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皇子失储
换孩子的事情发生在十八年前,十八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去世多少人又出生多少人。
而且,赵家三人高高在上却没有给赵家村几分好处,赵家村的人大多也想趁机定下赵贵妃是赵长生的闺女,那么,赵家兄妹三人怎么着也重新与赵家村是一宗的人了,可以占便宜了。
赵明瑞兄弟无法反驳赵家村拿出的证据,但是,他们全家都坚定地不信换孩子的事,事情一时僵持住了。
不过,就算僵持住了,赵长生一家子不回家,就在赵府门前风雨无阻地不走了。
朝野轰动。
皇帝如今就在勤政殿生根了,反正到了乾清宫,皇后可以带后宫给他施压,虽然他也是坚定地不见皇后等人,到底也是烦的。
皇后等人无法进入前朝范围的勤政殿,就等在乾清宫门口,请旨废贵妃以正皇家风气。
皇帝愤怒地砸了不少人。兄妹三人都是干干净净地为他办事,极合他的心意,如今却出来一个见鬼的换孩子的事,如果不能证明赵家村的人说谎,兄妹三个可是有数不清的只会拖后腿的“家人亲戚”!
周全说:“皇上,就算贵妃娘娘真的不是赵大人的妹妹,也不必废贵妃吧?真说起来,这事,其实也没什么,您一道圣旨下去,将事情定为赵长生一家说谎不就行了?”
皇帝恼怒地说:“那赵长生一家欺君,该砍头,死不死的没什么,但是,如果他们真是贵妃的家人,朕跟贵妃就……”就是隔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日后,再不得圆满!
可是,如果认下来,赵长生夫妻换孩子有罪,他们的女儿谁的,还是可以扒在明玉身上吸血……
怎么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甘心啊。
————
很多人都默认了赵贵妃不是赵明瑞兄弟的妹妹,而是赵长生的女儿,她有厚颜无耻的父母和愚钝落魄的五个姐姐。
宣王到了赵府门口,依旧围着许多人。那个赵大宝真的酷似赵明瑞的父亲,跟赵明瑞和赵明理也有相似之处,真的像是兄弟仨。可是,赵长生一家子就是真恶心了,根本不配做天人之姿的明玉的家人!要让明玉孝顺赵长生这样的父母,要让明玉友爱赵大妮这样的姐姐……光想想就让人难受。
宣王看着赵长生一伙人搭了个小棚子,吃喝拉撒都在赵府门口,真是没眼看了,捏着鼻子进了赵府。
宣王十分恶心:“就那一家子,简直蛀虫,不,臭虫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明玉的家人?他们也配?”
赵明理十分头痛:“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那赵大宝的模样真的很像我们的弟弟,要是真的该怎么办?”
宣王不以为然,说:“半天就传遍了京城,三天来闹得轰轰烈烈的,赵家村的人有这本事?肯定是假的啊。”
“那万一是真的呢?”
“本王就不明白,就算这事是真的,怎么就要废贵妃呢?贵妃难道能决定自己刚出生的事,贵妃难道能记得刚出生时的事?皇后她们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怎么就这么齐心要废贵妃呢?还说什么清皇家风气,呵,我呸,假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宣王心道,明玉又不能进我的王府,当然不能失去贵妃之位啊。
“那一群无赖,说什么怕我们官高,他们死在不知什么无人知道的地方,简直油盐不进!”
“如果能找出他们背后的人就好了。现在还没查到什么破绽,可见他们准备得充足。都怪你们,早点解决赵家村的事多好,非得宽容,非得慈悲,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赵明理要疯了。他和大哥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妹妹了?妹妹对他们掏心掏肺的,甚至为他们入宫为奴,怎么就不是他们的妹妹了?
兄妹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刻骨铭心,怎么就成了梦吗?他和大哥不要弟弟,只要明玉!
————
青枝住在大宅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不是赵家兄弟对她不照顾,是她不好意思接受赵大人的照顾。
她为所谓的家人劳苦一生,家人只想逼死她;她从来没有为赵家兄弟做过什么,赵三公子,后来知道是赵贵妃娘娘,却伸手搭救,让她的一生总算有了轻松的时候。
她生命中的美好时光,全部来自赵贵妃。
青枝尽量不为赵家添麻烦,只觉得宅子里有些浮躁的声音,却也知道两位当家太太都是厉害的人,便在心里存了疑惑,这日,府医过来为青枝诊脉,青枝没忍住,问:“大夫,我听送饭的小丫头说什么老爷的真妹妹假妹妹的,事情都好几天,还没处理好吗?”
府医叹了口气,说:“主家这回是遇到了麻烦,要我说,两位老爷和贵妃娘娘都是极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呢。前几天来了赵家村的人在府门口闹事,说咱们贵妃娘娘不是老爷的亲妹妹,当年是他们拿自己的女孩儿换了老爷家的男孩儿,如今实在眼红不过,逼着老爷把贵妃娘娘还给他们,简直是天下奇闻啊,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耻之徒!”
老大夫说完,让青枝好好养着,就离开了。
青枝觉得老大夫说的对,那些人是无耻,当年想要儿子就换孩子了,如今想要贵妃闺女,居然要再换一次!凭什么啊?
看看天色,青枝向后门走去,向后门的婆子说:“我就是想看看,偷偷地看看,府门前的事怎么样了。你们如果不方便,我就不去了。”
两个婆子听了,笑道:“你身体不好,我们一个留下守门,一个陪你去。”
她们也好奇许久了,只恨是守后门的,离府里大门太远,走过去实在太引人注目,从后门出去偷偷地看,倒真是一个好办法,这次去一人,另一个下次再去看。
————
赵明瑞一脸喜悦地向皇帝道:“皇上,换子之事已经有眉目了,臣请旨出京。”
“什么?怎么回事?”
“再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巧事!皇上,贵妃娘娘先前下扬州带回来许多人,其中有一个叫青枝的,就是一身病痛,活不了三五年的那个,就留在臣府里养病。皇上,她看见了那个赵大宝,认出那个赵大宝不是赵长生的儿子,而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
“啊?”
“那个青枝是要投水而死,被贵妃娘娘救了,她们家可不是赵家村,而是在京杭大运河边上,叫什么老羊村。皇上,最多一个月,臣一定把证人都带到京城来,所以,皇上,臣以为,现在可以将赵长生一行人全部收监了!对了,那个赵大宝本名杨根壮,他爹娘可能就藏在京城附近,如果能找出来就更好了。”
赵明瑞高兴极了。他就说嘛,明玉是他妹妹!瞧瞧,就是一群小人的阴谋啊,明玉是他妹妹啊,没有疑问,这是天降身世,信不得!
明玉就是他妹妹!
皇帝听完,微微一笑,说:“好哇,真好,真是好计策,妙计啊妙计,无中生有,诬陷贵妃!”当然,也少不了打压赵明瑞和赵明理吧。
“皇上,那么,臣现在启程?”
“起什么程?都知道人是谁了,找他相熟的人不过小事,这种小事叫下边的人去办,你就把赵大,那个叫什么杨根儿的爹娘揪出来,顺藤摸瓜,朕就不信,找不出幕后主使!”
“臣遵旨。”赵明瑞也不提醒皇帝说错那人的名字,反正,做下这等欺君之事,不会有命在了,什么根啊?断根。
“把欺君大罪都不看在眼里了,扬州盐案才结束没多长时间啊!依朕想来,他们自欺欺人地将这些流血丢命的残酷都推到你们身上,一味地认为朕是‘仁君’。原来,朕这些年做事只落下了宽厚的‘好名声’啊。既然他们找死,朕这次一定要成全他们。”
等到赵明瑞告退之后,殿内陷入沉静,然后,皇帝突然出声:“暗首。”
没有人出现,一个平静的声音应了声:“在。”
“你还记得贵妃说过二皇子妃身世有问题的事吗?”
“暗副说过。”
皇帝十分平静,说:“知道就好,朕突然发现这事可能与平远伯府有关。二皇子妃移花接木,她与贵妃身边的那个叫什么的嫡姐长相完全不同,但是,这二皇子妃替嫁之事能成功,它就跟长相没关系!不要是替身,是替代!居然想到这样的法子,朕实在想不通,哪家有这样包天的胆子弄这样的事,居然不怕欺君大罪丢脑袋!你亲自去查,不管幕后主使是平远伯,还是察觉到二皇子妃身世有异的,彻查到底,朕身边的一切,暂由暗副负责。”
皇帝有点儿庆幸。幸亏明玉任何事都爱向他唠叨,也幸好他没有兴趣揭穿二皇子妃不是元配之女,这做法还有意外之喜,说不得,他再扯出来一股叛逆势力——明玉果然是福星!
不过,明目张胆地用次女代替长女,平远伯真的是想死啊,还是拉着许多人一起死。
“是。”
殿内又静下来,皇帝眼神冰冷。
————
杜夫人跟山阳郡主简直想把青枝供起来,青枝解决了他们的天大的麻烦啊!
“青枝,这案子还在查,如今大老爷顶着恶名,将府门前闹事的人全关进大牢去了,还没有查清,不过,你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我们全府上下都感谢你。”
青枝苦涩地笑笑,说:“两位太太不要这样,折杀草民了,如果不是贵妃娘娘相救,草民早就死了,这次能帮上忙,我其实很高兴。”亲手送亲生父母去死,她也是煎熬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的,如今……
山阳郡主说:“那对夫妻胆子太大,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不过,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可以偷偷将那对夫妻救出来,你,咳,杨根壮也可以运作一番,偷偷放了。”
青枝泪如雨下,摇头:“我的命早就还给他们了,贵妃娘娘说,人生来不是为了受委屈的,可是,在我遇到贵妃娘娘之前,我的生命里只有委屈和忍让。”
杜夫人怜惜地看着她,说:“好姑娘,苦了你了。我们一起决定认你当义妹,你觉得怎么样?”
青枝摇头:“不了,我身子不好,活不了一年了,不能当了你们的义妹,死去再让人借机给贵妃娘娘或者赵家泼什么脏水。我只祈求来生,如果有来生,我想做贵妃娘娘的妹妹,贵妃娘娘一定会护着我的。”
杜夫人听了,才要说什么,青枝又摇头,道:“不对,我年长于贵妃娘娘,我还是当姐姐吧,只要我当个好姐姐,贵妃娘娘就一定会像对待哥哥一样对待我这个姐姐,一定会。”
山阳郡主有些想哭,急忙拿帕子沾了眼角,郑重其事地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爹娘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儿不喜欢,非护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见不是好的,今生他们欠了你,来生让他们当牛做马还。这当父母的太狠心了,也太可恨了!”
青枝笑道:“不,我不恨他们了。贵妃娘娘说,我离开那个家,就是他们的报应了,他们没了我供济,太太们看,他们这不是摊上大罪了?来生,我可不要再与他们再见,毫无牵连才好。”
————
赵府突然强硬起来,将赵长生一行押入大牢。
有人想去大牢探望,可以,但是,进去了就不能出来,直接打成赵长生的同党。
如果赵明瑞这样的高官,真的徇私枉法,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招架。
赵长生懵了,也怕了,惊恐地大叫:“你们大人不怕名声坏了吗?”
狱卒被上头叮嘱过,冷笑道:“你怕是个傻子吧?我们赵大人上过战场,办过好几个大案,手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多一个你,名声不还是那样吗?”
“不对啊,大宝是他亲弟弟啊!贵妃娘娘是我闺女!”赵长生大叫,“他们不认宗族可以,可不能拦着贵妃娘娘不认爹娘啊!
狱卒一脸嘲讽,阴阳怪气地说:“可是,这都几天了,你们还看不明白吗?赵大人和贵妃娘娘都不认你们啊,皇上也没有说什么要赵大人降职的话,你叫嚎得再响,有什么用?”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啊,你们疯了,竟然关我们?信不信贵妃娘娘砍了你们的头?”
“行了,什么妹妹姐姐的,我说了,你们说的,贵妃娘娘不认你们,只认赵大人。”
“她,她,好哇,她赵六妮狼心狗肺,自己过好日子却不拉扯爹娘姐姐,她这种人该下地狱。”
“虽然赵六妮这名字不是贵妃娘娘的,但是,你这话明显是在诅咒贵妃娘娘,这可是重罪!来人啊,将这个犯妇拉出来。”
几个狱卒果然将赵大妮拉出来,狠狠地打了十板子,然后将人往牢里一扔。
赵大妮吓傻了,疼也不敢说疼。怎么会呢?贵妃这样不孝,是要下地狱的!!!她怎么敢???
牢里一下子安静多了。
狱卒冷眼看着。皇上默许,赵大人直接清空了一层大牢关押这些人,真以为自己能如愿以偿呢?开玩笑!他就算不知道什么内幕,也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闹,就没给赵大人和贵妃娘娘面子,不像认亲,如今看来,他们九成是被人收买,来挑衅生事的!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幕后的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啊,居然敢动当朝大员和贵妃娘娘,真是嫌命长了。
————
大朝会。
大皇子勇敢地站出来,坚定地说:“父皇,赵明瑞和赵明理胡作非为,辜负了父皇的信任,不能再重用了。”
二皇子也说:“父皇,本朝以孝治天下,贵妃娘娘装聋作哑,任凭生身父母被关在大牢,简直大不孝,德不配位,还请父皇严惩!”
皇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面无表情。这就是他儿子,这是成婚的有上朝资格的皇子,想来,那几个如果有机会走到他面前,跟这俩人的说法也不会差多少。
勤裕王动了动被宣王拧得死疼的胳膊,走出来,笑着问:“两位殿下为赵长生他们抱不平,是觉得赵大人他们做的不对?”
大皇子自觉理直气壮,大声说:“赵长生夫妻有错,但是,错不至死,只因为活不下去了,被逼无奈才闹,因为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只得闹大,不然,他们岂不是被赵大人无声无息地处置了?你,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赵明理,就偏袒赵家啊,官官相护,老百姓头顶上还有青天吗?”
至少一半官员的目光凉了。这大皇子不聪明啊,说的是什么傻话?官官相护?呵,你可真敢说啊?你敢说之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没有?
勤裕王面色不变,冷冷地看着大皇子,道:“大殿下,做错事的并不是赵大人,而是赵长生夫妻。他们想要儿子,就去换;看着贵妃风光,又想换,如果天下人都像赵长生夫妻一样,可就乱套了,您说呢?”
大皇子哼了一声,掷地有声:“他们有错,可错不至死。”
勤裕王语气森寒,冷飕飕地说:“如果有人看中我儿子,拿女儿换,等我辛辛苦苦把县主养大嫁了,他们又要把没出息不成器的已经被他们毁了人生的儿子塞给我,要我养大的县主去孝顺他们,呵呵,错不至死,呵呵,谁拦也不行,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众人都沉默了。
所以,大皇子为什么站出来呢?
北静王不是大殿下的大舅子吗?北静王不是被大皇子拉拢了吗?怎么北静王不上呢?
承恩公何大人不是大皇子的外祖父吗?他不是天然的大皇子党吗?怎么不为大殿下打前锋呢?
大殿下站出来,就为了展露自己的蠢笨不堪吗?如此天真无知,何国丈、北静王谁的,还大皇子党呢!你们是大皇子的党羽,却让大皇子一头栽到大坑里,简直坑主子啊!
储位,乃国之根本,想想先帝的皇子多么出色,想想太显年间的腥风血雨,当年搅入夺嫡之争的先帝之子,随便拉出一个出来就碾压本朝嫡长皇子啊!大殿下这脑袋真是……这是玩儿呢?
怪不得占了嫡长二字,却没有册为太子。
皇帝失望到极点,就不生气了。
皇后总是自作聪明,好了,这次把亲儿子给坑到了站不起来的大坑里,太子之位,呵呵,看哪个还敢提大皇子为储的话!
皇后给徐妃一个不如意的儿媳,徐妃居然还能允许儿子与大皇子统一立场,同仇敌忾,也太天真了,想把明瑞兄弟和贵妃一网打尽吗?怎么就这样敢想呢?
皇帝冷着脸:“赵明瑞、赵明理留下,退朝。”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阳光洒落到大殿里,皇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说:“用锦衣卫,以宁荣二府打开缺口,朕要开始清算四王八公。”
“是,皇上,不过,为防他们狗急跳墙,还依律办他们吧。且,臣也怕找不准赵长生一案的幕后黑手,只无能地找到个背黑锅的,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还不乐死。”
“嗯,就依律办事。”皇帝微微眯着眼,说,“朕也好奇是谁布下这个局,图什么?”平远伯当年能眼睁睁地看着元配去死,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女儿被继室打压着长大,可见,是个懦弱的,那么,如此懦弱的人,怎么就敢犯欺君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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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赵家三人高高在上却没有给赵家村几分好处,赵家村的人大多也想趁机定下赵贵妃是赵长生的闺女,那么,赵家兄妹三人怎么着也重新与赵家村是一宗的人了,可以占便宜了。
赵明瑞兄弟无法反驳赵家村拿出的证据,但是,他们全家都坚定地不信换孩子的事,事情一时僵持住了。
不过,就算僵持住了,赵长生一家子不回家,就在赵府门前风雨无阻地不走了。
朝野轰动。
皇帝如今就在勤政殿生根了,反正到了乾清宫,皇后可以带后宫给他施压,虽然他也是坚定地不见皇后等人,到底也是烦的。
皇后等人无法进入前朝范围的勤政殿,就等在乾清宫门口,请旨废贵妃以正皇家风气。
皇帝愤怒地砸了不少人。兄妹三人都是干干净净地为他办事,极合他的心意,如今却出来一个见鬼的换孩子的事,如果不能证明赵家村的人说谎,兄妹三个可是有数不清的只会拖后腿的“家人亲戚”!
周全说:“皇上,就算贵妃娘娘真的不是赵大人的妹妹,也不必废贵妃吧?真说起来,这事,其实也没什么,您一道圣旨下去,将事情定为赵长生一家说谎不就行了?”
皇帝恼怒地说:“那赵长生一家欺君,该砍头,死不死的没什么,但是,如果他们真是贵妃的家人,朕跟贵妃就……”就是隔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日后,再不得圆满!
可是,如果认下来,赵长生夫妻换孩子有罪,他们的女儿谁的,还是可以扒在明玉身上吸血……
怎么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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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默认了赵贵妃不是赵明瑞兄弟的妹妹,而是赵长生的女儿,她有厚颜无耻的父母和愚钝落魄的五个姐姐。
宣王到了赵府门口,依旧围着许多人。那个赵大宝真的酷似赵明瑞的父亲,跟赵明瑞和赵明理也有相似之处,真的像是兄弟仨。可是,赵长生一家子就是真恶心了,根本不配做天人之姿的明玉的家人!要让明玉孝顺赵长生这样的父母,要让明玉友爱赵大妮这样的姐姐……光想想就让人难受。
宣王看着赵长生一伙人搭了个小棚子,吃喝拉撒都在赵府门口,真是没眼看了,捏着鼻子进了赵府。
宣王十分恶心:“就那一家子,简直蛀虫,不,臭虫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明玉的家人?他们也配?”
赵明理十分头痛:“现在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那赵大宝的模样真的很像我们的弟弟,要是真的该怎么办?”
宣王不以为然,说:“半天就传遍了京城,三天来闹得轰轰烈烈的,赵家村的人有这本事?肯定是假的啊。”
“那万一是真的呢?”
“本王就不明白,就算这事是真的,怎么就要废贵妃呢?贵妃难道能决定自己刚出生的事,贵妃难道能记得刚出生时的事?皇后她们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怎么就这么齐心要废贵妃呢?还说什么清皇家风气,呵,我呸,假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宣王心道,明玉又不能进我的王府,当然不能失去贵妃之位啊。
“那一群无赖,说什么怕我们官高,他们死在不知什么无人知道的地方,简直油盐不进!”
“如果能找出他们背后的人就好了。现在还没查到什么破绽,可见他们准备得充足。都怪你们,早点解决赵家村的事多好,非得宽容,非得慈悲,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赵明理要疯了。他和大哥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妹妹了?妹妹对他们掏心掏肺的,甚至为他们入宫为奴,怎么就不是他们的妹妹了?
兄妹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刻骨铭心,怎么就成了梦吗?他和大哥不要弟弟,只要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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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住在大宅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不是赵家兄弟对她不照顾,是她不好意思接受赵大人的照顾。
她为所谓的家人劳苦一生,家人只想逼死她;她从来没有为赵家兄弟做过什么,赵三公子,后来知道是赵贵妃娘娘,却伸手搭救,让她的一生总算有了轻松的时候。
她生命中的美好时光,全部来自赵贵妃。
青枝尽量不为赵家添麻烦,只觉得宅子里有些浮躁的声音,却也知道两位当家太太都是厉害的人,便在心里存了疑惑,这日,府医过来为青枝诊脉,青枝没忍住,问:“大夫,我听送饭的小丫头说什么老爷的真妹妹假妹妹的,事情都好几天,还没处理好吗?”
府医叹了口气,说:“主家这回是遇到了麻烦,要我说,两位老爷和贵妃娘娘都是极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呢。前几天来了赵家村的人在府门口闹事,说咱们贵妃娘娘不是老爷的亲妹妹,当年是他们拿自己的女孩儿换了老爷家的男孩儿,如今实在眼红不过,逼着老爷把贵妃娘娘还给他们,简直是天下奇闻啊,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耻之徒!”
老大夫说完,让青枝好好养着,就离开了。
青枝觉得老大夫说的对,那些人是无耻,当年想要儿子就换孩子了,如今想要贵妃闺女,居然要再换一次!凭什么啊?
看看天色,青枝向后门走去,向后门的婆子说:“我就是想看看,偷偷地看看,府门前的事怎么样了。你们如果不方便,我就不去了。”
两个婆子听了,笑道:“你身体不好,我们一个留下守门,一个陪你去。”
她们也好奇许久了,只恨是守后门的,离府里大门太远,走过去实在太引人注目,从后门出去偷偷地看,倒真是一个好办法,这次去一人,另一个下次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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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瑞一脸喜悦地向皇帝道:“皇上,换子之事已经有眉目了,臣请旨出京。”
“什么?怎么回事?”
“再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巧事!皇上,贵妃娘娘先前下扬州带回来许多人,其中有一个叫青枝的,就是一身病痛,活不了三五年的那个,就留在臣府里养病。皇上,她看见了那个赵大宝,认出那个赵大宝不是赵长生的儿子,而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
“啊?”
“那个青枝是要投水而死,被贵妃娘娘救了,她们家可不是赵家村,而是在京杭大运河边上,叫什么老羊村。皇上,最多一个月,臣一定把证人都带到京城来,所以,皇上,臣以为,现在可以将赵长生一行人全部收监了!对了,那个赵大宝本名杨根壮,他爹娘可能就藏在京城附近,如果能找出来就更好了。”
赵明瑞高兴极了。他就说嘛,明玉是他妹妹!瞧瞧,就是一群小人的阴谋啊,明玉是他妹妹啊,没有疑问,这是天降身世,信不得!
明玉就是他妹妹!
皇帝听完,微微一笑,说:“好哇,真好,真是好计策,妙计啊妙计,无中生有,诬陷贵妃!”当然,也少不了打压赵明瑞和赵明理吧。
“皇上,那么,臣现在启程?”
“起什么程?都知道人是谁了,找他相熟的人不过小事,这种小事叫下边的人去办,你就把赵大,那个叫什么杨根儿的爹娘揪出来,顺藤摸瓜,朕就不信,找不出幕后主使!”
“臣遵旨。”赵明瑞也不提醒皇帝说错那人的名字,反正,做下这等欺君之事,不会有命在了,什么根啊?断根。
“把欺君大罪都不看在眼里了,扬州盐案才结束没多长时间啊!依朕想来,他们自欺欺人地将这些流血丢命的残酷都推到你们身上,一味地认为朕是‘仁君’。原来,朕这些年做事只落下了宽厚的‘好名声’啊。既然他们找死,朕这次一定要成全他们。”
等到赵明瑞告退之后,殿内陷入沉静,然后,皇帝突然出声:“暗首。”
没有人出现,一个平静的声音应了声:“在。”
“你还记得贵妃说过二皇子妃身世有问题的事吗?”
“暗副说过。”
皇帝十分平静,说:“知道就好,朕突然发现这事可能与平远伯府有关。二皇子妃移花接木,她与贵妃身边的那个叫什么的嫡姐长相完全不同,但是,这二皇子妃替嫁之事能成功,它就跟长相没关系!不要是替身,是替代!居然想到这样的法子,朕实在想不通,哪家有这样包天的胆子弄这样的事,居然不怕欺君大罪丢脑袋!你亲自去查,不管幕后主使是平远伯,还是察觉到二皇子妃身世有异的,彻查到底,朕身边的一切,暂由暗副负责。”
皇帝有点儿庆幸。幸亏明玉任何事都爱向他唠叨,也幸好他没有兴趣揭穿二皇子妃不是元配之女,这做法还有意外之喜,说不得,他再扯出来一股叛逆势力——明玉果然是福星!
不过,明目张胆地用次女代替长女,平远伯真的是想死啊,还是拉着许多人一起死。
“是。”
殿内又静下来,皇帝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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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跟山阳郡主简直想把青枝供起来,青枝解决了他们的天大的麻烦啊!
“青枝,这案子还在查,如今大老爷顶着恶名,将府门前闹事的人全关进大牢去了,还没有查清,不过,你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我们全府上下都感谢你。”
青枝苦涩地笑笑,说:“两位太太不要这样,折杀草民了,如果不是贵妃娘娘相救,草民早就死了,这次能帮上忙,我其实很高兴。”亲手送亲生父母去死,她也是煎熬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的,如今……
山阳郡主说:“那对夫妻胆子太大,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不过,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可以偷偷将那对夫妻救出来,你,咳,杨根壮也可以运作一番,偷偷放了。”
青枝泪如雨下,摇头:“我的命早就还给他们了,贵妃娘娘说,人生来不是为了受委屈的,可是,在我遇到贵妃娘娘之前,我的生命里只有委屈和忍让。”
杜夫人怜惜地看着她,说:“好姑娘,苦了你了。我们一起决定认你当义妹,你觉得怎么样?”
青枝摇头:“不了,我身子不好,活不了一年了,不能当了你们的义妹,死去再让人借机给贵妃娘娘或者赵家泼什么脏水。我只祈求来生,如果有来生,我想做贵妃娘娘的妹妹,贵妃娘娘一定会护着我的。”
杜夫人听了,才要说什么,青枝又摇头,道:“不对,我年长于贵妃娘娘,我还是当姐姐吧,只要我当个好姐姐,贵妃娘娘就一定会像对待哥哥一样对待我这个姐姐,一定会。”
山阳郡主有些想哭,急忙拿帕子沾了眼角,郑重其事地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爹娘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儿不喜欢,非护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见不是好的,今生他们欠了你,来生让他们当牛做马还。这当父母的太狠心了,也太可恨了!”
青枝笑道:“不,我不恨他们了。贵妃娘娘说,我离开那个家,就是他们的报应了,他们没了我供济,太太们看,他们这不是摊上大罪了?来生,我可不要再与他们再见,毫无牵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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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突然强硬起来,将赵长生一行押入大牢。
有人想去大牢探望,可以,但是,进去了就不能出来,直接打成赵长生的同党。
如果赵明瑞这样的高官,真的徇私枉法,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招架。
赵长生懵了,也怕了,惊恐地大叫:“你们大人不怕名声坏了吗?”
狱卒被上头叮嘱过,冷笑道:“你怕是个傻子吧?我们赵大人上过战场,办过好几个大案,手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多一个你,名声不还是那样吗?”
“不对啊,大宝是他亲弟弟啊!贵妃娘娘是我闺女!”赵长生大叫,“他们不认宗族可以,可不能拦着贵妃娘娘不认爹娘啊!
狱卒一脸嘲讽,阴阳怪气地说:“可是,这都几天了,你们还看不明白吗?赵大人和贵妃娘娘都不认你们啊,皇上也没有说什么要赵大人降职的话,你叫嚎得再响,有什么用?”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啊,你们疯了,竟然关我们?信不信贵妃娘娘砍了你们的头?”
“行了,什么妹妹姐姐的,我说了,你们说的,贵妃娘娘不认你们,只认赵大人。”
“她,她,好哇,她赵六妮狼心狗肺,自己过好日子却不拉扯爹娘姐姐,她这种人该下地狱。”
“虽然赵六妮这名字不是贵妃娘娘的,但是,你这话明显是在诅咒贵妃娘娘,这可是重罪!来人啊,将这个犯妇拉出来。”
几个狱卒果然将赵大妮拉出来,狠狠地打了十板子,然后将人往牢里一扔。
赵大妮吓傻了,疼也不敢说疼。怎么会呢?贵妃这样不孝,是要下地狱的!!!她怎么敢???
牢里一下子安静多了。
狱卒冷眼看着。皇上默许,赵大人直接清空了一层大牢关押这些人,真以为自己能如愿以偿呢?开玩笑!他就算不知道什么内幕,也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闹,就没给赵大人和贵妃娘娘面子,不像认亲,如今看来,他们九成是被人收买,来挑衅生事的!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幕后的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啊,居然敢动当朝大员和贵妃娘娘,真是嫌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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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
大皇子勇敢地站出来,坚定地说:“父皇,赵明瑞和赵明理胡作非为,辜负了父皇的信任,不能再重用了。”
二皇子也说:“父皇,本朝以孝治天下,贵妃娘娘装聋作哑,任凭生身父母被关在大牢,简直大不孝,德不配位,还请父皇严惩!”
皇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面无表情。这就是他儿子,这是成婚的有上朝资格的皇子,想来,那几个如果有机会走到他面前,跟这俩人的说法也不会差多少。
勤裕王动了动被宣王拧得死疼的胳膊,走出来,笑着问:“两位殿下为赵长生他们抱不平,是觉得赵大人他们做的不对?”
大皇子自觉理直气壮,大声说:“赵长生夫妻有错,但是,错不至死,只因为活不下去了,被逼无奈才闹,因为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只得闹大,不然,他们岂不是被赵大人无声无息地处置了?你,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赵明理,就偏袒赵家啊,官官相护,老百姓头顶上还有青天吗?”
至少一半官员的目光凉了。这大皇子不聪明啊,说的是什么傻话?官官相护?呵,你可真敢说啊?你敢说之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没有?
勤裕王面色不变,冷冷地看着大皇子,道:“大殿下,做错事的并不是赵大人,而是赵长生夫妻。他们想要儿子,就去换;看着贵妃风光,又想换,如果天下人都像赵长生夫妻一样,可就乱套了,您说呢?”
大皇子哼了一声,掷地有声:“他们有错,可错不至死。”
勤裕王语气森寒,冷飕飕地说:“如果有人看中我儿子,拿女儿换,等我辛辛苦苦把县主养大嫁了,他们又要把没出息不成器的已经被他们毁了人生的儿子塞给我,要我养大的县主去孝顺他们,呵呵,错不至死,呵呵,谁拦也不行,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众人都沉默了。
所以,大皇子为什么站出来呢?
北静王不是大殿下的大舅子吗?北静王不是被大皇子拉拢了吗?怎么北静王不上呢?
承恩公何大人不是大皇子的外祖父吗?他不是天然的大皇子党吗?怎么不为大殿下打前锋呢?
大殿下站出来,就为了展露自己的蠢笨不堪吗?如此天真无知,何国丈、北静王谁的,还大皇子党呢!你们是大皇子的党羽,却让大皇子一头栽到大坑里,简直坑主子啊!
储位,乃国之根本,想想先帝的皇子多么出色,想想太显年间的腥风血雨,当年搅入夺嫡之争的先帝之子,随便拉出一个出来就碾压本朝嫡长皇子啊!大殿下这脑袋真是……这是玩儿呢?
怪不得占了嫡长二字,却没有册为太子。
皇帝失望到极点,就不生气了。
皇后总是自作聪明,好了,这次把亲儿子给坑到了站不起来的大坑里,太子之位,呵呵,看哪个还敢提大皇子为储的话!
皇后给徐妃一个不如意的儿媳,徐妃居然还能允许儿子与大皇子统一立场,同仇敌忾,也太天真了,想把明瑞兄弟和贵妃一网打尽吗?怎么就这样敢想呢?
皇帝冷着脸:“赵明瑞、赵明理留下,退朝。”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阳光洒落到大殿里,皇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说:“用锦衣卫,以宁荣二府打开缺口,朕要开始清算四王八公。”
“是,皇上,不过,为防他们狗急跳墙,还依律办他们吧。且,臣也怕找不准赵长生一案的幕后黑手,只无能地找到个背黑锅的,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还不乐死。”
“嗯,就依律办事。”皇帝微微眯着眼,说,“朕也好奇是谁布下这个局,图什么?”平远伯当年能眼睁睁地看着元配去死,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女儿被继室打压着长大,可见,是个懦弱的,那么,如此懦弱的人,怎么就敢犯欺君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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