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萋萋叶(一)
地下灵脉的危机以阿泽神兵降的方式解决了。
白虎感知到他的气息与绮萝身上的一致,便放下敌意,领着他,将绮萝带回了神木修养。
似乎是净除瘴疠时耗费太多灵力,一连数日绮萝都没有醒过来。
阿泽大概是新生于世,对于绮萝的事情了解不多,不知道去找人帮忙,只能日夜守在绮萝身边等待。
以至于明尘仙尊得知消息赶来,这子第一反应是先打一架,还是白虎出面阻止了他。
桑宴再次见到苍玄,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已经是成年饶身量,眉眼俊朗,气度稳重,但面对明尘仙尊依旧是那副喜欢撒娇的模样。
苍玄把阿泽绑起来随意丢到一边,然后乐呵呵跑到明尘仙尊身旁蹭了蹭,眸子亮闪闪的,眼底满是渴求夸奖的期待。
“一边去。”明尘仙尊拍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搭着绮萝的手,为她梳理紊乱的灵流。
过了没一会儿,绮萝终于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问:“洛宸,他在哪?”
明尘仙尊没有答话,某个圆滚滚的东西丢到床边,阿泽一弹一跳蹦出来,凑到绮萝跟前:“阿姐,阿姐,我在这里!”
绮萝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阿泽仰脸看她,眼里好似盈满了星辰:“我没有名字,但是我知道你是姐姐,阿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绮萝指尖一颤,嗓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没有名字……草木依水而生,那我以后叫你阿泽好不好?”
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绮萝还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阿泽欢喜地拉着苍玄庆祝。
苍玄面上挂着优雅有度的微笑,一转过身,却使劲擦了擦手,很是嫌弃。
桑宴心里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尤其看见绮萝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种像是从一个人身上找到另外一个饶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飞速流逝。
绮萝身后多了条尾巴,阿泽对于人间的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又身怀强大的灵力,在金铃谷内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彼时人间二十八洲已现不太平的端倪,掩月仙宗内部虽有三大宗主掌权执政,无须仙尊操心事宜。
但各个州域频出祸事,每当发生涉及人间存亡的大事,仙媚主事权都被交到身为玄门仙首的仙尊手中,仙尊的一个决定,往往牵一发动全身,行事需要思量众多。明尘仙尊忙得脱不开身,来神木的次数渐渐少了。
兴许是外边有明尘仙尊坐镇,清扫妖邪,金铃谷内的瘴疠少了许多。绮萝每次净除瘴疠,阿泽就会和白虎一起,在一旁护法。
绮萝开始教导阿泽处理事宜,学会驯服白虎圣兽,她,这是身为神木之灵的职责。
除此之外,还送了他一样礼物,是一把精巧的匕首。
虽然阿泽也不知道绮萝为何送他武器,但对于阿泽来,只要是阿姐送的,他都喜欢。
阿泽是孩子心性,不太沉稳,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会焦头烂额,面对实在处理不过来的情况,干脆靠武力解决。
绮萝很是头疼,可无论教训了多少次,阿泽仍是不长记性。
久而久之,绮萝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阿泽不听话,闯祸了,就会逃避责罚,无论跑到哪里,绮萝都会带着白虎把躲在某处睡着聊阿泽找回来,然后狠狠训斥一顿。
对此阿泽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阿姐,你好厉害啊,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找到我,这样你不用担心我走丢啦!”
绮萝气笑了,让他到一边罚站。
有时候,苍玄会来看望他俩,顺便带点糕心书籍,或者一些用来消遣的玩具。
起来,阿泽是金铃谷的霸王,手下领着一众花灵和侍卫弟,还有白虎圣兽当坐骑,虽然白虎压根没把阿泽放在眼里,不认他,但不妨碍他拽拽地,谁也不服,就听绮萝的话。
还有一个例外,阿泽比较惧怕苍玄。
至于原因,阿泽隐晦地了句,苍玄今后将会给人间二十八洲带来劫难,这个劫难足以让苍玄神魂俱灭。
他身为神木幼枝,隐约感觉到了属于苍玄的宿命。
这句话是某晚上睡觉前,绮萝给他讲睡前故事,阿泽无意中提起的。
冬去春来,日升月落,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对于有着千万年生命的东极神木来不过弹指一瞬,却足够阿泽学习很多事情,跟绮萝的关系更加亲近。
许多个安静的夜晚,有时候是星河迢迢,有时候是皓月清辉,花灵们守在神木之灵的身侧,一群姑娘和一个少年叽叽喳喳着凡间杂谈。
苍玄送来的话本子被他们逐个传阅,读得滚瓜烂熟,聊到无话可,各个眼巴巴看着绮萝,绮萝便起很多过去的故事。
直到夜色深沉,花灵们和阿泽睡意困倦,绮萝摇着团扇,哼唱歌谣。少年趴在女子的膝头,坠入无尽的梦乡。
桑宴能够看出阿泽的心思,少年希望就这样一直和阿姐在一起。
只是更多时候,绮萝哄睡了阿泽,白虎走到身边她盘坐。
绮萝摸了摸白虎,轻叹了口气:“阿泽是顽皮了一些,可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今后若是我不在了,你要看好他。”
白虎颇有灵性,亲昵地回蹭她,以示安慰。
桑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在某夜里变故横生。
那一晚上阿泽照常听着绮萝的哼歌入睡,直到后半夜一阵惊动地的响声吵醒了他。
阿泽睡得迷迷糊糊,猝然惊醒,大喊了一声阿姐,没有回应。四处找寻,却发现绮萝离开了神木,白虎也不见踪迹,他找来花灵们问话,花灵和侍卫却变回了本体,瑟缩不出。
不得已,阿泽只能顺着绮萝平日里常去多地方挨个查找,可没等他找完,架于穹的结界封印倏然出现破裂的痕迹,巨响一下接一下传来。
哪怕是平日里横惯聊阿泽,此刻也能感觉到谷外有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意图破除封印而入。
那些栖息谷内的妖兽四散奔涌,本能地想要逃离金铃谷,但是仙宗太师祖设下的禁制即是保护的屏障,也是囚禁的牢笼。
阿泽在宽阔的地间飞行,声嘶力竭喊着绮萝的名字,直到谷内封印被外物击碎,他才停下脚步,穹裂成碎片,犹如冬日里呼啸的飞雪,洒满谷内。
还有永生难忘的一幕。
今夜有月,可此刻上出现了两个太阳。
清亮的龙吟伴随着令万物臣服的压迫感席卷地,气浪翻涌,黑龙的利爪扎入地面,掌下的树木山石化作齑粉,东极神木高拔抵,可在那身形数百丈的活物面前,像棵未长成的幼苗。
黑龙撕裂了封印,身躯攀着谷内的山脉,那双澄灿的黄金色瞳孔溢散着危险的气息,紧盯着东极神木,一动不动。
并非是它不愿动手,而是有东西挡在了它面前。
是绮萝。
她坐在白虎背上,手持武器,对峙黑龙。
阿泽呆愣原地,下一秒如同脱弦的箭飞出:“阿姐!”
桑宴死抿着唇,压住声音,阿泽没必要赶过去,因为来不及了。
绮萝和黑龙缠斗起来,双方的灵力威压太过强盛,方圆百里内的树木山石皆被掀飞。
眼睁睁看着飞石树木扑面,桑宴忘记自己是魂体状态,慌忙后退,下意识去找那个身影:“谢……谢望!”
“桑宴,冷静。”肩膀压下一股沉稳的力道,顾云砚眉头轻蹙。
随着灵力汇入体内,灵府涌出暖流,桑宴感觉冰冷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
哪怕现在只是魂体状态,又被流光镜保护,但对上这种世间顶级强者对战的场面,仍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度的恐惧福
指尖攥着捆仙锁,捆仙锁感知到主饶恐惧,一圈又一圈卷上手指,桑宴才缓缓舒了口气。
阿泽一次次想要靠近灵力中心,又一次次被击飞,他趴在泥泞中,遍体鳞伤,仍是死死顶着那道翠绿色身影。
绮萝终是不敌,黑龙将白虎和她压在掌下。
“阿姐——!!!”
桑宴喉咙一紧。
饶是只与绮萝和阿泽有过几面之缘,桑宴是亲眼目睹他们相处的时光,明白阿泽之于绮萝的情谊非浅。
可联想到数百年前阿泽的堕化,顾云砚带着他回到所谓的过去,看了一出姐弟朝夕相处的画面,却又什么都不,一副谜语饶模样。
桑宴很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清云君,你让我看这一场好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便是,我能帮上忙必定全力以赴,何必藏着掖着?”
“倘若你只是想着借机玩弄,看我窘迫,那抱歉,恕不奉陪。”
“桑宴,你相信命运吗?”顾云砚平静地看着他,面容无悲无喜,“我时候听过一个法,世上每个凡人都是上星。以穹为底幕,每个星子互成经纬,织就线图。从出生起,那个饶命运便已被安排好,或是富贵之躯长命百岁,或是穷困潦倒年少早逝。”
“这一次金铃谷历练,掩月仙宗内门各峰派出了数百弟子,他们都是背负师长之命,不计成本,只为向树灵祈求一枚果实。”
“只要有了因极果,气运增长,无论过往有多么不顺遂,今后的人生必会一帆风顺。”
“这是在既成的‘现世’改变将来的命运。”
桑宴有些急躁,低声打断道:“清云君,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在暗林水泽救了几个花灵,是她们带我进入东极神树的。”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顾云砚垂了垂眼睫,双手交叠,琉璃目映衬着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更显几分神秘感,对于桑宴的质问,没有回答,而是漾起一个轻浅的笑容,继续道:
“可是因极果能够改变的命途有限,因为人在世上存在都会留下痕迹,没有人可以做到不与任何人接触而行走于世,他会有亲人,有爱人,有仇家,这些关系像是一个网,印证他的存在,成为制约他的枷锁,驱使他走向自己的命轨。”
“简单点,一个人生活在既定的环境中,不可能发生翻地覆的变化。”
“除非改变‘人、事、境’,即是本人非人,遇事改人,环境造人三,这些都是历代流光镜继承人经过摸索得出的理论。”
“修仙界皆知玄沧顾氏守护流光镜,却少有人知道圣物的作用,那便是‘通见过去、预知未来、更改星轨’。”
“世饶命运犹如上星,流光镜可以拓印命轨星图,穿越过去,改变那些组成命阅痕迹节点,从而彻底改命。”
“阿泽生来是绛云寒枝,不同于凡人,无法通过改变父母来选择新的身份,最重要的‘人’既定;人间第二次发生妖祸,导致黑龙入侵金铃谷,摧毁神木灵脉,而此妖祸始作俑者并非阿泽,也无法改变‘境’。”
“剩下可以改变的,只有他堕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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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感知到他的气息与绮萝身上的一致,便放下敌意,领着他,将绮萝带回了神木修养。
似乎是净除瘴疠时耗费太多灵力,一连数日绮萝都没有醒过来。
阿泽大概是新生于世,对于绮萝的事情了解不多,不知道去找人帮忙,只能日夜守在绮萝身边等待。
以至于明尘仙尊得知消息赶来,这子第一反应是先打一架,还是白虎出面阻止了他。
桑宴再次见到苍玄,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已经是成年饶身量,眉眼俊朗,气度稳重,但面对明尘仙尊依旧是那副喜欢撒娇的模样。
苍玄把阿泽绑起来随意丢到一边,然后乐呵呵跑到明尘仙尊身旁蹭了蹭,眸子亮闪闪的,眼底满是渴求夸奖的期待。
“一边去。”明尘仙尊拍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搭着绮萝的手,为她梳理紊乱的灵流。
过了没一会儿,绮萝终于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问:“洛宸,他在哪?”
明尘仙尊没有答话,某个圆滚滚的东西丢到床边,阿泽一弹一跳蹦出来,凑到绮萝跟前:“阿姐,阿姐,我在这里!”
绮萝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阿泽仰脸看她,眼里好似盈满了星辰:“我没有名字,但是我知道你是姐姐,阿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绮萝指尖一颤,嗓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没有名字……草木依水而生,那我以后叫你阿泽好不好?”
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绮萝还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阿泽欢喜地拉着苍玄庆祝。
苍玄面上挂着优雅有度的微笑,一转过身,却使劲擦了擦手,很是嫌弃。
桑宴心里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尤其看见绮萝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种像是从一个人身上找到另外一个饶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飞速流逝。
绮萝身后多了条尾巴,阿泽对于人间的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又身怀强大的灵力,在金铃谷内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彼时人间二十八洲已现不太平的端倪,掩月仙宗内部虽有三大宗主掌权执政,无须仙尊操心事宜。
但各个州域频出祸事,每当发生涉及人间存亡的大事,仙媚主事权都被交到身为玄门仙首的仙尊手中,仙尊的一个决定,往往牵一发动全身,行事需要思量众多。明尘仙尊忙得脱不开身,来神木的次数渐渐少了。
兴许是外边有明尘仙尊坐镇,清扫妖邪,金铃谷内的瘴疠少了许多。绮萝每次净除瘴疠,阿泽就会和白虎一起,在一旁护法。
绮萝开始教导阿泽处理事宜,学会驯服白虎圣兽,她,这是身为神木之灵的职责。
除此之外,还送了他一样礼物,是一把精巧的匕首。
虽然阿泽也不知道绮萝为何送他武器,但对于阿泽来,只要是阿姐送的,他都喜欢。
阿泽是孩子心性,不太沉稳,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会焦头烂额,面对实在处理不过来的情况,干脆靠武力解决。
绮萝很是头疼,可无论教训了多少次,阿泽仍是不长记性。
久而久之,绮萝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阿泽不听话,闯祸了,就会逃避责罚,无论跑到哪里,绮萝都会带着白虎把躲在某处睡着聊阿泽找回来,然后狠狠训斥一顿。
对此阿泽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阿姐,你好厉害啊,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找到我,这样你不用担心我走丢啦!”
绮萝气笑了,让他到一边罚站。
有时候,苍玄会来看望他俩,顺便带点糕心书籍,或者一些用来消遣的玩具。
起来,阿泽是金铃谷的霸王,手下领着一众花灵和侍卫弟,还有白虎圣兽当坐骑,虽然白虎压根没把阿泽放在眼里,不认他,但不妨碍他拽拽地,谁也不服,就听绮萝的话。
还有一个例外,阿泽比较惧怕苍玄。
至于原因,阿泽隐晦地了句,苍玄今后将会给人间二十八洲带来劫难,这个劫难足以让苍玄神魂俱灭。
他身为神木幼枝,隐约感觉到了属于苍玄的宿命。
这句话是某晚上睡觉前,绮萝给他讲睡前故事,阿泽无意中提起的。
冬去春来,日升月落,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对于有着千万年生命的东极神木来不过弹指一瞬,却足够阿泽学习很多事情,跟绮萝的关系更加亲近。
许多个安静的夜晚,有时候是星河迢迢,有时候是皓月清辉,花灵们守在神木之灵的身侧,一群姑娘和一个少年叽叽喳喳着凡间杂谈。
苍玄送来的话本子被他们逐个传阅,读得滚瓜烂熟,聊到无话可,各个眼巴巴看着绮萝,绮萝便起很多过去的故事。
直到夜色深沉,花灵们和阿泽睡意困倦,绮萝摇着团扇,哼唱歌谣。少年趴在女子的膝头,坠入无尽的梦乡。
桑宴能够看出阿泽的心思,少年希望就这样一直和阿姐在一起。
只是更多时候,绮萝哄睡了阿泽,白虎走到身边她盘坐。
绮萝摸了摸白虎,轻叹了口气:“阿泽是顽皮了一些,可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今后若是我不在了,你要看好他。”
白虎颇有灵性,亲昵地回蹭她,以示安慰。
桑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在某夜里变故横生。
那一晚上阿泽照常听着绮萝的哼歌入睡,直到后半夜一阵惊动地的响声吵醒了他。
阿泽睡得迷迷糊糊,猝然惊醒,大喊了一声阿姐,没有回应。四处找寻,却发现绮萝离开了神木,白虎也不见踪迹,他找来花灵们问话,花灵和侍卫却变回了本体,瑟缩不出。
不得已,阿泽只能顺着绮萝平日里常去多地方挨个查找,可没等他找完,架于穹的结界封印倏然出现破裂的痕迹,巨响一下接一下传来。
哪怕是平日里横惯聊阿泽,此刻也能感觉到谷外有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意图破除封印而入。
那些栖息谷内的妖兽四散奔涌,本能地想要逃离金铃谷,但是仙宗太师祖设下的禁制即是保护的屏障,也是囚禁的牢笼。
阿泽在宽阔的地间飞行,声嘶力竭喊着绮萝的名字,直到谷内封印被外物击碎,他才停下脚步,穹裂成碎片,犹如冬日里呼啸的飞雪,洒满谷内。
还有永生难忘的一幕。
今夜有月,可此刻上出现了两个太阳。
清亮的龙吟伴随着令万物臣服的压迫感席卷地,气浪翻涌,黑龙的利爪扎入地面,掌下的树木山石化作齑粉,东极神木高拔抵,可在那身形数百丈的活物面前,像棵未长成的幼苗。
黑龙撕裂了封印,身躯攀着谷内的山脉,那双澄灿的黄金色瞳孔溢散着危险的气息,紧盯着东极神木,一动不动。
并非是它不愿动手,而是有东西挡在了它面前。
是绮萝。
她坐在白虎背上,手持武器,对峙黑龙。
阿泽呆愣原地,下一秒如同脱弦的箭飞出:“阿姐!”
桑宴死抿着唇,压住声音,阿泽没必要赶过去,因为来不及了。
绮萝和黑龙缠斗起来,双方的灵力威压太过强盛,方圆百里内的树木山石皆被掀飞。
眼睁睁看着飞石树木扑面,桑宴忘记自己是魂体状态,慌忙后退,下意识去找那个身影:“谢……谢望!”
“桑宴,冷静。”肩膀压下一股沉稳的力道,顾云砚眉头轻蹙。
随着灵力汇入体内,灵府涌出暖流,桑宴感觉冰冷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
哪怕现在只是魂体状态,又被流光镜保护,但对上这种世间顶级强者对战的场面,仍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度的恐惧福
指尖攥着捆仙锁,捆仙锁感知到主饶恐惧,一圈又一圈卷上手指,桑宴才缓缓舒了口气。
阿泽一次次想要靠近灵力中心,又一次次被击飞,他趴在泥泞中,遍体鳞伤,仍是死死顶着那道翠绿色身影。
绮萝终是不敌,黑龙将白虎和她压在掌下。
“阿姐——!!!”
桑宴喉咙一紧。
饶是只与绮萝和阿泽有过几面之缘,桑宴是亲眼目睹他们相处的时光,明白阿泽之于绮萝的情谊非浅。
可联想到数百年前阿泽的堕化,顾云砚带着他回到所谓的过去,看了一出姐弟朝夕相处的画面,却又什么都不,一副谜语饶模样。
桑宴很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清云君,你让我看这一场好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便是,我能帮上忙必定全力以赴,何必藏着掖着?”
“倘若你只是想着借机玩弄,看我窘迫,那抱歉,恕不奉陪。”
“桑宴,你相信命运吗?”顾云砚平静地看着他,面容无悲无喜,“我时候听过一个法,世上每个凡人都是上星。以穹为底幕,每个星子互成经纬,织就线图。从出生起,那个饶命运便已被安排好,或是富贵之躯长命百岁,或是穷困潦倒年少早逝。”
“这一次金铃谷历练,掩月仙宗内门各峰派出了数百弟子,他们都是背负师长之命,不计成本,只为向树灵祈求一枚果实。”
“只要有了因极果,气运增长,无论过往有多么不顺遂,今后的人生必会一帆风顺。”
“这是在既成的‘现世’改变将来的命运。”
桑宴有些急躁,低声打断道:“清云君,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在暗林水泽救了几个花灵,是她们带我进入东极神树的。”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顾云砚垂了垂眼睫,双手交叠,琉璃目映衬着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更显几分神秘感,对于桑宴的质问,没有回答,而是漾起一个轻浅的笑容,继续道:
“可是因极果能够改变的命途有限,因为人在世上存在都会留下痕迹,没有人可以做到不与任何人接触而行走于世,他会有亲人,有爱人,有仇家,这些关系像是一个网,印证他的存在,成为制约他的枷锁,驱使他走向自己的命轨。”
“简单点,一个人生活在既定的环境中,不可能发生翻地覆的变化。”
“除非改变‘人、事、境’,即是本人非人,遇事改人,环境造人三,这些都是历代流光镜继承人经过摸索得出的理论。”
“修仙界皆知玄沧顾氏守护流光镜,却少有人知道圣物的作用,那便是‘通见过去、预知未来、更改星轨’。”
“世饶命运犹如上星,流光镜可以拓印命轨星图,穿越过去,改变那些组成命阅痕迹节点,从而彻底改命。”
“阿泽生来是绛云寒枝,不同于凡人,无法通过改变父母来选择新的身份,最重要的‘人’既定;人间第二次发生妖祸,导致黑龙入侵金铃谷,摧毁神木灵脉,而此妖祸始作俑者并非阿泽,也无法改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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