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高考第一天
今日北风呼啸,却抵不住许多人心中的热血与激动。
考场外,各色人群齐聚门?外,刺骨的寒风隔绝不了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与憧憬,也冷凝不了心中的焦炙和紧张。
“吱嘎”一声?,大铁门?缓缓打开,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闹声?。
“门?开了,门?开了……”
“安静,安静!现在大家有序入场!”
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维护下,大家踌躇地对视一眼,步履忐忑而又坚定地踏上了也许会改变未来命运的征途。
站在人群外围的米乐,包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再加个前?面圆滚滚的大肚子,活脱脱像个小熊。
她望了一眼门?外已经减少的人流,从卫成手里接过装有文具用品的挎包,对他嘱咐道,“我先进去了,你一会儿找个地方挡挡风,别傻不拉几地站在这?里吹冷风,知道了吗?”
卫成跟随米乐一块往大门?走去,等到了铁门?时,他停下脚步点点头,一脸担心地抓着?铁栏杆叮嘱道,“媳妇,我知道,你别操心我。你放轻松,别紧张,好好审题,咱们随便考考就行?,别有太大的压力。”
“……知道了。”米乐无奈地迈着?裹得像两?个粗萝卜的腿,一步一顿地往考试教室走去。
……
教室门?口,米乐将自己的准考证交给?监考员,检查无误后,被顺利放进了门?。
安静的教室里,大家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或是?沉着?,或是?慌乱地等待着?开考时间到来。
米乐扶着?腰慢慢坐下,随意打量了一下左右。
突然,她在自己的左后方,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感觉找到了同类的米乐,两?眼放光地瞅了瞅那衣服都遮挡不住的大肚子,又低头和自己的比了比,心里蓦地有些欢喜。
米乐动了动身子,回头小心地看了眼监考员,见无人注意这?边,她立马微微够起身子,和那人轻声?道,“同志,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女人一惊,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看向米乐,视线顺着?往下,在看到那比自己还大的肚子时,眼中的戒备顿时消失无踪,只余下同为人母的炫耀目光。
姜雪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对米乐笑了笑,语气柔柔道,“七个月了。”
米乐回之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姜雪小声?说,“我这?都足月快要生了。”
姜雪闻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米乐,但她眼底的惊讶快速敛去,满心佩服道,“我还以为我是?最疯狂的,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来考试,真没想到,同一个考场里,居然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同志,你可真大胆。”
米乐微微转过身去,对人笑了笑,和人故意夸张道,“这?国?家时隔十年才?恢复高考,只要不是?在生娃,就是?坐月子我也要来考试。”
坐在米乐后座上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听着?米乐的说笑话,心里当?了真,隐在眼镜后头的一双单纯眼眸里,满是?认真地劝说道,“同志,这?国?家既然决定恢复高考,那明年肯定也会举办,你应该保重?身体,做好月子才?是?,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可不能为了高考就不顾自己健康啊!”
听着?身后男子情真意切的劝导,米乐瞬间傻了眼,和姜雪面面相?觑,片刻后俩人齐齐捧腹大笑,欢乐得不行?。
觉得自己说得没问题,但是?好像被嘲笑了的程鹏杰,扶了扶眼睛,无措地望着?大笑的二人,一脸懵逼。
笑过之后,姜雪好奇地盯着?米乐肚子问道,“同志,你这?马上就要生了,家里人怎么?放心你来考试的,他们能同意啊?”
米乐轻轻拍了拍快要瓜熟蒂落的大肚皮,眼里含笑地说,“我婆家他们都同意,我丈夫这?两?天请了假,一直在外头等着?我,要是?我要生了,他就直接带我去医院。不瞒你说,这?考场离医院还比我家近些呢!”
姜雪微笑着?点点头,眼底深处涌起一抹羡慕,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大肚子,脸上笑容淡却,不再言语。
“安静!考试时间到,请各位考生同志坐回自己位置上,等待试卷分发。”
响亮提醒声?响起,提示着?考试即将开始,米乐急忙转过身,将文具拿出,满脸认真地等待考试。
监考员一个一个慢慢分发,等发到米乐位置上时,他怪异地瞅了眼她那明显圆滚滚的大肚子,停留一瞬后快速移开,往下一个考生座位走去。
第一场考的是?数学?,拿到试卷后,米乐迅速地扫了一圈,见都是?自己复习过的知识点,她松了口气后集中注意力,提笔开始解题。
试卷全部分发到手,考场里的各色的考生,或自信,或迷茫,或镇定,或慌张……坐着?二三十人的考场里,只听见笔尖“唰唰”的写字声?,在教室中流淌。
……
大门?外头,卫成站在二八大杠旁,和三两?个身影,在一阵冷风中,对着?冻僵的手指头哈了口气,又跺了跺脚暖和身子。
卫成左右张望了一下,见着?一个避风又能看到大铁门?墙角,心中一喜,立即推起车子往那边走去。
身后,一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过来,与卫成一起,相?顾无言地蹲在墙角根,望着?对面紧闭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些无聊的男人开口问道,“兄弟,你也是?送家里人来高考的?”
脸上包着?围巾的卫成,透过缝隙,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卫成回应冷淡,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自来熟地说道,“哎,兄弟,你说他们里面考得难不难啊?”
“不知道。”卫成紧盯着?大铁门?的目光不移,心中多了一分担忧地回道。
见卫成肯与自己说话,男人脸上一乐,肚里藏不住话地与人抱怨起来,“兄弟,你说说这?高考时间咋这?般紧,这?通知了才?一个多月,就要考了,我家孩子还没复习好呢!
本来他高中就上了一年,这?些年尽顾着?搞思?想运动了,啥都没学?到。现在就要上考场了,肯定考不上,不过让他来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哎,兄弟,你家孩子复习的咋样啊?”
听着?耳边絮叨声?的卫成,想了想平常他家“孩子”在家时的学?习态度,以及这?一个月复习的认真劲儿,对男人信心十足道,“她还挺认真的,没宣布高考时,在家就挺喜欢看书的,等恢复了高考后,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复习,一点都不敢放松。”
“那兄弟你可以放心了,你家孩子一听就比我家的爱学?习,肯定能给?你考个好大学?回来光宗耀祖!”
卫成闻言一愣,摆摆手谦虚地推辞说,“啥光宗耀祖啊,这?都是?说不定的事儿!只要她自己努力了就行?,试试也没啥事,反正有我兜底,她想干啥就尽管干去。”
男人一拍大手,像找到同道中人般握着?卫成的手兴奋道,“没错,咱们为人父母的,就是?要为孩子铺好路,让他们多出去见识见识。你看像我家那个明显考不上的笨小子,我这?还特地为他请了假过来吹冷风呢,兄弟你也一样吧?这?年头,像我们这?般负责任的爹不多见呐!”
卫成呼吸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啥啥啥?谁是?她爹啊!
“兄弟,你家孩子多大啦?我瞅着?你这?露出来的面相?,可得有二十了吧?”
“……”
“兄弟,我今年正好四十,你多大啊?我估摸着?你应该比我大。哎,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
男人把?卫成没被遮住的上半边脸看了看,得意洋洋地肯定道,“嗯,我觉得你应该有四十一二了,看你面相?不显老,顶多不超过四十五,兄弟,你说我说得对吗?”
“……”,快被气死了的卫成:你……你放屁!
“兄弟,咱们相?逢即是?有缘,又同为替儿女操心的爹,我平生最欣赏有责任心的父亲,要不我叫你声?哥吧?大哥,小弟姓许,你姓啥?”
被气到说不出话的卫成:……
看着?卫成不理自己,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自己打圆场说,“嗐,兄弟你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啊?那没事,咱不认就行?,来,我们安心等孩子出来。”
彻底失去了解释机会的卫成:“……”
……
“铃铃铃……”
“请各位考生放下笔,答题时间结束,开始收卷!”监考员扫视了一圈底下所有人,威厉呵道。
米乐胸有成竹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收完卷,一呼啦拥挤出去的人群,她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米乐拎起收拾好的包,慢慢起身往外头走去,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在等人潮散去的姜雪。
米乐和姜雪并排走着?,两?个大肚子的孕妇,在稀稀疏疏的人群里,尤为引人注目。
姜雪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肚子,满心难过道,“我刚才?考试的时候,这?肚里的孩子一直在踢我,疼得我都没心思?答题了,刚才?那一门?,我肯定考砸了。”
米乐垂眸瞅了一眼对方的小肚子,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大肚子,心里开心道,“哎,我家二宝刚才?没踢我呢!以前?这?个时候他都会踢踢我的,考试的时候一点都没吵,就动了一下身子。”
姜雪羡慕地看着?米乐的大肚子,感叹说,“你家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为妈妈分忧呢。”
米乐笑了笑,眼里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只要他能让我考完今明俩天的试再出生,他就是?最乖的!”
姜雪听了米乐的话,无奈地瞟了眼肚子,附和道,“唉!我家这?个只要能让我考试的时候安安心心,他也是?最乖的。”
听着?姜雪话语里的满心急躁却又无可奈何,米乐宽慰她道,“别担心,他们肯定都是?最乖的小孩!”
姜雪望着?自己一考完试就不再疼痛的肚子,生无可恋地说,“希望吧!”
……
大门?口,看到自家儿子出来的男人,欢喜地冲一大波人中一个稚嫩的小伙子招了招手,满心愉悦地拉着?卫成询问道,“兄弟,我家孩子出来了!你家孩子看见人了吗?”
卫成盯着?人群的视线不移,焦心回道,“没呢。”
“来来来,儿子,这?边!”男人急忙冲看到自己的儿子呼喊起来,等人走到跟前?后,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忧心忡忡地问,“你考得咋样啊?题目难不难?”
小伙子紧紧皱着?眉,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都快难死了,好多都没复习到,有的知识点,老师都没教过。”
“啊!那么?难呀?”男人紧跟着?一起皱上眉头,忧愁的余光瞥到一旁还没等到自家“孩子”的卫成。
他一拍脑门?,连忙把?身旁的儿子往前?一推,提醒道,“快,叫叔叔,叔叔家里的孩子和你一块儿考试呢,一会儿咱们等她出来,问问人家难不难!”
小伙子一听,赶忙向卫成鞠了个躬,嘴乖响亮喊道,“叔叔好。”
三十岁的卫成,满眼心痛地瞅着?眼前?二十岁的小伙子,无语凝噎:“……”
“兄弟,你家孩子还没出来啊,这?都没几个人了吧?”男人来回打量出来的每一个人,替卫成着?急道。
“出来了。”卫成目光灼灼地盯着?像个小笨熊一般,往外一挪一挪的米乐,满眼宠溺地说。
“哪儿呢?哪儿呢?”男人仔细端详着?出来的几个明显不是?少年少女的人,一头雾水,目露焦急,“儿子,你快来瞧瞧,爹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那里面出来的,没有长得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啊?难不成兄弟家孩子和他一样,长得老成?”
心中甜蜜散去,顿觉侮辱的卫成:“……”
小伙子上前?一步够着?头,和他爹同步表情,一脸迷茫道,“我也没瞧见像是?叔叔孩子的人啊?爸,这?个叔叔,他家孩子是?男是?女啊?”
“爸也不知道。”男人扭过头,顺着?卫成的眼神又瞧了瞧,还是?没瞅见目标人物,他越发郁闷地说,“哎,兄弟,你家是?儿子还是?闺女啊?”
“……啥也不是?!”看着?米乐踏出大门?,卫成一肚子气地跑过去,准备搀扶她。
“啥也不是?……那是?个啥啊?难不成还能非男非女!”男人被怼得心里一塞,有些委屈地说。
和姜雪相?谈甚欢的米乐,看着?过来接自己卫成,和她告别,“我丈夫来接我了,咱们就下午再见了。”
姜雪点点头,两?手托着?个肚子,目送着?两?人倚靠的身影,独自一人往不远处的招待所走去。
看着?卫成领过来一个大肚婆,目瞪口呆的父子俩个,愣愣巴巴说道,“兄,兄弟,你这?是?都要有孙子了吗?恭,恭喜啊,你可真有福!”
“叔叔,恭喜,姐姐好,早生贵子!”
米乐瞪大双眸:……什么?东西!早生……贵子?
志满意得领着?媳妇过来,没想到还要被说成是?他女儿,居然还多了个孙子的卫成,忍无可忍地喷道,“你们俩眼睛有问题吗?这?明明是?我媳妇,我儿子才?两?岁呢,老子才?三十,当?什么?爷爷,生什么?贵子!”
男人:“啊!”
儿子:“啊!”
卫成:“哼!”
“兄兄兄弟,对不住了,弟弟……我呸,哥对不住你啊,是?我眼瘸,你其实长得一点都不老成,可千万别在意!哥祝你们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哎呀,呸呸呸,儿子,走!”多说多错的男人,羞赧地拉着?儿子转身离开。
听得稀里糊涂的米乐,撞了撞一旁好像变得更加气忿的卫成,奇怪问道,“怎么?了?”
卫成气闷地大喘粗气,瞪着?狼狈逃窜的两?道身影,愤愤答道,“没事!”
“……”,米乐一脸无语: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
“叮铃铃……”
一听到声?音,就赶紧跑过来开门?的杨大花,一脸关心地问,“米乐,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妈,你别问,给?人增添压力。”还没米乐说话,卫成嘴快回绝。
直接被怼回的杨大花,两?只眼睛凶狠狠地瞪向卫成,咬牙切齿地骂道,“问你了吗?像个糟老头子似的,一天到晚多管闲事!”
又被亲妈说像老头的卫成,简直要疯了:……
看着?快要吵起来的母子俩,米乐赶忙拦住俩人说,“今天考得还行?,妈,大宝呢,在家听话吗?”
杨大花对卫成翻了个狠狠的大白眼,转而神色一变,笑盈盈地扶着?米乐边往里走边道,“听话,咱家大宝一直就很听话。”
说曹操曹操到,卫大宝嘴里包着?一块肉,偷偷摸摸地探着?小身子,从厨房里溜出来,正好被所有人看得正着?。。
米乐扶着?腰,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卫骏宸,干嘛呢?嘴里吃得什么??”
小嘴里被卤肉塞得满满当?当?的卫大宝,一开口,差点把?嘴里的肉掉出来,他赶紧捂住小嘴,掩饰地说,“宝没吃啥,宝喝了水。”
对这?小笨脑瓜子不忍直视的米乐:……这?小馋鬼,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吗?
米乐对儿子摆了摆手,脸上透露出一抹疲惫说,“行?了,这?两?天妈妈没有功夫管你,你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知道了吗?”
逃过一劫的卫大宝捂紧嘴里的肉肉,飞快点点头,背过小身子,偷摸嚼了起来。
站在最后头,还在自己的成熟长相?深深质疑的卫成,两?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那张“沧桑”的大脸,目光出神地盯着?自家儿子的小身子,忽然,他眼里流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卫成默默地瞅着?媳妇和亲妈离开,等俩人身影消失后,他大步一跨,到了自己儿子跟前?,一把?搂住他,哄骗道,“大宝,下午爸爸带你去和妈妈一起考试,咋样?回来的路上,可要经过国?营饭店呢!你晓得国?营饭店是?啥不?平常爸爸带回来的大肉包和小鸡腿,都是?从那里买的。”
卫大宝努力嚼着?肉肉的小嘴一顿,听完老父亲的话,眼睛瞬间一亮,小嘴激动一张,喷了亲爹一脸肉沫,嘴里顿无负担,口齿清晰地说,“爸爸,去,宝去,买肉肉!”
恶心得不行?的卫成,心累地用自家儿子的脏罩衣擦了把?脸,努力扬起和蔼的笑容,引诱他说,“那一会儿妈妈爸爸要走的时候,大宝自己和妈妈奶奶说,就说在家无聊,想和爸爸一块儿去玩,知不知道?”
卫大宝握紧小拳头,对着?亲爹勇敢地点了点头。
卫成眼里欣慰地瞅着?自家那即将身先士卒的儿子,心底隐隐窃喜。
“吃饭了,卫成快去端饭。”拿着?筷子的米乐,跟着?前?头端着?菜的杨大花往堂屋走着?,扭头冲也不知道在干啥的卫成喊了一声?。
放下了大半心的卫成,欢欣鼓舞地直起身,嘴里欢快道,“哦,来了。”
……
吃完午饭,又小眯了一会儿的米乐,睁开清醒的双眸,瞄了眼手表下了炕,冲屋外的卫成急急喊道,“卫成,时间不早了,咱们可以走了。”
卫成耳朵一动,冲儿子抓紧又交代了一遍说,“大宝,妈妈一出来,你就跟她说,你要跟我们去考场玩,记住了吗?”
卫大宝小脸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卫成,你干什么?呢?叫你怎么?不答应?”心里有点焦躁的米乐,走到门?边,冲院里的卫成埋怨道。
卫成心虚一笑,快步走过去扶住米乐说,“媳妇,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牢记爸爸话的卫大宝,迈着?小短腿跑到米乐身边,在她停下脚步时,同时也停下小步伐,仰着?小脑袋对她说,“麻麻,爸爸说,要带宝,和麻麻,一起玩。”
正小心翼翼搀扶米乐的卫成,身子一僵:……这?个小叛徒,不是?让他自己说吗?咋还把?他给?供出来了?
米乐扭头望向卫成,满眼不满地说,“卫成,外头那么?冷,你带大宝去考场做什么??”
就知道米乐会生气的卫成,脑中飞速运转,很快找到借口说,“媳妇,我在外头等得太无聊,想把?卫三狗喊过去给?我做做伴,你放心,我刚才?又给?他多穿了件衣服,绝对冻不着?他。”
“麻麻,去,宝去,好玩!”
被儿子蹦蹦跳跳吵得头疼的米乐,拧着?眉叹气说,“行?行?行?,你别跳了,想去就去吧,别吵听话就行?。快快快,时间不早了,快上车。”
卫成心中一喜,动作迅疾地抱起儿子坐上了他的□□小木椅,等米乐上了车后,高兴地冲屋里喊道,“妈,我们走了,我把?大宝也带走了,记得关门?。”
听到声?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出来制止的杨大花,只瞅见那黑色的自行?车屁股,消失在了门?外。
杨大花气愤地瞪着?院门?,一边穿好鞋子,一边骂骂咧咧道,“这?个混账东西,真是?心里没数,外头那么?冷,把?那么?小的孩子带出去跟着?吹冷风,白长那么?大年岁,一天到晚竟不让人省心……”
……
考场离家不远,很快到了地方的米乐,看着?已经开放的大铁门?,以及零零碎碎往里走的考生,她拍了拍卫成肩膀,示意停下,对他交代了两?句,便心急如焚地往教室走去。
注视着?米乐进入考场的卫成,先下了车,撑好脚踏,才?把?儿子抱下,对他指着?上午呆的墙角说,“大宝,到挡风的地方去。”
卫大宝被冷风吹得小脖子一缩,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挡住的太阳,立马缩头缩脑地跑到墙根。
早已在那儿送别儿子进考场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瞄了瞄正往自己身边来的卫成,干笑着?往旁边避了避。
特地带儿子过来一雪前?耻的卫成,一把?抱起儿子,大步走到男人身边,在对方满心发窘时,示意儿子说,“来,大宝,叫叔叔,叔叔的儿子,和妈妈一起高考呢。”
乖乖的卫大宝,用他那尖利的大嗓门?高喊道,“叔叔。”
措手不及的男人,颤了颤应道,“……哎。”
觉得自己终于自证了年龄的卫成,舒爽地呼了口气:呼……老子还年轻,儿子才?两?岁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宝今天是出不来啦,看来要等下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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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外,各色人群齐聚门?外,刺骨的寒风隔绝不了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与憧憬,也冷凝不了心中的焦炙和紧张。
“吱嘎”一声?,大铁门?缓缓打开,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闹声?。
“门?开了,门?开了……”
“安静,安静!现在大家有序入场!”
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维护下,大家踌躇地对视一眼,步履忐忑而又坚定地踏上了也许会改变未来命运的征途。
站在人群外围的米乐,包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再加个前?面圆滚滚的大肚子,活脱脱像个小熊。
她望了一眼门?外已经减少的人流,从卫成手里接过装有文具用品的挎包,对他嘱咐道,“我先进去了,你一会儿找个地方挡挡风,别傻不拉几地站在这?里吹冷风,知道了吗?”
卫成跟随米乐一块往大门?走去,等到了铁门?时,他停下脚步点点头,一脸担心地抓着?铁栏杆叮嘱道,“媳妇,我知道,你别操心我。你放轻松,别紧张,好好审题,咱们随便考考就行?,别有太大的压力。”
“……知道了。”米乐无奈地迈着?裹得像两?个粗萝卜的腿,一步一顿地往考试教室走去。
……
教室门?口,米乐将自己的准考证交给?监考员,检查无误后,被顺利放进了门?。
安静的教室里,大家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或是?沉着?,或是?慌乱地等待着?开考时间到来。
米乐扶着?腰慢慢坐下,随意打量了一下左右。
突然,她在自己的左后方,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感觉找到了同类的米乐,两?眼放光地瞅了瞅那衣服都遮挡不住的大肚子,又低头和自己的比了比,心里蓦地有些欢喜。
米乐动了动身子,回头小心地看了眼监考员,见无人注意这?边,她立马微微够起身子,和那人轻声?道,“同志,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女人一惊,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看向米乐,视线顺着?往下,在看到那比自己还大的肚子时,眼中的戒备顿时消失无踪,只余下同为人母的炫耀目光。
姜雪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对米乐笑了笑,语气柔柔道,“七个月了。”
米乐回之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姜雪小声?说,“我这?都足月快要生了。”
姜雪闻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米乐,但她眼底的惊讶快速敛去,满心佩服道,“我还以为我是?最疯狂的,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来考试,真没想到,同一个考场里,居然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同志,你可真大胆。”
米乐微微转过身去,对人笑了笑,和人故意夸张道,“这?国?家时隔十年才?恢复高考,只要不是?在生娃,就是?坐月子我也要来考试。”
坐在米乐后座上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听着?米乐的说笑话,心里当?了真,隐在眼镜后头的一双单纯眼眸里,满是?认真地劝说道,“同志,这?国?家既然决定恢复高考,那明年肯定也会举办,你应该保重?身体,做好月子才?是?,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可不能为了高考就不顾自己健康啊!”
听着?身后男子情真意切的劝导,米乐瞬间傻了眼,和姜雪面面相?觑,片刻后俩人齐齐捧腹大笑,欢乐得不行?。
觉得自己说得没问题,但是?好像被嘲笑了的程鹏杰,扶了扶眼睛,无措地望着?大笑的二人,一脸懵逼。
笑过之后,姜雪好奇地盯着?米乐肚子问道,“同志,你这?马上就要生了,家里人怎么?放心你来考试的,他们能同意啊?”
米乐轻轻拍了拍快要瓜熟蒂落的大肚皮,眼里含笑地说,“我婆家他们都同意,我丈夫这?两?天请了假,一直在外头等着?我,要是?我要生了,他就直接带我去医院。不瞒你说,这?考场离医院还比我家近些呢!”
姜雪微笑着?点点头,眼底深处涌起一抹羡慕,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大肚子,脸上笑容淡却,不再言语。
“安静!考试时间到,请各位考生同志坐回自己位置上,等待试卷分发。”
响亮提醒声?响起,提示着?考试即将开始,米乐急忙转过身,将文具拿出,满脸认真地等待考试。
监考员一个一个慢慢分发,等发到米乐位置上时,他怪异地瞅了眼她那明显圆滚滚的大肚子,停留一瞬后快速移开,往下一个考生座位走去。
第一场考的是?数学?,拿到试卷后,米乐迅速地扫了一圈,见都是?自己复习过的知识点,她松了口气后集中注意力,提笔开始解题。
试卷全部分发到手,考场里的各色的考生,或自信,或迷茫,或镇定,或慌张……坐着?二三十人的考场里,只听见笔尖“唰唰”的写字声?,在教室中流淌。
……
大门?外头,卫成站在二八大杠旁,和三两?个身影,在一阵冷风中,对着?冻僵的手指头哈了口气,又跺了跺脚暖和身子。
卫成左右张望了一下,见着?一个避风又能看到大铁门?墙角,心中一喜,立即推起车子往那边走去。
身后,一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过来,与卫成一起,相?顾无言地蹲在墙角根,望着?对面紧闭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有些无聊的男人开口问道,“兄弟,你也是?送家里人来高考的?”
脸上包着?围巾的卫成,透过缝隙,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卫成回应冷淡,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自来熟地说道,“哎,兄弟,你说他们里面考得难不难啊?”
“不知道。”卫成紧盯着?大铁门?的目光不移,心中多了一分担忧地回道。
见卫成肯与自己说话,男人脸上一乐,肚里藏不住话地与人抱怨起来,“兄弟,你说说这?高考时间咋这?般紧,这?通知了才?一个多月,就要考了,我家孩子还没复习好呢!
本来他高中就上了一年,这?些年尽顾着?搞思?想运动了,啥都没学?到。现在就要上考场了,肯定考不上,不过让他来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哎,兄弟,你家孩子复习的咋样啊?”
听着?耳边絮叨声?的卫成,想了想平常他家“孩子”在家时的学?习态度,以及这?一个月复习的认真劲儿,对男人信心十足道,“她还挺认真的,没宣布高考时,在家就挺喜欢看书的,等恢复了高考后,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复习,一点都不敢放松。”
“那兄弟你可以放心了,你家孩子一听就比我家的爱学?习,肯定能给?你考个好大学?回来光宗耀祖!”
卫成闻言一愣,摆摆手谦虚地推辞说,“啥光宗耀祖啊,这?都是?说不定的事儿!只要她自己努力了就行?,试试也没啥事,反正有我兜底,她想干啥就尽管干去。”
男人一拍大手,像找到同道中人般握着?卫成的手兴奋道,“没错,咱们为人父母的,就是?要为孩子铺好路,让他们多出去见识见识。你看像我家那个明显考不上的笨小子,我这?还特地为他请了假过来吹冷风呢,兄弟你也一样吧?这?年头,像我们这?般负责任的爹不多见呐!”
卫成呼吸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啥啥啥?谁是?她爹啊!
“兄弟,你家孩子多大啦?我瞅着?你这?露出来的面相?,可得有二十了吧?”
“……”
“兄弟,我今年正好四十,你多大啊?我估摸着?你应该比我大。哎,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
男人把?卫成没被遮住的上半边脸看了看,得意洋洋地肯定道,“嗯,我觉得你应该有四十一二了,看你面相?不显老,顶多不超过四十五,兄弟,你说我说得对吗?”
“……”,快被气死了的卫成:你……你放屁!
“兄弟,咱们相?逢即是?有缘,又同为替儿女操心的爹,我平生最欣赏有责任心的父亲,要不我叫你声?哥吧?大哥,小弟姓许,你姓啥?”
被气到说不出话的卫成:……
看着?卫成不理自己,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自己打圆场说,“嗐,兄弟你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啊?那没事,咱不认就行?,来,我们安心等孩子出来。”
彻底失去了解释机会的卫成:“……”
……
“铃铃铃……”
“请各位考生放下笔,答题时间结束,开始收卷!”监考员扫视了一圈底下所有人,威厉呵道。
米乐胸有成竹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收完卷,一呼啦拥挤出去的人群,她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米乐拎起收拾好的包,慢慢起身往外头走去,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在等人潮散去的姜雪。
米乐和姜雪并排走着?,两?个大肚子的孕妇,在稀稀疏疏的人群里,尤为引人注目。
姜雪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肚子,满心难过道,“我刚才?考试的时候,这?肚里的孩子一直在踢我,疼得我都没心思?答题了,刚才?那一门?,我肯定考砸了。”
米乐垂眸瞅了一眼对方的小肚子,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大肚子,心里开心道,“哎,我家二宝刚才?没踢我呢!以前?这?个时候他都会踢踢我的,考试的时候一点都没吵,就动了一下身子。”
姜雪羡慕地看着?米乐的大肚子,感叹说,“你家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为妈妈分忧呢。”
米乐笑了笑,眼里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只要他能让我考完今明俩天的试再出生,他就是?最乖的!”
姜雪听了米乐的话,无奈地瞟了眼肚子,附和道,“唉!我家这?个只要能让我考试的时候安安心心,他也是?最乖的。”
听着?姜雪话语里的满心急躁却又无可奈何,米乐宽慰她道,“别担心,他们肯定都是?最乖的小孩!”
姜雪望着?自己一考完试就不再疼痛的肚子,生无可恋地说,“希望吧!”
……
大门?口,看到自家儿子出来的男人,欢喜地冲一大波人中一个稚嫩的小伙子招了招手,满心愉悦地拉着?卫成询问道,“兄弟,我家孩子出来了!你家孩子看见人了吗?”
卫成盯着?人群的视线不移,焦心回道,“没呢。”
“来来来,儿子,这?边!”男人急忙冲看到自己的儿子呼喊起来,等人走到跟前?后,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忧心忡忡地问,“你考得咋样啊?题目难不难?”
小伙子紧紧皱着?眉,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都快难死了,好多都没复习到,有的知识点,老师都没教过。”
“啊!那么?难呀?”男人紧跟着?一起皱上眉头,忧愁的余光瞥到一旁还没等到自家“孩子”的卫成。
他一拍脑门?,连忙把?身旁的儿子往前?一推,提醒道,“快,叫叔叔,叔叔家里的孩子和你一块儿考试呢,一会儿咱们等她出来,问问人家难不难!”
小伙子一听,赶忙向卫成鞠了个躬,嘴乖响亮喊道,“叔叔好。”
三十岁的卫成,满眼心痛地瞅着?眼前?二十岁的小伙子,无语凝噎:“……”
“兄弟,你家孩子还没出来啊,这?都没几个人了吧?”男人来回打量出来的每一个人,替卫成着?急道。
“出来了。”卫成目光灼灼地盯着?像个小笨熊一般,往外一挪一挪的米乐,满眼宠溺地说。
“哪儿呢?哪儿呢?”男人仔细端详着?出来的几个明显不是?少年少女的人,一头雾水,目露焦急,“儿子,你快来瞧瞧,爹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那里面出来的,没有长得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啊?难不成兄弟家孩子和他一样,长得老成?”
心中甜蜜散去,顿觉侮辱的卫成:“……”
小伙子上前?一步够着?头,和他爹同步表情,一脸迷茫道,“我也没瞧见像是?叔叔孩子的人啊?爸,这?个叔叔,他家孩子是?男是?女啊?”
“爸也不知道。”男人扭过头,顺着?卫成的眼神又瞧了瞧,还是?没瞅见目标人物,他越发郁闷地说,“哎,兄弟,你家是?儿子还是?闺女啊?”
“……啥也不是?!”看着?米乐踏出大门?,卫成一肚子气地跑过去,准备搀扶她。
“啥也不是?……那是?个啥啊?难不成还能非男非女!”男人被怼得心里一塞,有些委屈地说。
和姜雪相?谈甚欢的米乐,看着?过来接自己卫成,和她告别,“我丈夫来接我了,咱们就下午再见了。”
姜雪点点头,两?手托着?个肚子,目送着?两?人倚靠的身影,独自一人往不远处的招待所走去。
看着?卫成领过来一个大肚婆,目瞪口呆的父子俩个,愣愣巴巴说道,“兄,兄弟,你这?是?都要有孙子了吗?恭,恭喜啊,你可真有福!”
“叔叔,恭喜,姐姐好,早生贵子!”
米乐瞪大双眸:……什么?东西!早生……贵子?
志满意得领着?媳妇过来,没想到还要被说成是?他女儿,居然还多了个孙子的卫成,忍无可忍地喷道,“你们俩眼睛有问题吗?这?明明是?我媳妇,我儿子才?两?岁呢,老子才?三十,当?什么?爷爷,生什么?贵子!”
男人:“啊!”
儿子:“啊!”
卫成:“哼!”
“兄兄兄弟,对不住了,弟弟……我呸,哥对不住你啊,是?我眼瘸,你其实长得一点都不老成,可千万别在意!哥祝你们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哎呀,呸呸呸,儿子,走!”多说多错的男人,羞赧地拉着?儿子转身离开。
听得稀里糊涂的米乐,撞了撞一旁好像变得更加气忿的卫成,奇怪问道,“怎么?了?”
卫成气闷地大喘粗气,瞪着?狼狈逃窜的两?道身影,愤愤答道,“没事!”
“……”,米乐一脸无语: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
“叮铃铃……”
一听到声?音,就赶紧跑过来开门?的杨大花,一脸关心地问,“米乐,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妈,你别问,给?人增添压力。”还没米乐说话,卫成嘴快回绝。
直接被怼回的杨大花,两?只眼睛凶狠狠地瞪向卫成,咬牙切齿地骂道,“问你了吗?像个糟老头子似的,一天到晚多管闲事!”
又被亲妈说像老头的卫成,简直要疯了:……
看着?快要吵起来的母子俩,米乐赶忙拦住俩人说,“今天考得还行?,妈,大宝呢,在家听话吗?”
杨大花对卫成翻了个狠狠的大白眼,转而神色一变,笑盈盈地扶着?米乐边往里走边道,“听话,咱家大宝一直就很听话。”
说曹操曹操到,卫大宝嘴里包着?一块肉,偷偷摸摸地探着?小身子,从厨房里溜出来,正好被所有人看得正着?。。
米乐扶着?腰,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卫骏宸,干嘛呢?嘴里吃得什么??”
小嘴里被卤肉塞得满满当?当?的卫大宝,一开口,差点把?嘴里的肉掉出来,他赶紧捂住小嘴,掩饰地说,“宝没吃啥,宝喝了水。”
对这?小笨脑瓜子不忍直视的米乐:……这?小馋鬼,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吗?
米乐对儿子摆了摆手,脸上透露出一抹疲惫说,“行?了,这?两?天妈妈没有功夫管你,你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知道了吗?”
逃过一劫的卫大宝捂紧嘴里的肉肉,飞快点点头,背过小身子,偷摸嚼了起来。
站在最后头,还在自己的成熟长相?深深质疑的卫成,两?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那张“沧桑”的大脸,目光出神地盯着?自家儿子的小身子,忽然,他眼里流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卫成默默地瞅着?媳妇和亲妈离开,等俩人身影消失后,他大步一跨,到了自己儿子跟前?,一把?搂住他,哄骗道,“大宝,下午爸爸带你去和妈妈一起考试,咋样?回来的路上,可要经过国?营饭店呢!你晓得国?营饭店是?啥不?平常爸爸带回来的大肉包和小鸡腿,都是?从那里买的。”
卫大宝努力嚼着?肉肉的小嘴一顿,听完老父亲的话,眼睛瞬间一亮,小嘴激动一张,喷了亲爹一脸肉沫,嘴里顿无负担,口齿清晰地说,“爸爸,去,宝去,买肉肉!”
恶心得不行?的卫成,心累地用自家儿子的脏罩衣擦了把?脸,努力扬起和蔼的笑容,引诱他说,“那一会儿妈妈爸爸要走的时候,大宝自己和妈妈奶奶说,就说在家无聊,想和爸爸一块儿去玩,知不知道?”
卫大宝握紧小拳头,对着?亲爹勇敢地点了点头。
卫成眼里欣慰地瞅着?自家那即将身先士卒的儿子,心底隐隐窃喜。
“吃饭了,卫成快去端饭。”拿着?筷子的米乐,跟着?前?头端着?菜的杨大花往堂屋走着?,扭头冲也不知道在干啥的卫成喊了一声?。
放下了大半心的卫成,欢欣鼓舞地直起身,嘴里欢快道,“哦,来了。”
……
吃完午饭,又小眯了一会儿的米乐,睁开清醒的双眸,瞄了眼手表下了炕,冲屋外的卫成急急喊道,“卫成,时间不早了,咱们可以走了。”
卫成耳朵一动,冲儿子抓紧又交代了一遍说,“大宝,妈妈一出来,你就跟她说,你要跟我们去考场玩,记住了吗?”
卫大宝小脸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卫成,你干什么?呢?叫你怎么?不答应?”心里有点焦躁的米乐,走到门?边,冲院里的卫成埋怨道。
卫成心虚一笑,快步走过去扶住米乐说,“媳妇,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牢记爸爸话的卫大宝,迈着?小短腿跑到米乐身边,在她停下脚步时,同时也停下小步伐,仰着?小脑袋对她说,“麻麻,爸爸说,要带宝,和麻麻,一起玩。”
正小心翼翼搀扶米乐的卫成,身子一僵:……这?个小叛徒,不是?让他自己说吗?咋还把?他给?供出来了?
米乐扭头望向卫成,满眼不满地说,“卫成,外头那么?冷,你带大宝去考场做什么??”
就知道米乐会生气的卫成,脑中飞速运转,很快找到借口说,“媳妇,我在外头等得太无聊,想把?卫三狗喊过去给?我做做伴,你放心,我刚才?又给?他多穿了件衣服,绝对冻不着?他。”
“麻麻,去,宝去,好玩!”
被儿子蹦蹦跳跳吵得头疼的米乐,拧着?眉叹气说,“行?行?行?,你别跳了,想去就去吧,别吵听话就行?。快快快,时间不早了,快上车。”
卫成心中一喜,动作迅疾地抱起儿子坐上了他的□□小木椅,等米乐上了车后,高兴地冲屋里喊道,“妈,我们走了,我把?大宝也带走了,记得关门?。”
听到声?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出来制止的杨大花,只瞅见那黑色的自行?车屁股,消失在了门?外。
杨大花气愤地瞪着?院门?,一边穿好鞋子,一边骂骂咧咧道,“这?个混账东西,真是?心里没数,外头那么?冷,把?那么?小的孩子带出去跟着?吹冷风,白长那么?大年岁,一天到晚竟不让人省心……”
……
考场离家不远,很快到了地方的米乐,看着?已经开放的大铁门?,以及零零碎碎往里走的考生,她拍了拍卫成肩膀,示意停下,对他交代了两?句,便心急如焚地往教室走去。
注视着?米乐进入考场的卫成,先下了车,撑好脚踏,才?把?儿子抱下,对他指着?上午呆的墙角说,“大宝,到挡风的地方去。”
卫大宝被冷风吹得小脖子一缩,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挡住的太阳,立马缩头缩脑地跑到墙根。
早已在那儿送别儿子进考场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瞄了瞄正往自己身边来的卫成,干笑着?往旁边避了避。
特地带儿子过来一雪前?耻的卫成,一把?抱起儿子,大步走到男人身边,在对方满心发窘时,示意儿子说,“来,大宝,叫叔叔,叔叔的儿子,和妈妈一起高考呢。”
乖乖的卫大宝,用他那尖利的大嗓门?高喊道,“叔叔。”
措手不及的男人,颤了颤应道,“……哎。”
觉得自己终于自证了年龄的卫成,舒爽地呼了口气:呼……老子还年轻,儿子才?两?岁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宝今天是出不来啦,看来要等下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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