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泠泠玉漏掩重门(六)
自从许皇后被打入冷宫,这后宫中最高的位份就是婕妤了。班婕妤,卫婕妤,和两位赵婕妤,宫中的侍人都小心伺候着,生怕怠慢了未来的皇后娘娘。
不过,宫人暗暗猜测。要立的皇后,是赵氏姐妹的其中一人。因为近来皇上在庙堂之上,分外抬举赵氏。
“姐姐,我有一妙计。”赵合德说道。大半月过去了,刘骜还是没有确定皇后的人选,众妃嫔难免会有些沉不住气。
赵飞燕与赵合德不同,赵飞燕曾经还幻想过于刘骜白首不相离,可后来却慢慢改变了。
“那便按照你想的去做罢。妹妹自小聪明伶俐,在这些事情上面,也没有出过纰漏。姐姐当然能够放心。”赵飞燕说道。她对权势的渴望,还没有赵合德那样强烈。
赵合德是有把握的,在赵氏一事上,她已经能隐约看透皇帝的心思了。
“那好,中秋宴饮之时。妹妹便会让班婕妤再无与我们想争的机会。”赵合德说道。
清思宫中,刘骜正在把玩班恬的长发。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将身子一侧,对着班恬说道:“明日便是中秋之宴了,爱妃准备的如何?”
“一切都好。赵婕妤也出了不少心力呢。”班恬特意提到了赵婕妤。
刘骜笑说道:“朕只问你。”
班恬转过头望着刘骜,没有答话。刘骜本来还想逗逗她,看她没什么反应,只好切入正题了,刘骜说道:“爱妃入宫也是数十年了罢,想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班况大人了。”刘骜的话音到了这儿,就戛然而止。
“君上的意思是!?”班恬当然孟听懂刘骜的弦外之音。
刘骜看她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还是说道:“朕的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刘骜的这句话像是绕口令似的。
“中秋佳节,正是团圆的日子,只有后宫人难免冷清了一些,不如明日请班况大人和你的几位兄长进宫赴宴罢。正好也能让你们见上一面。”刘骜补充说道。
班恬听刘骜说完后,赶紧说道:“妾身请君上恩典,只是大汉从来没有宴请后妃氏族的先例。”
刘骜肯定不会为了班恬的一句话,打消这个念头,他说道:“朕便开了这个先例又何妨。从有到无不是都需要人为的吗?”
“谢皇上恩典。”班恬想想也对,没有先例不代表不能有吧。
后来,大汉朝就有了这个规定,位份在婕妤以及之上的,在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宴饮之时,妃嫔氏族都可赴宴。
中秋佳节,一树树的桂花开的夺目,不用近看已经先闻到了醉人的花香。
而举行宴饮的长秋宫的小花园里,就种上了百余株桂树,每到这个时候,来长秋殿赏桂花,是最好的。
桂花恬淡的香味,也为中秋添上了一分离愁。而桂树,为中秋添上了一分清冷。
“怎不见妹妹的亲人入宫?”班恬看着身边的卫婕妤的愁容,随口问道。
卫婕妤强扯出一个笑脸,对着班恬说道:“姐姐忘了?妹妹被送进宫的时候,就没有亲人了。只有一个为了钱财,能够舍弃自己亲妹妹的哥哥。”
班恬想起来了,这一直是卫婕妤的痛处,也不喜欢她那哥哥知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已经成为了婕妤娘娘。
“不如,今日也将你那哥哥请来罢。”班恬提议道。不知兄妹再见,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卫婕妤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兄妹已成陌路,何苦自寻烦恼呢。倒是姐姐你,班况大人和姐姐的兄长们,都入宫了罢。”
“快了。”班恬点头说道。
“姐姐我们入席罢。”卫婕妤说道。她们的席位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对面是赵飞燕和赵合德。
赵氏和班氏都已经到了,都处在宴席的最末。赵氏本来没什么根基,本来只是长安城中的平民,后来因为赵氏姐妹得宠,才渐渐被抬举,但是仍然没有实权。
赵氏姐妹的父亲将双腿放在桌子上,享受着宫女为他剥水果。赵缙是赵氏姐妹的哥哥,一直不学无术,但是也当了个闲官。
相比较而言,班氏一族就完全不同了。赵氏靠女,而班氏一族则不是。班氏是楚令尹子文的后人,而班况是左曹越骑校尉。功勋之家,显赫几十年。
班况更是在汉武帝时抗击匈奴的时候,为大汉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班赵两族同席,高下立显。
谭八子站在大殿一旁,心中有些踌躇。赵婕妤让她在中秋宴上献舞,如果引来了皇上的注意,那她不就是第二个班婕妤了吗。但是,她的舞姿并不出众,身材也不窈窕。
正当她止步之际,看到了赵合德给她的示意,她终于鼓足勇气,轻舞水袖,走到大殿中央,请求道:“君上,如此良辰美景,妾身愿以一舞为大家助兴。”
刘骜点头,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此舞名为一夕秋月。”谭八子说道。
名字倒是好听,班恬这样想道。一旁的卫婕妤看了谭八子的舞后,说道:“明显舞艺学的不到家,又是一个上来哗众取宠的。”
“可不能这样说,后宫中的女人,不过是为了争的皇帝的宠爱,能保有一席之地罢了,这样想来,她们也没错。”班恬也知道谭八子这支舞仓促,但还是这样说道。
“如此良辰美景,却被谭八子这支舞坏了心情,也罢,不看便是了。”卫婕妤说道。
班恬知道,真正坏了卫婕妤心情的,不是这谭八子拙劣的舞蹈,而是中秋佳节,卫婕妤连亲人都没有了,还过什么中秋。
“婕妤娘娘,班稚大人有请。”一个穿着宫装的小宫女说道。
班恬听了那小宫女的话后,远眺了一眼班氏的席位,发现的确少了一个人,但是她不知道班稚到底长什么样子。
“兄长在哪里?”班恬问道。
小宫女笑说道:“请婕妤娘娘跟我来。”
卫婕妤实在没有心情看谭八子的一夕秋月,对班恬说道:“妹妹跟着姐姐一起去罢。正巧,我也不想对着谭八子了。”
“行了,谭八子马上便下来了。我们两人一起去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你等我回来便是。”班恬说道。如果真的是班稚,他用这种方式,那摆明了只想要她一个人去。
班恬起身,随着那小宫女离开。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香味那样浓郁?”班恬走近那位小宫女,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可是说是“沁人心脾”了。
小宫女身子明显一抖,然后对着班恬说道:“婕妤娘娘莫怪,我从小身上便有体臭,后来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用熏香来掩盖住这股味道。”
班恬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发问了。
之后,班恬越来越觉得头晕,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与那位宫女隔开距离。
“你究竟要带本宫去什么地方!?”班婕妤发问道。她心中有一点急了。如今越走越偏僻,让她不得不多想。
还有这怪异的熏香。
“请婕妤娘娘跟我来,班稚大人就在前方了,婕妤娘娘再耐心走几步路。”小宫女说道。
班恬不对劲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如果这真是一个小宫女,她为何不自称奴婢。她对班稚的称呼为何不是官职名,而是直接称呼为班稚大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人。
此时,她头晕的症状越发的明显。
“停下,本宫的玉手镯掉了。想必兄长也不急于一时片刻,你先随本宫沿着来路找找罢。”班恬不想打草惊蛇,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她必需先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小宫女却说道:“婕妤娘娘,班稚大人命我尽快将您带到啊,请你别为难我了。”
班恬沉了沉声音说道:“你在深宫之中,听的到底是本宫的命令,还是兄长的命令?”
小宫女面露为难之色,想了想还是妥协说道:“婕妤娘娘在这里等我罢,我替婕妤娘娘去寻手镯。”
班恬松了口气,这里是三岔口,有三条青石板路,怪就怪在她平时少有来这个地方,这是竟然不知道走哪一条路才好。
她看准一条相对而言比较旧的路,因为这就表明经常有人路过。小宫女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她看准时机,鼓足了力气。
不料,班恬还没有来得及走,就从后面被人打晕了。
那人正是赵婕妤的兄长,赵缙。
小宫女此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班婕妤骗到了,马上赶回来,看到的是赵缙,和躺在地上的班婕妤。
“废物!”赵缙骂道。
小宫女也紧张,她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求大人恕罪。”
“如果刚刚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就把这个贱人放走了,到时候你让本官如何向两位婕妤娘娘交代!真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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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宫人暗暗猜测。要立的皇后,是赵氏姐妹的其中一人。因为近来皇上在庙堂之上,分外抬举赵氏。
“姐姐,我有一妙计。”赵合德说道。大半月过去了,刘骜还是没有确定皇后的人选,众妃嫔难免会有些沉不住气。
赵飞燕与赵合德不同,赵飞燕曾经还幻想过于刘骜白首不相离,可后来却慢慢改变了。
“那便按照你想的去做罢。妹妹自小聪明伶俐,在这些事情上面,也没有出过纰漏。姐姐当然能够放心。”赵飞燕说道。她对权势的渴望,还没有赵合德那样强烈。
赵合德是有把握的,在赵氏一事上,她已经能隐约看透皇帝的心思了。
“那好,中秋宴饮之时。妹妹便会让班婕妤再无与我们想争的机会。”赵合德说道。
清思宫中,刘骜正在把玩班恬的长发。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将身子一侧,对着班恬说道:“明日便是中秋之宴了,爱妃准备的如何?”
“一切都好。赵婕妤也出了不少心力呢。”班恬特意提到了赵婕妤。
刘骜笑说道:“朕只问你。”
班恬转过头望着刘骜,没有答话。刘骜本来还想逗逗她,看她没什么反应,只好切入正题了,刘骜说道:“爱妃入宫也是数十年了罢,想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班况大人了。”刘骜的话音到了这儿,就戛然而止。
“君上的意思是!?”班恬当然孟听懂刘骜的弦外之音。
刘骜看她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还是说道:“朕的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刘骜的这句话像是绕口令似的。
“中秋佳节,正是团圆的日子,只有后宫人难免冷清了一些,不如明日请班况大人和你的几位兄长进宫赴宴罢。正好也能让你们见上一面。”刘骜补充说道。
班恬听刘骜说完后,赶紧说道:“妾身请君上恩典,只是大汉从来没有宴请后妃氏族的先例。”
刘骜肯定不会为了班恬的一句话,打消这个念头,他说道:“朕便开了这个先例又何妨。从有到无不是都需要人为的吗?”
“谢皇上恩典。”班恬想想也对,没有先例不代表不能有吧。
后来,大汉朝就有了这个规定,位份在婕妤以及之上的,在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宴饮之时,妃嫔氏族都可赴宴。
中秋佳节,一树树的桂花开的夺目,不用近看已经先闻到了醉人的花香。
而举行宴饮的长秋宫的小花园里,就种上了百余株桂树,每到这个时候,来长秋殿赏桂花,是最好的。
桂花恬淡的香味,也为中秋添上了一分离愁。而桂树,为中秋添上了一分清冷。
“怎不见妹妹的亲人入宫?”班恬看着身边的卫婕妤的愁容,随口问道。
卫婕妤强扯出一个笑脸,对着班恬说道:“姐姐忘了?妹妹被送进宫的时候,就没有亲人了。只有一个为了钱财,能够舍弃自己亲妹妹的哥哥。”
班恬想起来了,这一直是卫婕妤的痛处,也不喜欢她那哥哥知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已经成为了婕妤娘娘。
“不如,今日也将你那哥哥请来罢。”班恬提议道。不知兄妹再见,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卫婕妤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兄妹已成陌路,何苦自寻烦恼呢。倒是姐姐你,班况大人和姐姐的兄长们,都入宫了罢。”
“快了。”班恬点头说道。
“姐姐我们入席罢。”卫婕妤说道。她们的席位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对面是赵飞燕和赵合德。
赵氏和班氏都已经到了,都处在宴席的最末。赵氏本来没什么根基,本来只是长安城中的平民,后来因为赵氏姐妹得宠,才渐渐被抬举,但是仍然没有实权。
赵氏姐妹的父亲将双腿放在桌子上,享受着宫女为他剥水果。赵缙是赵氏姐妹的哥哥,一直不学无术,但是也当了个闲官。
相比较而言,班氏一族就完全不同了。赵氏靠女,而班氏一族则不是。班氏是楚令尹子文的后人,而班况是左曹越骑校尉。功勋之家,显赫几十年。
班况更是在汉武帝时抗击匈奴的时候,为大汉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班赵两族同席,高下立显。
谭八子站在大殿一旁,心中有些踌躇。赵婕妤让她在中秋宴上献舞,如果引来了皇上的注意,那她不就是第二个班婕妤了吗。但是,她的舞姿并不出众,身材也不窈窕。
正当她止步之际,看到了赵合德给她的示意,她终于鼓足勇气,轻舞水袖,走到大殿中央,请求道:“君上,如此良辰美景,妾身愿以一舞为大家助兴。”
刘骜点头,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此舞名为一夕秋月。”谭八子说道。
名字倒是好听,班恬这样想道。一旁的卫婕妤看了谭八子的舞后,说道:“明显舞艺学的不到家,又是一个上来哗众取宠的。”
“可不能这样说,后宫中的女人,不过是为了争的皇帝的宠爱,能保有一席之地罢了,这样想来,她们也没错。”班恬也知道谭八子这支舞仓促,但还是这样说道。
“如此良辰美景,却被谭八子这支舞坏了心情,也罢,不看便是了。”卫婕妤说道。
班恬知道,真正坏了卫婕妤心情的,不是这谭八子拙劣的舞蹈,而是中秋佳节,卫婕妤连亲人都没有了,还过什么中秋。
“婕妤娘娘,班稚大人有请。”一个穿着宫装的小宫女说道。
班恬听了那小宫女的话后,远眺了一眼班氏的席位,发现的确少了一个人,但是她不知道班稚到底长什么样子。
“兄长在哪里?”班恬问道。
小宫女笑说道:“请婕妤娘娘跟我来。”
卫婕妤实在没有心情看谭八子的一夕秋月,对班恬说道:“妹妹跟着姐姐一起去罢。正巧,我也不想对着谭八子了。”
“行了,谭八子马上便下来了。我们两人一起去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你等我回来便是。”班恬说道。如果真的是班稚,他用这种方式,那摆明了只想要她一个人去。
班恬起身,随着那小宫女离开。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香味那样浓郁?”班恬走近那位小宫女,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可是说是“沁人心脾”了。
小宫女身子明显一抖,然后对着班恬说道:“婕妤娘娘莫怪,我从小身上便有体臭,后来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用熏香来掩盖住这股味道。”
班恬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发问了。
之后,班恬越来越觉得头晕,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与那位宫女隔开距离。
“你究竟要带本宫去什么地方!?”班婕妤发问道。她心中有一点急了。如今越走越偏僻,让她不得不多想。
还有这怪异的熏香。
“请婕妤娘娘跟我来,班稚大人就在前方了,婕妤娘娘再耐心走几步路。”小宫女说道。
班恬不对劲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如果这真是一个小宫女,她为何不自称奴婢。她对班稚的称呼为何不是官职名,而是直接称呼为班稚大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人。
此时,她头晕的症状越发的明显。
“停下,本宫的玉手镯掉了。想必兄长也不急于一时片刻,你先随本宫沿着来路找找罢。”班恬不想打草惊蛇,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她必需先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小宫女却说道:“婕妤娘娘,班稚大人命我尽快将您带到啊,请你别为难我了。”
班恬沉了沉声音说道:“你在深宫之中,听的到底是本宫的命令,还是兄长的命令?”
小宫女面露为难之色,想了想还是妥协说道:“婕妤娘娘在这里等我罢,我替婕妤娘娘去寻手镯。”
班恬松了口气,这里是三岔口,有三条青石板路,怪就怪在她平时少有来这个地方,这是竟然不知道走哪一条路才好。
她看准一条相对而言比较旧的路,因为这就表明经常有人路过。小宫女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她看准时机,鼓足了力气。
不料,班恬还没有来得及走,就从后面被人打晕了。
那人正是赵婕妤的兄长,赵缙。
小宫女此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班婕妤骗到了,马上赶回来,看到的是赵缙,和躺在地上的班婕妤。
“废物!”赵缙骂道。
小宫女也紧张,她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求大人恕罪。”
“如果刚刚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就把这个贱人放走了,到时候你让本官如何向两位婕妤娘娘交代!真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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