眼尖的看见何意。不过因为何意换了副打扮,又因为是在赵老面前表现的特别正经,跟往常不一样,霜月隼只见过何意两面(睦月始小心的连照片都不让他们看),不敢确定,就出声告诉了睦月始。
睦月始一眼就认出了何意,两人自然就过来找何意了,只是他们看见一群小孩子没轻没重的闹腾,一个格外壮实的胖男孩不看路背对着何意,直接要往何意腿上撞过去。
睦月始赶忙快步向前,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按住了男孩肩膀将他停住。何意与宋西晨听到声音就转过了身,因为听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背后。
“始?”
睦月始对何意笑了笑,然后先对他按住的那个男孩认真道:“走路要小心些,人多的时候更要注意,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这群小家伙的监护人挠着头走过来了,他穿着紫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留着胡子,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会看好他的。”
睦月始松开按住小男孩的手,那个胖男孩一溜烟跑到了小孩堆里,似乎睦月始吓到了他一样。孩子们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看起来仿佛高中生的年纪,像是认出了他和霜月隼,两眼都是亮晶晶的。
睦月始点了点头:“那就好。”
霜月华倒是朝那两个女孩绽开笑容,惹得两个女孩激动的两颊红通通。
“刚才谢谢你,始。”何意对睦月始笑着说道。
“没关系。”睦月始摇摇头,他看向赵老,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晨的老师,赵老先生。”何意简单介绍了一句,赵老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何意说得简洁,但也没人会误会。
“这位是我的朋友睦月始,这位是霜月隼。”
互相通过姓名后,赵老看出睦月始想找何意说话,就拉着马师兄往旁边去了,让他们年轻人待一会儿。
睦月始朝宋西晨点了点头,然后问何意:“意,你今天来这里怎么没告诉我?”
何意看了宋西晨一眼:“我是沾着西晨的光才进来的,倒是你,怎么有兴趣来看画展?”
宋西晨暂时成为一个隐形人,看着睦月始和何意说话,睦月始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开始与何意保持距离,这在宋西晨看来,还蛮好的。
只是霜月集和他持不同看法,他觉得,睦月始并非打算与何意划清界限,成为纯粹的朋友。
否则睦月始最应该的做法,就是离何意远一些。
本就想对人图谋不轨,越靠近岂不是代表着越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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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穿惯了休闲服运动服,再穿这种规矩束缚的西装还要打领带特别不习惯,感觉拘束的很。
没错,他和宋西晨现在都是一身西装,据宋西晨所说,画展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参展人员服装都要正式,总不可能穿着一身运动服过去。
何意这身墨蓝色西装还是宋西晨带来的,他可没有这种衣服,足以见到他本人是何等自觉。
何意的体型比宋西晨更为瘦弱,虽然从外表来看,两人身形差不多,但是何意穿上宋西晨的衣服就显得有些松垮,起码肩膀他就有点撑不起来。
“好了。”宋西晨拍拍手,颇有种大功告成的成就感。
“伯母,你来看看懒懒,看上去还不错吧?”宋西晨扬起笑脸,向一旁观望的何母何父等人求表扬。
“不错不错!我儿子太帅了!”何母很给面子的鼓掌夸奖,一群人连带皮卡丘少羽大天狗都不住的鼓掌。
见惯了日常懒散风的何意,现在看到他一身西装笔挺的,还真的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妈,我以前不帅吗?”何意习惯性的懒洋洋开口,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瞬间打破了服装给他营造的正式感,还有那种精英感。
“当然帅!懒懒不管穿什么都帅!”何母笑眯眯的说道,何晓也凑热闹:“哥,你现在看起来更帅!”
“行了别显摆了,我的大帅哥咱们要出发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的宋西晨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长臂一伸揽着何意就往外走。
何意还要交代何母她们:“妈,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盼盼,多看着点晓晓……”
“妈都知道,懒懒都交代过这么多遍了,妈不会忘记的!”何母跟在他们后面送他们出门,乐呵呵的说道。
何家大门外停了辆黑色的汽车,这是早上宋西晨出门租回来的,何家人把宋西晨与何意送上车后,何意按下车窗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宋西晨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对他说话:“懒懒,伯母他们送你跟送小孩子春游一样。”
“你羡慕了?”
宋西晨呛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羡慕了?”
何意关上车窗,慢悠悠的打开手机:“那为什么你的话这么酸?不是羡慕又是什么?”
“哪里酸了?我只是正常的在感慨!”宋西晨特意强调,然后握着方向盘开动车子。“哦。”何意情绪毫无起伏的应了一声,宋西晨安静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懒懒,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何意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问。
“那副画啊!简直就像小说里那样,一展出就一鸣惊人,拍出天价被人收藏多年,宛若传奇一般!”宋西晨有点激动的说道。
他口中的“传奇”制造者何意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在被人夸奖嘛。
所以何意的反应是:“哦。”
“喷。”宋西晨没人配合,只能落寞的平静下来,“你好歹也是艺术界的,为什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啊?”
“难道你不想自己的作品也像《救赎》那样吗?卖出去一幅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现在已经不愁吃喝了,何意很淡定的想。
不过他还是伸手拍了拍宋西晨的胳膊权当做安慰:“我当然想,不过我有自知之明,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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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振振有词的说道:“我的梦想就是当一条成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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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切,我的懒病无药可救,你又不是头一回知道。”
“”
一路上就在宋西晨与何意的胡侃瞎聊里过去了,话题从何意是条成鱼逐渐拐歪,宋西晨提起了失恋分手后喝的烂醉的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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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也表示了赞同,失恋而已,伤心个几天就算了,哪里用得着糟蹋自己的身体,人家既然不愿意跟你一起了,你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除了让参妈亲人伤心,难道还能让人伤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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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连地方都打听出来了?”何意很惊讶,宋西晨在这方面的嗅觉太敏锐了吧。
“我都去过一次了,不过只是去探探路,这几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放松啊。”宋西晨很惋惜的说道,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宋西晨就又兴致勃勃的跟何意提起:“这里的花样还真多,国内可没有这么丰富,画展完了之后,我要去享受一下小姐姐的膝枕服务!”
“噫,枕头都满足不了你吗?”
“枕头是死的,哪有活人来的舒服,嘿嘿嘿……”宋西晨笑出声来,听得何意想括耳朵。
“你能正经点吗?都快到地方了,别让你老师看到你这副模样。”何意为了耳朵清净,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很正经的,有句古话不是‘食色性也’吗?”虽然这么说,不过宋西晨还是闭上嘴,先冷静下来,免得到了他老师跟前,说上头了一不小心秃噜出什么不和谐的话。
车开到地方,宋西晨就看见了他二师兄,把车停好,两个人走下车,他二师兄也走过来了。
宋西晨的二师兄姓马,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挺温和的中年男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就算事态着急到火烧眉毛,他也很沉着冷静。
因为天生性子沉稳,所以马师兄很被老师看重,不过宋西晨偷偷告诉过何意,其实只是马师兄反应神经比较迟钝,往往等他反应过来了,事情已经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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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晨闻言,挑起了眉:“师兄,老师他老人家最近不是胃不怎么好吗?”
“嗯,老师喝得是自带的红枣枸杞茶。”马师兄沉稳的说道。宋西晨笑了:“那就好,我们就去那家咖啡店里坐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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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晨老师姓赵,和上久保元一差不多年纪,不过他跟上久保元一站在一块,明显要比上久保元一年轻许多。
头发花白的上久保元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四人离开,赵老坐到车子里后还按下车窗对他摆手。
“唉,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赵老摇头,很是伤感的说道。
这种时候等马师兄安慰人是不行的,所以轮到宋西晨出马:“老师,您别伤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奇迹总会出现的。”
赵老无声点头,手握着黑色的保温杯,目光注视着杯盖,一声不发。
宋西晨没让赵老伤感多久,就换话题道:“老师,上久保先生不去美术馆吗?”
赵老心情好了一点:“那老家伙怎么可能不去!这可是这几年艺术界难得的盛会,当年《救赎》
可是在艺术界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啊。”
何意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副驾驶座,充当一个隐形人,听赵老感叹.
……我当年有幸亲眼目睹,那幅画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它仿佛能净化人的身心,光是看着,都感觉心清神和……”
宋西晨很不给面子的怀疑:“老师,你说得也太神了吧?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臭小子你才学了几年懂个什么?!”赵老打断宋西晨,劈头盖脸的训斥,不过他性情本就如此,一向雷声大雨点小。
宋西晨被训得跟鹤鹤一样缩了缩脖子:“老师您说得对,我啥都不懂……”
“哼!”赵老冷哼一声,然后放柔声音,温和的间何意:“何意啊,你来日本这段时间怎么样?”
赵老对何意的印象不错,何意人虽然懒散了一点,但从他扎实的绘画功底上来看,他在绘画上面是没偷懒的。
不过何意的身体情况赵老因为宋西晨也时有耳闻,赵老又多次亲眼所见,所以他对何意就比宋西晨小心了一些,怕自己一不注意吓到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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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这大半辈子下来,功成名就,但是收的弟子却不多,宋西晨是他收的第三个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所以赵老对徒弟的要求很高,但赵老也不会拿他对弟子的态度,去要求别人。
到达上野美术馆后,馆外众多手持话筒摄像机的记者让赵老皱起了眉头,得益于铃木次郎吉的大肆宣传,不管之前对天价画作有没有兴趣的媒体,今天都赶过来凑热闹了。宋西晨站在何意身边:“今天的架势真大啊!比几天前那会儿厉害多了。”
光是守在美术馆四周,数量众多,人高马大的保全就能说明这一点,上久保元一那次画展可没有这阵仗。
美术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持有邀请函的人都可以进去了,只不过在大部分人没到齐之前,先来的人是没办法看到画作的,只能在美术馆大厅里等待。
那些不请自来的记者们是没办法进入美术馆的,铃木次郎吉虽然愿意展出,但不代表他会大方的任由记者拍摄把图片流传出去。
所以在进入美术馆的道路上,就像走红毯一样,拍不了画的记者们毫不吝啬相机内存胶卷,疯狂的拍摄着走进美术馆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神秘的“上流社会”,除了那些爱出风头的,平时鲜少出现于人前。
赵老出示过邀请函后,带着何意等人走进美术馆,进了美术馆后,宋西晨凑到何意耳边对他耳语:“那个收藏家挺大手笔的,连安检门都搬过来了,到处都是监控器,不过既然这么怕被偷,干嘛又要硬着头皮展出来?”
“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啊……”宋西晨悻悻噤声,因为赵老朝他发来一个眼刀。原先美术馆内最大的一个展厅被改造,现在四面墙上都光秃秃的,一幅画都没有。这个展厅也将作为《救赎》的展出地点,四周都有与美术馆外一样的保全人员。
因为是画展,所以展厅里的来宾都是站着的,有熟识的人,或者想要结交的都站在一块互相攀谈。
赵老一行人进来后,还没安静的待上一会儿,就有人找过来了。
是赵老国内的同行,也是带着弟子过来见识的,不过这位似乎和赵老不太熟悉,竟然将何意也认成了赵老的弟子。
赵老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然后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口红枣枸杞茶:“老二啊,你们年轻人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有想认识的人就报出我的名头去聊聊,我虽然老了,但相信我这个名头还挺有用的。”
展厅里不乏国内那些巨头名流,不过马师兄还是很沉稳的微扶着赵老的胳膊:“老师,我跟着您。”
“唉,你和老大真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上进!”话虽这么说,赵老也没硬逼着马师兄去交际。宋西晨大师兄在绘画上很有天分,人也机灵聪明,不过也太聪明了,以为自己能两相兼顾,结果后院起火了。
大师兄的老婆是赵老老朋友的女儿,赵老对这个大弟子也是尽心尽力,赵老本人不喜欢那些名利琐事,但为了他也是努力的坚持帮忙,他们俩的婚事还是赵老牵线搭桥,当媒人一力促成的。
可现在大徒弟出轨,甚至连私生子都要出生了,害得赵老在老朋友面前脸都丢尽了。
现在再提起大弟子,赵老就不像以前那么因他骄傲了,想一想,或许以前他就有这个苗头了……
赵老看向宋西晨,宋西晨立马乖乖的拉着何意说道:“老师,我们也跟着你,哪都不去!”
“哎呀,你也别学你二师兄这么木头!你还年轻着呢!”
宋西晨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老师,我一个人好害怕。”
硬是把赵老逗笑,赵老指着宋西晨:“你这小子,就跟网上那些人说得,嗯,是戏精!”
宋西晨睁大眼睛:“老师,您还上网呢?”
“我要是不与时俱进,岂不是要被你们年轻人哄得团团转?”赵老没好气的说道。
“那您跟得上吗?”
“臭小子你找打?!”
嘴欠的宋西晨很快得到了赵老“爱”的脑瓜崩,何意看得直笑,师徒俩的相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但是感情很好,估计是“打”出来的感情要更坚固一点。
“j小心!”
何意四个人本来是围成一小圈站着的,宋西晨就站在何意旁边,后面去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睦月始与霜月隼今天也来美术馆了,他们两个的家世都很好,收到邀请函是理所应当的,两人今天一个黑一个白,站在一块跟黑白双煞似的。
何意是没对睦月始说他进来过来的,所以睦月始不知道他来了,还是霜月隼眼尖的看见何意。不过因为何意换了副打扮,又因为是在赵老面前表现的特别正经,跟往常不一样,霜月隼只见过何意两面(睦月始小心的连照片都不让他们看),不敢确定,就出声告诉了睦月始。
睦月始一眼就认出了何意,两人自然就过来找何意了,只是他们看见一群小孩子没轻没重的闹腾,一个格外壮实的胖男孩不看路背对着何意,直接要往何意腿上撞过去。
睦月始赶忙快步向前,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按住了男孩肩膀将他停住。何意与宋西晨听到声音就转过了身,因为听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背后。
“始?”
睦月始对何意笑了笑,然后先对他按住的那个男孩认真道:“走路要小心些,人多的时候更要注意,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这群小家伙的监护人挠着头走过来了,他穿着紫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留着胡子,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会看好他的。”
睦月始松开按住小男孩的手,那个胖男孩一溜烟跑到了小孩堆里,似乎睦月始吓到了他一样。孩子们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看起来仿佛高中生的年纪,像是认出了他和霜月隼,两眼都是亮晶晶的。
睦月始点了点头:“那就好。”
霜月华倒是朝那两个女孩绽开笑容,惹得两个女孩激动的两颊红通通。
“刚才谢谢你,始。”何意对睦月始笑着说道。
“没关系。”睦月始摇摇头,他看向赵老,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晨的老师,赵老先生。”何意简单介绍了一句,赵老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何意说得简洁,但也没人会误会。
“这位是我的朋友睦月始,这位是霜月隼。”
互相通过姓名后,赵老看出睦月始想找何意说话,就拉着马师兄往旁边去了,让他们年轻人待一会儿。
睦月始朝宋西晨点了点头,然后问何意:“意,你今天来这里怎么没告诉我?”
何意看了宋西晨一眼:“我是沾着西晨的光才进来的,倒是你,怎么有兴趣来看画展?”
宋西晨暂时成为一个隐形人,看着睦月始和何意说话,睦月始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开始与何意保持距离,这在宋西晨看来,还蛮好的。
只是霜月集和他持不同看法,他觉得,睦月始并非打算与何意划清界限,成为纯粹的朋友。
否则睦月始最应该的做法,就是离何意远一些。
本就想对人图谋不轨,越靠近岂不是代表着越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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