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妈,我回来了
“小秋啊。”
顾老爷子抬起头,病房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将他的眼睛照得有些难受:
“抱歉。”
这句抱歉,包含了太多感慨。
张欣,张荣,都是他曾经犯过的错,这份错,注定需要他用无数的时光来弥补。
可常言道,犯下一个错后,另一个错也会接踵而至。
月雪的死,就是对顾老爷子最大的惩罚。
他,必须在为儿媳妇报仇,与纵容亲生儿子之间,做出选择。
不管怎么选,都注定了他会被一些人,怨恨一辈子。
“爷爷。”顾瑾秋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她长叹一声,走到隔音窗前,打开了帘布。
这就代表她与顾老爷子的对话,就此结束。
脱掉无菌服与柳叶伌走出病房,顾瑾秋不知是何心情的长舒了一口气。
而走廊上,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透过隔音窗,顾年华,孙庆宇,张家父女俩,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坐在病床上,愣愣发神地顾老爷子。
老爷子...醒了?!
“走吧。”顾瑾秋突然有了一种看破世间万千的迷离感,就好像顾年华的狂喜,张荣的不解,顾老爷子的感慨,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这场顾家的喜悦与心酸,与她无关。
“嗯。”柳叶没有多说什么,在经过张荣时,柳叶短暂的停顿了片刻,随后,他踏着步子,与顾瑾秋一齐走远。
“爸!”
背后,张幼鱼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瑾秋头也没回的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了。”柳叶挑眉道:“我们是文明人,从不害人性命的。”
文明人
小叶子的文明,可真独特。
对于张荣这种极端自负的人来说,将他废掉,只剩下一双眼睛可以动,可能比杀了他,还要折磨。
“.....”走到拐角的楼梯口,柳叶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张荣,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张家父女俩。
能够用精神力救活顾老爷子,他就也能用精神力,毁灭一个人。
“踏——”
再无留恋,顾瑾秋与柳叶,径直的走下楼。
帝都的秋天已经渐冷,抬起头,医院外只可以看见微弱的阳光,顾瑾秋眯了眯眼,这一刻,她似乎有种解脱了的快感。
“我原以为我会伤心到落泪,但一直到走出医院,我的心里,都只有平静。”顾瑾秋张开手,轻嗅微风:“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我能在东海单独生活六年,就一定能在你得陪伴下,生活六十年。”
“小叶子。”
“嗯?”
“我之前不问前路,陪你去帝都公墓,这次,你也不要问,跟着我走,好吗?”
柳叶笑了笑:“悉听尊便。”
这一次,顾瑾秋没有搭乘出租车,她在医院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随后轻声道:“坐我后面。”
“我怕我坐不稳。”柳叶眼带笑意:“要不顾姐帮我解决一下?”
顾瑾秋心头所动:“怎么解决?”
“比如说....”柳叶做了个环抱的动作:“这样不就稳了吗?”
“美得你!”顾瑾秋好看的白了一眼柳叶,她坐到单车上,声音温婉:“还不快上来?”“.....”柳叶赶紧坐到顾瑾秋身后,他轻咳一声:“顾姐,这问题,可以解决吗?”
回答她的,只有女人略带羞意的回答。
“我不知道!”
不知道,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似乎...什么都说了。
单车从帝都医院出发,一路穿过闹市区,商业街,还有帝都中心,顾瑾秋不知疲倦,她环顾周遭,好像想要将少时走过得地方重新记忆一遍。
柳叶侧坐在单车上,他的鼻尖是栀子花的花香味,耳边...则是青丝的微微缭绕。
秋风,单车,美人。
即便这个过程需要几个小时,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
“吱——”
也不知行了多久,顾瑾秋按下单车的手刹,她看着眼前的巨大鎏金字体:“到了。”
“.....”柳叶定眼看去。
帝都大学。
“这里是我父亲教书的地方。”将单车锁好,顾瑾秋细声道:“陪我逛逛?”
“好啊。”
帝都大学作为帝都的标志性区域之一,非本校生进入,只需要登记一下即可,写好名字后,顾瑾秋与柳叶一起走进帝都大学。
这里,是柳叶第一次来。
他还记得在东海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就曾推荐他高考后来帝都大学念书。
这里,是整个华夏的牌面。
没有走大路,顾瑾秋带着柳叶穿行在帝都大学的绿茵小道上,她的脚步越行越慢,最后,停在了一颗杨树下。
杨树一般会几十上百棵的栽在一起,而帝都大学里的这棵杨树,相当特别。
它的周围全是绿丛,杨树立于绿丛中间,秋天的风将树上的叶子吹落在草地上。
“.....”顾瑾秋的思绪突然乱了许多,她走到杨树前坐下,语气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这棵杨树,就是我母亲亲手栽下的,小时候,父亲经常在帝都大学里演讲讲学,母亲为了不打扰他,就会带着我来这里坐坐。”
顾瑾秋背靠着杨树,抬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柳叶:“她是那么的温柔,从不会计较任何一件事,她对人...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她还对我说,我也要成为温柔的女人,可是...那时的我相当调皮,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我见了顾年华,见了爷爷,也回了一趟顾家老宅。”顾瑾秋摸了摸坐下的土地:“最后,我想来见我母亲。”
“.....”柳叶沉默了,他理解。
如果去墓地见月雪,顾瑾秋可能会泣不成声,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完全的吐露心扉。
“我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和我在这棵杨树下埋了一件东西呢,她说过,等我出嫁那一天,她会陪着我,把那件东西挖出来!”顾瑾秋柔声道:“小叶子,我们把它挖出来,好不好?”
面对顾瑾秋的期盼,柳叶无言的点了点头。
顾瑾秋要做什么,他都陪。
“谢谢。”顾瑾秋甜甜的笑了笑,她起身蹲在土地上,手掌温柔的触碰着那些长起来的青草: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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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抬起头,病房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将他的眼睛照得有些难受:
“抱歉。”
这句抱歉,包含了太多感慨。
张欣,张荣,都是他曾经犯过的错,这份错,注定需要他用无数的时光来弥补。
可常言道,犯下一个错后,另一个错也会接踵而至。
月雪的死,就是对顾老爷子最大的惩罚。
他,必须在为儿媳妇报仇,与纵容亲生儿子之间,做出选择。
不管怎么选,都注定了他会被一些人,怨恨一辈子。
“爷爷。”顾瑾秋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她长叹一声,走到隔音窗前,打开了帘布。
这就代表她与顾老爷子的对话,就此结束。
脱掉无菌服与柳叶伌走出病房,顾瑾秋不知是何心情的长舒了一口气。
而走廊上,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透过隔音窗,顾年华,孙庆宇,张家父女俩,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坐在病床上,愣愣发神地顾老爷子。
老爷子...醒了?!
“走吧。”顾瑾秋突然有了一种看破世间万千的迷离感,就好像顾年华的狂喜,张荣的不解,顾老爷子的感慨,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这场顾家的喜悦与心酸,与她无关。
“嗯。”柳叶没有多说什么,在经过张荣时,柳叶短暂的停顿了片刻,随后,他踏着步子,与顾瑾秋一齐走远。
“爸!”
背后,张幼鱼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瑾秋头也没回的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了。”柳叶挑眉道:“我们是文明人,从不害人性命的。”
文明人
小叶子的文明,可真独特。
对于张荣这种极端自负的人来说,将他废掉,只剩下一双眼睛可以动,可能比杀了他,还要折磨。
“.....”走到拐角的楼梯口,柳叶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张荣,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张家父女俩。
能够用精神力救活顾老爷子,他就也能用精神力,毁灭一个人。
“踏——”
再无留恋,顾瑾秋与柳叶,径直的走下楼。
帝都的秋天已经渐冷,抬起头,医院外只可以看见微弱的阳光,顾瑾秋眯了眯眼,这一刻,她似乎有种解脱了的快感。
“我原以为我会伤心到落泪,但一直到走出医院,我的心里,都只有平静。”顾瑾秋张开手,轻嗅微风:“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我能在东海单独生活六年,就一定能在你得陪伴下,生活六十年。”
“小叶子。”
“嗯?”
“我之前不问前路,陪你去帝都公墓,这次,你也不要问,跟着我走,好吗?”
柳叶笑了笑:“悉听尊便。”
这一次,顾瑾秋没有搭乘出租车,她在医院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随后轻声道:“坐我后面。”
“我怕我坐不稳。”柳叶眼带笑意:“要不顾姐帮我解决一下?”
顾瑾秋心头所动:“怎么解决?”
“比如说....”柳叶做了个环抱的动作:“这样不就稳了吗?”
“美得你!”顾瑾秋好看的白了一眼柳叶,她坐到单车上,声音温婉:“还不快上来?”“.....”柳叶赶紧坐到顾瑾秋身后,他轻咳一声:“顾姐,这问题,可以解决吗?”
回答她的,只有女人略带羞意的回答。
“我不知道!”
不知道,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似乎...什么都说了。
单车从帝都医院出发,一路穿过闹市区,商业街,还有帝都中心,顾瑾秋不知疲倦,她环顾周遭,好像想要将少时走过得地方重新记忆一遍。
柳叶侧坐在单车上,他的鼻尖是栀子花的花香味,耳边...则是青丝的微微缭绕。
秋风,单车,美人。
即便这个过程需要几个小时,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
“吱——”
也不知行了多久,顾瑾秋按下单车的手刹,她看着眼前的巨大鎏金字体:“到了。”
“.....”柳叶定眼看去。
帝都大学。
“这里是我父亲教书的地方。”将单车锁好,顾瑾秋细声道:“陪我逛逛?”
“好啊。”
帝都大学作为帝都的标志性区域之一,非本校生进入,只需要登记一下即可,写好名字后,顾瑾秋与柳叶一起走进帝都大学。
这里,是柳叶第一次来。
他还记得在东海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就曾推荐他高考后来帝都大学念书。
这里,是整个华夏的牌面。
没有走大路,顾瑾秋带着柳叶穿行在帝都大学的绿茵小道上,她的脚步越行越慢,最后,停在了一颗杨树下。
杨树一般会几十上百棵的栽在一起,而帝都大学里的这棵杨树,相当特别。
它的周围全是绿丛,杨树立于绿丛中间,秋天的风将树上的叶子吹落在草地上。
“.....”顾瑾秋的思绪突然乱了许多,她走到杨树前坐下,语气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这棵杨树,就是我母亲亲手栽下的,小时候,父亲经常在帝都大学里演讲讲学,母亲为了不打扰他,就会带着我来这里坐坐。”
顾瑾秋背靠着杨树,抬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柳叶:“她是那么的温柔,从不会计较任何一件事,她对人...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她还对我说,我也要成为温柔的女人,可是...那时的我相当调皮,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我见了顾年华,见了爷爷,也回了一趟顾家老宅。”顾瑾秋摸了摸坐下的土地:“最后,我想来见我母亲。”
“.....”柳叶沉默了,他理解。
如果去墓地见月雪,顾瑾秋可能会泣不成声,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完全的吐露心扉。
“我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和我在这棵杨树下埋了一件东西呢,她说过,等我出嫁那一天,她会陪着我,把那件东西挖出来!”顾瑾秋柔声道:“小叶子,我们把它挖出来,好不好?”
面对顾瑾秋的期盼,柳叶无言的点了点头。
顾瑾秋要做什么,他都陪。
“谢谢。”顾瑾秋甜甜的笑了笑,她起身蹲在土地上,手掌温柔的触碰着那些长起来的青草: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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