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二妮发烧
周日,拥有第一个假期的米乐,心情不?错的打?算去供销社逛逛,顺便找周小云聊聊天。
屋里,卫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劝道,“媳妇,你干嘛要去公社供销社啊?跟我去县里不?好吗?还可以不?用自己走路!”
米乐轻瞟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然后让你带着我在你们单位所有人面前转一圈,连狗都不放过,非得逼着它对我摇头摆尾才行!”
卫成大脸一红,尴尬道,“……媳妇,我这不?是在教它认人嘛,以后你去了它就认识你,不?对你乱吼了!”
“哼,算了吧,我那天在你们单位可算是丢大人,以后再也不?去了。我睡会儿,你别说话?了。”米乐躺在炕上被窝里,说完就翻过身背对着卫成,显然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还打?算软磨硬泡磨磨媳妇的卫成,心塞地摸了摸鼻头,小声地出门了。
卫成轻轻地带上门后,又瞄了一眼窗户,摇摇头失落地叹息一声:唉,媳妇有阴影了,他再也吹不了牛皮了!
……
又睡了个回笼觉的米乐,神清气爽地穿起衣服爬下炕。一开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出去上工了。米乐自在地走到厨房,拿出还有余热的早饭吃了起来。
“噔噔噔”,一连串的小脚丫踩地声传来,米乐回过头去,发现居然是大妮,她眼里流露出诧异,连忙蹲下身子问她,“大妮,你怎么在家?没去二奶奶家吗?”
大妮怯生生地喊一声大伯娘,乌黑小手急急地拽着米乐的衣服,把她直往外面拖。
米乐奇怪地放下手里的碗,跟着她焦急的小步伐,往她们屋里跑去,“大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大伯娘说!”
大妮只顾埋头往前冲,到了门口才用稚嫩的小嗓音道,“妹妹烫,妹妹烫!”
米乐一听,满目惊诧:这怎么二妮还在家里,没送去隔壁二婶家?
米乐急忙往屋里跑去,一到炕边,就看见那只听到“哼哼”声的二妮满脸通红,小脸紧蹙,显然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米乐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摸了摸那睡得迷迷糊糊的二妮,手刚放下去,差点没被那灼热的温度给吓死。
米乐摸着那小额头连喊了几声“二妮”,双目紧闭的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六神无主的米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那么烫,这孩子该不会是已经烧昏迷了吧!
在大妮突然而起的细碎哭喊声中,米乐连忙用小被子把孩子包裹起来,对着脚边的大妮急急吼道,“大妮,快,跟着大伯娘走!”
“嘤嘤……哇……”,伴随着大妮突然加大的哭喊声,米乐惊慌失措地抱着孩子往隔壁跑去。
“二婶,招娣,快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急促呼喊声的宋招娣连忙抱着孩子从房间里跑出,在后院的卫老二也被吸引过来。
“咚咚咚”,拐杖敲击地面的错杂焦灼声,瞬间淹没在他粗犷宏亮的询问声中,“这是出啥事了?”
米乐一脸惊惶地抱着孩子,直接迎上闻讯而来的宋招娣,边跑边吼道,“你快看看?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身上烫得都不出声了?”
“啥?”宋招娣一惊,连忙伸出手去摸那通红的小脸和滚烫的额头,顿时被吓了一跳,“咋这么烫?快快快……快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可别抽抽了,一抽可就完了!”
此时才急急忙忙走到这边的卫老二,一路听到两人惊颤的对话,稳住心神后沉声吩咐道,“招娣,你把孩子放下,快去大队办把卫立喊回来,让他骑车送孩子去卫生所。米乐,你把孩子抱进来,我先用烈酒给她擦擦腋窝。”
从来就没带过孩子,今天突然遇到这么大事的米乐,一下子就慌了,在卫老二稳定人心的安抚下,她顾不?得思考,连忙照着他吩咐的去做。
“哇……”,被大人恐慌带动了的大妮,被惊吓得忽然大哭起来,吓醒了还在睡的宋招娣儿子,他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哭声。
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的米乐,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额头上急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大妮,你别怕,妹妹不?会有事的……喔喔喔,你这个小东西也别哭啊,姐姐不?是有意吵醒你的……”提前感受了一把手忙脚乱带孩子的米乐,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心累不已。
“突突突……”,拖拉机独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紧跟着就是卫立焦急的呼喊,“怎么了,孩子怎么样了?”
看?到卫立回来了,卫老二连忙把二妮包起,沉着一张脸厉声道,“快点把孩子送去卫生所,我刚刚用了酒替她降温,估计没啥大用,这孩子已经昏迷了,你们快点送去卫生所退热!”
“大嫂,快,坐拖拉机走!”卫立急忙把他哭嚎不休的儿子从米乐手里接过,一把塞给刚进来的宋招娣怀里,搂紧二妮身上的被子后抱着她就跑。
一旁被大妮紧紧揪着裤腿的米乐,无奈地蹲下身子和她讲道理,“大妮,大伯娘去给妹妹看?病,你跟二爷爷呆在这里,乖啊!”
一旁的卫老二见状直接大手一抓,就在大妮撕心裂肺的哭嚎中,把她从米乐身上扒下,对米乐道,“你快走,大妮我带着!”
米乐一脸急色地点点头,连忙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去。
未停歇的拖拉机“突突”声一直在继续,米乐利索地爬上车斗,接过卫立怀里无知无觉的二妮,迎着寒风就往公社卫生所而去。
……
“不?行不?行,你这个太严重了,又是个小孩子,我们这里不?收,你们还是去县里医院吧!”公社卫生所里,学艺不精怕担责任的医生一看?已经开始有点抽搐的二妮,立刻摆摆手推拒道。
眼里都是急色的卫立,连忙双手合十做请求状哀求,“医生,求你帮帮忙,这个孩子还那么小,要是一抽抽过去或是烧傻了,她爹妈要多伤心啊!”
医生看?着一脸焦色的两人,心里也是很不?忍,遂又问道,“你们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卫立急忙回道,“我是她叔,抱着她的是她大伯娘。”
一听这话?,男医生原本还有些动容想试试的心瞬间退缩,他又恢复成面无表情,明哲保身道,“你们都不是孩子亲爹妈,要是治了以后出什么事,那咋办?不?光是我,就你们俩都得受她爹妈埋怨,这事我也好心劝你们不要接手的好!”
卫立瞬间暴怒,他猛地一踢脚下的凳子,嘴里怒吼,“你这龟孙子说什么呢?在这里拿着国家工资,看?到病人却不救,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米乐手里抱着越抽越凶的二妮,浓重的躁闷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看着撸起袖子想要打?人的卫立,心底的怒气汇聚一处,怒而大吼,“卫立,吵什么吵,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还不?快去开拖拉机,马上去县里医院!”
被米乐大吼拉回理智的卫立,狠狠地瞪了一眼害怕躲着他的医生,“呸”了一声,才?带着浑身的怒火大步出门。
坐在椅子上的米乐,强压住心底的愤怒和急躁,对男医生道,“医生,你看?这娃都抽成这样了,等?我们赶去医院也来不及,你能不能先想想办法开个药让她缓缓?你放心,出了事责任绝对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男医生一脸难色,对着米乐摊摊手无奈说,“关键是我这里也没有药啊!你这样,孩子抽抽的时候把她侧过来抱,赶紧掐她人中,对了,我再给你拿块纱布,塞到她嘴里,别让她咬了舌头。唉,反正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米乐连忙接过纱布,对男医生点了一下头,立刻转身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去。
……
县里医院。
“你们都是怎么当人父母的,怎么孩子情况都那么严重了才?送过来,再拖下去她恐怕就没命了!”一边检查二妮,一边火大骂人的女医生阴着一张脸,手脚极快地替孩子打?了一针后,才?吩咐旁边的小护士拿冰块来给孩子降温。
被骂得连声都不敢吭的两人,一脸唯诺顺从地点着头,跟在女医生身后,赔笑着询问情况。
“医生,这孩子醒了以后,会不?会烧傻了?”卫立眉头皱得能打结,忧心忡忡地问道。
女医生肃穆冰冷的脸上,扬起一道冷嘲热讽,“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有心思担心这个问题,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接受这个孩子会不?会醒过来!”
卫立和米乐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同样的不?解和惊骇。
“不?是,医生,这不?是都用了药了,咋还会出事?”卫立无措恐慌地搓着大手,心惊胆战地问道。
女医生冷着脸回过头,轻蔑了他一眼,嘴里讽刺道,“你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进来用了药就保证能治好吗?既然这样,你们还不?如回乡下跳大神,这样还能更快些!”
被劈头盖脸一顿嘲的米乐和卫立:……我的妈呀,这个女医生好会讥讽人!
“行了,现在就看?这个小女娃的烧退不?退得了,还会不?会再惊厥了,你们问我,我也给不?出个答案。这是单子,出门右拐,去交一下费!”恢复正常神色的女医生递给两人一张药单,语气冷淡道。
米乐连忙接过,和卫立转过身回到病床边上,摸了摸口袋无奈说,“我出门太急还没拿钱,你身上有钱吗?”
卫立赶忙掏了掏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然后搜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一两粮票。
米乐沉默着望着卫立手里的破票子,在小护士警惕的眼神中,她深吸一口气,特意扬高音量说,“我去运输部找你大哥拿钱,他身上肯定带着!”
卫立点点头,又转而连忙摇摇头说,“大嫂,你认识路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米乐摆摆手,神情疲惫地揉了揉眉头说,“上次我来过一趟了,你大哥也带我去过,看?门大爷认识我,能放我进去。”
卫立放下心点点头,“那成,我在这里看?着孩子,大嫂你路上慢点。”
米乐重重地呼了口气,松了松一身冷汗的衣领,迈着酸痛的双腿,往运输部走去。
……
运输部大门口,走了半天终于走到的米乐舒了口气,敲了敲自己走酸的小腿,屏着气又往大门里头走去。
“大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卫成他爱人,我找他有点事。”
运输部传达室,坐在椅子上逍遥自在的看?门大爷正闭着眼睛,打?着节拍,嘴里哼哼唱唱。
听到声音,他立马睁开了眼,瞬间就笑开了,“我咋不?认识你,运输部连狗见着你都不叫了,恐怕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不认识卫成他媳妇的。”
一脸尴尬的米乐:……
“你快自己进去吧,卫成刚刚出车回来了,估计正在办公室和人侃大山呢!你应该认识路的吧?”看?门大爷一脸笑眯眯地看着米乐问道。
被卫成领着连他们茅厕都逛过的米乐,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认识!”
“那行,你直接进去吧!”大爷直接挥挥手,十分?好说话?的把人放进去后,又阖上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脸享受。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群大男人正聚在一起聊天说闲话,那嘴碎架势,一点不比村里的老娘们差。
这群已经结婚生子,又有令人羡艳福利待遇的货车司机,平常的聊天内容可以从五湖四海的见闻,说到家长里短的烦扰。
今天,他们的谈话?主题是——成家过后的各种不?便和抱怨。
作为刚刚成家不久,有资格参加此类座谈会的卫成表示很激动:他终于能加入其中,好好地对人炫耀一下他那无处安放的激动和喜悦了。
首先开口的是程强,他一脸愁容地吐槽道,“唉,我现在真后悔早早成了家,没像卫成那样多享受一下单身生活,天天被管东管西的。
没结婚前老子抽的都是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自从结了婚后就变成了两毛八一包的飞马烟了。好家伙,现在连飞马烟都不让老子抽了,只准我抽一毛三的勇士烟。上次我出远车正好碰见当地领导过去视察,我还准备去发根烟交个好呢,一掏口袋一看?那勇士烟,差点没把我给臊死!”
“唉,都一样,都一样!我们也是这样,没结婚生娃前啥都好,浓情蜜意的,这娃一生,连带着个人生活标准都直线下降!”另一个同样饱受折磨的中年汉子,陪着一起唉声叹气道。
拉着凳子加入进来的卫成心里不?禁就有点得意了,他在心里默默否认道:谁说都一样了?他可不一样!他婚前婚后都是一样的标准,都是他家媳妇剩啥他吃啥,一点都没变!
婚后难得赶上吐槽成家过日子座谈会的卫成,清了清嗓音,就要提出反对意见,“谁说……”
“是啊,我家也是,我还不?是结婚后生活标准下降的呢,是生了娃过后猛地一下子掉到了最低谷。所以说,这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生了好几个娃拖累的!”另一个愁眉苦脸的汉子跟着附和道,直接盖过了卫成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后的卫成张开嘴,“其实……”
一听到人提起娃,程强就一脸气愤地抢话道,“唉,你别说,提到这娃我就生气,我家老大昨天差点被我打?了个半死,你们知道为啥不?他奶奶的,老子辛辛苦苦降低生活标准送他上学,他就考了个鸭蛋回来,都对不?起我每天抽的勇士烟!”
“我家也是,每天不好好学习,尽想着出去玩,要不?就是惦记吃的!”
“这些孩子都一样……”
因为慢了一嘴导致插不进话?的卫成,彻底闭上了嘴:……唉,他又插不?上话?了,谁让他家还没娃呢!不?过这话?题咋变得那么快啊,一点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实这也怪不上家里娃,现在都是什么风气啊!动不动就是扌比斗老师,那些真正有学问的,早就被发配到牛棚住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胆小怕事,得过且过的家伙,哪能教好孩子?”
“对,是这个理……”
“就是,现在都是啥老师,一群窝囊货!”
一旁竖起耳朵沉默听着的卫成,顿时眼睛一亮:这这这个,他有话?说!
终于能插入进去的卫成咳了咳嗓音道,“咳咳,谁说没有好老师的,我媳妇就是!你们是不知道,我媳妇她每天有多认真负责,经常熬到大半夜,就为了准备教案教会我们村孩子算数!
当然,她如此努力是有用的,我们村上的学习氛围立马就变得浓烈了,有好几个孩子,每天晚上都主动到我家里让我媳妇抽背呢!我媳妇她还立下了誓言,誓要教会我们卫家村所有孩子都不用手指头算数呢!”
正好走到办公室,隔着一扇门,清清楚楚听到卫成大嗓门的米乐,满目震惊:……该死的,这头大蠢熊一天到晚都在外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越听越难为情的米乐立刻推开了房门。“吱嘎”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说得兴高采烈的卫成跟着回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呀!居然是他的小媳妇,他那早上刚说过绝不?会再来他单位的小媳妇!媳妇肯定是想他了,所以来找他了!嘿嘿……
“嘿嘿,媳妇,你咋来了,是想我……”
“快给我点钱,二妮住院了,我来得急,身上没带钱!”米乐一听卫成的音调就不对,赶忙打?岔道。
卫成一听,刚刚还笑得喜气洋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急忙问道,“咋回事?怎么突然去医院了?”
“哎呀,和你一句两句话说不清,身上有钱没有?快点拿来!”今天本就被二妮吓个半死的米乐实在不想和卫成解释,越说越气急地吼道。
“媳妇,你等?等?,我去和领导请个假,和你一块去。”
被当着同事面吼了的卫成也不?生气,赶忙回过身,向和他们一块侃大山吹牛皮的主任请了个假,转身拉着米乐就跑了。
还没来得及说批准的主任,默默地咽回了嘴里的话?,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对大家教育道,“哎呀,卫成同资(志)四(是)个模番(范)脏(丈)夫啊,鹅(我)们大家都要向他靴(学)习!”
听着变扭得都要掏掏耳朵的大家:“……哦哦,靴(学)习,靴(学)习!”
……
载着米乐急急奔到医院的卫成,停下车对看?车老头说了一声,就带着米乐往医院跑去。
一进病房看到坐在凳子上陪护的卫立,卫成就急吼吼问道,“咋样了,烧退了不??”
卫立抬起头摇了摇说,“烧还没退,但?是还好,已经不?抽抽了。”
卫成点点头,一脸忧愁地跑到床边看着脸还是通红通红的二妮,伸手探了探,一摸还是滚烫。
本来路上听米乐一说就心惊肉跳的卫成,一看?到二妮可怜兮兮躺在床上的样子,那心里的惊与恐立马就维持不?住了,对着卫立大声道,“那医生咋说?有没有生命危险了?”
卫立回看?了卫成一眼,一上午被搞得心力交瘁的他颓废地摇摇头,“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现在还在挂水,具体脑子有没有烧坏还要等?二妮醒过来再看?,现在只要她别再抽抽就行。”
“医生呢?我去问问她情况!”
刚刚交完费回来的米乐一踏进门,就听到了卫成的大嗓门,她连忙说,“我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我和你一块去问问。”
卫成点点头,和米乐一起出了病房门,面上发愁嘴里嘟哝道,“媳妇,你说会不?会是这医生医术不好,所以现在二妮才烧都退不?了的,要不?咱们带她往市里去瞧瞧?可别被这医术不精的庸医给耽误了!”
“现在先别折腾了吧,等?看?看?情况再说!”听了卫成怀疑话?的米乐,心里也有些纠结,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觉得应该是这个医生技术不行,小孩子发烧哪能那么严重的……”,走在米乐身旁的卫成,还在嘀嘀咕咕嫌弃医生。
“行了,前面就是医生办公室了,你可别当人面说,那个女医生脾气不?大好。”
卫成一听这话?,本就心里慌乱的他立马横起一张脸,眼神凶煞道,“怕什么,人民群众指出她错误,她就应该虚心接受加改正,要是敢骂我们,你看?我不?拍桌子找她领导!”
一脸凶狠的卫成,无所顾忌地对米乐展现他的暴力。他气势汹汹地跨过门,狠厉的眼神扫向屋里坐在桌边的女医生,然后,他的神色就变了……
“梁梁梁军医……”
一脸惊愕的米乐,不?敢置信地瞪着卫成:谁?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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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卫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劝道,“媳妇,你干嘛要去公社供销社啊?跟我去县里不?好吗?还可以不?用自己走路!”
米乐轻瞟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然后让你带着我在你们单位所有人面前转一圈,连狗都不放过,非得逼着它对我摇头摆尾才行!”
卫成大脸一红,尴尬道,“……媳妇,我这不?是在教它认人嘛,以后你去了它就认识你,不?对你乱吼了!”
“哼,算了吧,我那天在你们单位可算是丢大人,以后再也不?去了。我睡会儿,你别说话?了。”米乐躺在炕上被窝里,说完就翻过身背对着卫成,显然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还打?算软磨硬泡磨磨媳妇的卫成,心塞地摸了摸鼻头,小声地出门了。
卫成轻轻地带上门后,又瞄了一眼窗户,摇摇头失落地叹息一声:唉,媳妇有阴影了,他再也吹不了牛皮了!
……
又睡了个回笼觉的米乐,神清气爽地穿起衣服爬下炕。一开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出去上工了。米乐自在地走到厨房,拿出还有余热的早饭吃了起来。
“噔噔噔”,一连串的小脚丫踩地声传来,米乐回过头去,发现居然是大妮,她眼里流露出诧异,连忙蹲下身子问她,“大妮,你怎么在家?没去二奶奶家吗?”
大妮怯生生地喊一声大伯娘,乌黑小手急急地拽着米乐的衣服,把她直往外面拖。
米乐奇怪地放下手里的碗,跟着她焦急的小步伐,往她们屋里跑去,“大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大伯娘说!”
大妮只顾埋头往前冲,到了门口才用稚嫩的小嗓音道,“妹妹烫,妹妹烫!”
米乐一听,满目惊诧:这怎么二妮还在家里,没送去隔壁二婶家?
米乐急忙往屋里跑去,一到炕边,就看见那只听到“哼哼”声的二妮满脸通红,小脸紧蹙,显然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米乐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摸了摸那睡得迷迷糊糊的二妮,手刚放下去,差点没被那灼热的温度给吓死。
米乐摸着那小额头连喊了几声“二妮”,双目紧闭的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六神无主的米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那么烫,这孩子该不会是已经烧昏迷了吧!
在大妮突然而起的细碎哭喊声中,米乐连忙用小被子把孩子包裹起来,对着脚边的大妮急急吼道,“大妮,快,跟着大伯娘走!”
“嘤嘤……哇……”,伴随着大妮突然加大的哭喊声,米乐惊慌失措地抱着孩子往隔壁跑去。
“二婶,招娣,快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急促呼喊声的宋招娣连忙抱着孩子从房间里跑出,在后院的卫老二也被吸引过来。
“咚咚咚”,拐杖敲击地面的错杂焦灼声,瞬间淹没在他粗犷宏亮的询问声中,“这是出啥事了?”
米乐一脸惊惶地抱着孩子,直接迎上闻讯而来的宋招娣,边跑边吼道,“你快看看?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身上烫得都不出声了?”
“啥?”宋招娣一惊,连忙伸出手去摸那通红的小脸和滚烫的额头,顿时被吓了一跳,“咋这么烫?快快快……快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可别抽抽了,一抽可就完了!”
此时才急急忙忙走到这边的卫老二,一路听到两人惊颤的对话,稳住心神后沉声吩咐道,“招娣,你把孩子放下,快去大队办把卫立喊回来,让他骑车送孩子去卫生所。米乐,你把孩子抱进来,我先用烈酒给她擦擦腋窝。”
从来就没带过孩子,今天突然遇到这么大事的米乐,一下子就慌了,在卫老二稳定人心的安抚下,她顾不?得思考,连忙照着他吩咐的去做。
“哇……”,被大人恐慌带动了的大妮,被惊吓得忽然大哭起来,吓醒了还在睡的宋招娣儿子,他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哭声。
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的米乐,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额头上急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大妮,你别怕,妹妹不?会有事的……喔喔喔,你这个小东西也别哭啊,姐姐不?是有意吵醒你的……”提前感受了一把手忙脚乱带孩子的米乐,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心累不已。
“突突突……”,拖拉机独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紧跟着就是卫立焦急的呼喊,“怎么了,孩子怎么样了?”
看?到卫立回来了,卫老二连忙把二妮包起,沉着一张脸厉声道,“快点把孩子送去卫生所,我刚刚用了酒替她降温,估计没啥大用,这孩子已经昏迷了,你们快点送去卫生所退热!”
“大嫂,快,坐拖拉机走!”卫立急忙把他哭嚎不休的儿子从米乐手里接过,一把塞给刚进来的宋招娣怀里,搂紧二妮身上的被子后抱着她就跑。
一旁被大妮紧紧揪着裤腿的米乐,无奈地蹲下身子和她讲道理,“大妮,大伯娘去给妹妹看?病,你跟二爷爷呆在这里,乖啊!”
一旁的卫老二见状直接大手一抓,就在大妮撕心裂肺的哭嚎中,把她从米乐身上扒下,对米乐道,“你快走,大妮我带着!”
米乐一脸急色地点点头,连忙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去。
未停歇的拖拉机“突突”声一直在继续,米乐利索地爬上车斗,接过卫立怀里无知无觉的二妮,迎着寒风就往公社卫生所而去。
……
“不?行不?行,你这个太严重了,又是个小孩子,我们这里不?收,你们还是去县里医院吧!”公社卫生所里,学艺不精怕担责任的医生一看?已经开始有点抽搐的二妮,立刻摆摆手推拒道。
眼里都是急色的卫立,连忙双手合十做请求状哀求,“医生,求你帮帮忙,这个孩子还那么小,要是一抽抽过去或是烧傻了,她爹妈要多伤心啊!”
医生看?着一脸焦色的两人,心里也是很不?忍,遂又问道,“你们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卫立急忙回道,“我是她叔,抱着她的是她大伯娘。”
一听这话?,男医生原本还有些动容想试试的心瞬间退缩,他又恢复成面无表情,明哲保身道,“你们都不是孩子亲爹妈,要是治了以后出什么事,那咋办?不?光是我,就你们俩都得受她爹妈埋怨,这事我也好心劝你们不要接手的好!”
卫立瞬间暴怒,他猛地一踢脚下的凳子,嘴里怒吼,“你这龟孙子说什么呢?在这里拿着国家工资,看?到病人却不救,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米乐手里抱着越抽越凶的二妮,浓重的躁闷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看着撸起袖子想要打?人的卫立,心底的怒气汇聚一处,怒而大吼,“卫立,吵什么吵,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还不?快去开拖拉机,马上去县里医院!”
被米乐大吼拉回理智的卫立,狠狠地瞪了一眼害怕躲着他的医生,“呸”了一声,才?带着浑身的怒火大步出门。
坐在椅子上的米乐,强压住心底的愤怒和急躁,对男医生道,“医生,你看?这娃都抽成这样了,等?我们赶去医院也来不及,你能不能先想想办法开个药让她缓缓?你放心,出了事责任绝对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男医生一脸难色,对着米乐摊摊手无奈说,“关键是我这里也没有药啊!你这样,孩子抽抽的时候把她侧过来抱,赶紧掐她人中,对了,我再给你拿块纱布,塞到她嘴里,别让她咬了舌头。唉,反正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米乐连忙接过纱布,对男医生点了一下头,立刻转身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去。
……
县里医院。
“你们都是怎么当人父母的,怎么孩子情况都那么严重了才?送过来,再拖下去她恐怕就没命了!”一边检查二妮,一边火大骂人的女医生阴着一张脸,手脚极快地替孩子打?了一针后,才?吩咐旁边的小护士拿冰块来给孩子降温。
被骂得连声都不敢吭的两人,一脸唯诺顺从地点着头,跟在女医生身后,赔笑着询问情况。
“医生,这孩子醒了以后,会不?会烧傻了?”卫立眉头皱得能打结,忧心忡忡地问道。
女医生肃穆冰冷的脸上,扬起一道冷嘲热讽,“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有心思担心这个问题,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接受这个孩子会不?会醒过来!”
卫立和米乐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同样的不?解和惊骇。
“不?是,医生,这不?是都用了药了,咋还会出事?”卫立无措恐慌地搓着大手,心惊胆战地问道。
女医生冷着脸回过头,轻蔑了他一眼,嘴里讽刺道,“你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进来用了药就保证能治好吗?既然这样,你们还不?如回乡下跳大神,这样还能更快些!”
被劈头盖脸一顿嘲的米乐和卫立:……我的妈呀,这个女医生好会讥讽人!
“行了,现在就看?这个小女娃的烧退不?退得了,还会不?会再惊厥了,你们问我,我也给不?出个答案。这是单子,出门右拐,去交一下费!”恢复正常神色的女医生递给两人一张药单,语气冷淡道。
米乐连忙接过,和卫立转过身回到病床边上,摸了摸口袋无奈说,“我出门太急还没拿钱,你身上有钱吗?”
卫立赶忙掏了掏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然后搜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一两粮票。
米乐沉默着望着卫立手里的破票子,在小护士警惕的眼神中,她深吸一口气,特意扬高音量说,“我去运输部找你大哥拿钱,他身上肯定带着!”
卫立点点头,又转而连忙摇摇头说,“大嫂,你认识路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米乐摆摆手,神情疲惫地揉了揉眉头说,“上次我来过一趟了,你大哥也带我去过,看?门大爷认识我,能放我进去。”
卫立放下心点点头,“那成,我在这里看?着孩子,大嫂你路上慢点。”
米乐重重地呼了口气,松了松一身冷汗的衣领,迈着酸痛的双腿,往运输部走去。
……
运输部大门口,走了半天终于走到的米乐舒了口气,敲了敲自己走酸的小腿,屏着气又往大门里头走去。
“大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卫成他爱人,我找他有点事。”
运输部传达室,坐在椅子上逍遥自在的看?门大爷正闭着眼睛,打?着节拍,嘴里哼哼唱唱。
听到声音,他立马睁开了眼,瞬间就笑开了,“我咋不?认识你,运输部连狗见着你都不叫了,恐怕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不认识卫成他媳妇的。”
一脸尴尬的米乐:……
“你快自己进去吧,卫成刚刚出车回来了,估计正在办公室和人侃大山呢!你应该认识路的吧?”看?门大爷一脸笑眯眯地看着米乐问道。
被卫成领着连他们茅厕都逛过的米乐,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认识!”
“那行,你直接进去吧!”大爷直接挥挥手,十分?好说话?的把人放进去后,又阖上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脸享受。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群大男人正聚在一起聊天说闲话,那嘴碎架势,一点不比村里的老娘们差。
这群已经结婚生子,又有令人羡艳福利待遇的货车司机,平常的聊天内容可以从五湖四海的见闻,说到家长里短的烦扰。
今天,他们的谈话?主题是——成家过后的各种不?便和抱怨。
作为刚刚成家不久,有资格参加此类座谈会的卫成表示很激动:他终于能加入其中,好好地对人炫耀一下他那无处安放的激动和喜悦了。
首先开口的是程强,他一脸愁容地吐槽道,“唉,我现在真后悔早早成了家,没像卫成那样多享受一下单身生活,天天被管东管西的。
没结婚前老子抽的都是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自从结了婚后就变成了两毛八一包的飞马烟了。好家伙,现在连飞马烟都不让老子抽了,只准我抽一毛三的勇士烟。上次我出远车正好碰见当地领导过去视察,我还准备去发根烟交个好呢,一掏口袋一看?那勇士烟,差点没把我给臊死!”
“唉,都一样,都一样!我们也是这样,没结婚生娃前啥都好,浓情蜜意的,这娃一生,连带着个人生活标准都直线下降!”另一个同样饱受折磨的中年汉子,陪着一起唉声叹气道。
拉着凳子加入进来的卫成心里不?禁就有点得意了,他在心里默默否认道:谁说都一样了?他可不一样!他婚前婚后都是一样的标准,都是他家媳妇剩啥他吃啥,一点都没变!
婚后难得赶上吐槽成家过日子座谈会的卫成,清了清嗓音,就要提出反对意见,“谁说……”
“是啊,我家也是,我还不?是结婚后生活标准下降的呢,是生了娃过后猛地一下子掉到了最低谷。所以说,这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生了好几个娃拖累的!”另一个愁眉苦脸的汉子跟着附和道,直接盖过了卫成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后的卫成张开嘴,“其实……”
一听到人提起娃,程强就一脸气愤地抢话道,“唉,你别说,提到这娃我就生气,我家老大昨天差点被我打?了个半死,你们知道为啥不?他奶奶的,老子辛辛苦苦降低生活标准送他上学,他就考了个鸭蛋回来,都对不?起我每天抽的勇士烟!”
“我家也是,每天不好好学习,尽想着出去玩,要不?就是惦记吃的!”
“这些孩子都一样……”
因为慢了一嘴导致插不进话?的卫成,彻底闭上了嘴:……唉,他又插不?上话?了,谁让他家还没娃呢!不?过这话?题咋变得那么快啊,一点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实这也怪不上家里娃,现在都是什么风气啊!动不动就是扌比斗老师,那些真正有学问的,早就被发配到牛棚住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胆小怕事,得过且过的家伙,哪能教好孩子?”
“对,是这个理……”
“就是,现在都是啥老师,一群窝囊货!”
一旁竖起耳朵沉默听着的卫成,顿时眼睛一亮:这这这个,他有话?说!
终于能插入进去的卫成咳了咳嗓音道,“咳咳,谁说没有好老师的,我媳妇就是!你们是不知道,我媳妇她每天有多认真负责,经常熬到大半夜,就为了准备教案教会我们村孩子算数!
当然,她如此努力是有用的,我们村上的学习氛围立马就变得浓烈了,有好几个孩子,每天晚上都主动到我家里让我媳妇抽背呢!我媳妇她还立下了誓言,誓要教会我们卫家村所有孩子都不用手指头算数呢!”
正好走到办公室,隔着一扇门,清清楚楚听到卫成大嗓门的米乐,满目震惊:……该死的,这头大蠢熊一天到晚都在外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越听越难为情的米乐立刻推开了房门。“吱嘎”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说得兴高采烈的卫成跟着回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呀!居然是他的小媳妇,他那早上刚说过绝不?会再来他单位的小媳妇!媳妇肯定是想他了,所以来找他了!嘿嘿……
“嘿嘿,媳妇,你咋来了,是想我……”
“快给我点钱,二妮住院了,我来得急,身上没带钱!”米乐一听卫成的音调就不对,赶忙打?岔道。
卫成一听,刚刚还笑得喜气洋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急忙问道,“咋回事?怎么突然去医院了?”
“哎呀,和你一句两句话说不清,身上有钱没有?快点拿来!”今天本就被二妮吓个半死的米乐实在不想和卫成解释,越说越气急地吼道。
“媳妇,你等?等?,我去和领导请个假,和你一块去。”
被当着同事面吼了的卫成也不?生气,赶忙回过身,向和他们一块侃大山吹牛皮的主任请了个假,转身拉着米乐就跑了。
还没来得及说批准的主任,默默地咽回了嘴里的话?,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对大家教育道,“哎呀,卫成同资(志)四(是)个模番(范)脏(丈)夫啊,鹅(我)们大家都要向他靴(学)习!”
听着变扭得都要掏掏耳朵的大家:“……哦哦,靴(学)习,靴(学)习!”
……
载着米乐急急奔到医院的卫成,停下车对看?车老头说了一声,就带着米乐往医院跑去。
一进病房看到坐在凳子上陪护的卫立,卫成就急吼吼问道,“咋样了,烧退了不??”
卫立抬起头摇了摇说,“烧还没退,但?是还好,已经不?抽抽了。”
卫成点点头,一脸忧愁地跑到床边看着脸还是通红通红的二妮,伸手探了探,一摸还是滚烫。
本来路上听米乐一说就心惊肉跳的卫成,一看?到二妮可怜兮兮躺在床上的样子,那心里的惊与恐立马就维持不?住了,对着卫立大声道,“那医生咋说?有没有生命危险了?”
卫立回看?了卫成一眼,一上午被搞得心力交瘁的他颓废地摇摇头,“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现在还在挂水,具体脑子有没有烧坏还要等?二妮醒过来再看?,现在只要她别再抽抽就行。”
“医生呢?我去问问她情况!”
刚刚交完费回来的米乐一踏进门,就听到了卫成的大嗓门,她连忙说,“我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我和你一块去问问。”
卫成点点头,和米乐一起出了病房门,面上发愁嘴里嘟哝道,“媳妇,你说会不?会是这医生医术不好,所以现在二妮才烧都退不?了的,要不?咱们带她往市里去瞧瞧?可别被这医术不精的庸医给耽误了!”
“现在先别折腾了吧,等?看?看?情况再说!”听了卫成怀疑话?的米乐,心里也有些纠结,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觉得应该是这个医生技术不行,小孩子发烧哪能那么严重的……”,走在米乐身旁的卫成,还在嘀嘀咕咕嫌弃医生。
“行了,前面就是医生办公室了,你可别当人面说,那个女医生脾气不?大好。”
卫成一听这话?,本就心里慌乱的他立马横起一张脸,眼神凶煞道,“怕什么,人民群众指出她错误,她就应该虚心接受加改正,要是敢骂我们,你看?我不?拍桌子找她领导!”
一脸凶狠的卫成,无所顾忌地对米乐展现他的暴力。他气势汹汹地跨过门,狠厉的眼神扫向屋里坐在桌边的女医生,然后,他的神色就变了……
“梁梁梁军医……”
一脸惊愕的米乐,不?敢置信地瞪着卫成:谁?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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