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 37 章
回教室的路上,他们跟另外三人分开,往人少的林荫小路走。
她两手捧着红色瓶身,吸一口甜牛奶,预感到他有事要讲,暂且沉默。
许姜弋瞥她一眼,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说:“你别听他们胡扯,我不会出国。”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是计划高中结束就去美国的,不过都是认识她之前的事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许姜弋根本无法忍受与她分开。
异地恋太危险,他的女朋友那么可爱,他必须在她身边,时时刻刻提防其他野男人!
林泷跟他想法不一样,“可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出国挺好的。”
十多岁的年纪,觉得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好,异地恋影响不大。
她是这么想的。
许姜弋抓住另一处重点:“为什么是对我来说很好?”
她咬着吸管,斜着眼看他:“你确定要我直说吗?”
“呵。”
小姑娘都敢打趣他了,他扯出抹冷笑,头一歪朝水润的粉唇亲了下,一触即离,而后一本正经解释:“有奶渍,帮你擦干净。”
“……”
话题就此打住。
许姜弋期中考排名进了600以内,但还是未能抱得美人归。
这日课间,当林泷还在犯愁要怎么跟他商量,或者干脆直接耍赖不承认跟他的约定时,班长陈芳芳喊她:“林泷,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作业已经收齐送过去,来找她无非就是关于许姜弋学习的事,林泷应了好,起身时不忘瞪一眼罪魁祸首。
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的许姜弋:“……”
他惹她了?
事情也确实和许姜弋有关。
到了办公室,miss王示意她出去说,两个人来到办公室的阳台,对方开门见山,“听说你在跟许姜弋谈恋爱?”
无论何时何地,高中早恋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林泷,被问得个猝不及防,短暂的慌神后,强装镇定摇头:“老师你在说什么?”
老师语叹声气,“别跟老师装,证据都有了。”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部手机。
是林泷的。
学校不让带手机,在校期间她基本上就把它放在寝室里。
上面有她舍不得删的,跟许姜弋的聊天短信。
林泷哑口无言,脸色胀红,若非此时有老师在,当即便要冲到二班的教室质问钟璐了。
“直接举报到政教处的,估计也通知你家长了。”
她的家长,她爸爸林江,是林泷心里最在意的人。
她一瞬间红了眼眶,“老师……”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让谁失望的,一定是爸爸,现在知道她早恋,肯定要对她失望了。
班主任心里也郁闷,林泷是她偏爱的英语课代表,政教处那边告诉她这小姑娘早恋时她压根不信,直到看到她手机里的短信,知道早恋的对象是许姜弋后,心里更加愧疚。
是她让林泷多辅导许姜弋学习,没成想辅导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件事,她作为班主任有责任,若是以往,私下劝解劝解就行了,可因为高二那边怀孕的小情侣,政教处这几天牟足了劲严抓早恋,生怕再搞出类似的事件。
班主任无奈地甩头,语重心长地道:“你们还小不懂事,正是对异性好奇的年纪,老师都理解,但是高中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老师见过很多跟你一样优秀,结果因为谈恋爱学习成绩下降的学生。”
林泷渐渐缓过神来,低声保证:“不会的,我们不会影响学习。”
就连许姜弋,也都进步了。
班主任顺着她的话说:“老师知道这次你跟许姜弋都考得不错,尤其是他,进步很大,但你能保证你们能一直这么努力吗?”
林泷挺想自信地回一句我能,但说出来觉得像顶嘴,忍住了。
班主任瞧她一副乖巧挨批评的模样,软了心肠,退一步劝:“你们如果真的喜欢对方,高考结束谈也不晚,不差这两年,现在先当同学呗。”
她停了几秒,等她想清楚,接着才说:“本来早恋要全校通报批评的,但是老师跟学校那边说明了你的情况,所以只要你们同意分手,老师保证,这件事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班主任心里也清楚,校方不想公开批评,大部分原因在许姜弋那边,就连劝分手,也只让她找女方悄悄解决,就是不想透露风声给那个小霸王。
可许姜弋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林泷被喊去办公室后一直没回来,在连打几通电话都打不通后,他毫不犹豫直奔办公室。
大中午的,miss王收拾批改得差不多的练习册正要去食堂吃饭,门“哐嘡”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走进来个她绝对不想见到的煞星。
班主任舒口气,提醒来人:“许姜弋同学,这里是教师办公室。”
他充耳不闻,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就问:“林泷人呢?”
“有事,跟我请假回家了,许姜弋你跟老师说话能不能礼貌一点。”
班主任压下心中怒气,无法理解林泷为什么喜欢这种臭脾气的男生。
“为什么请假?”
他继续问,语气像在审问犯人,完全没有作为学生的自觉。
“家里有事,具体不清楚,家长来陪她请假的。”
班主任耐着性子解释,听的人皱了皱眉。
他爸爸?
少年沉吟,不多时转身离开。
总算送走这位惹事精,班主任长舒口气。
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好带了。
得了她的去处,许姜弋依旧不放心,眼皮总在跳,他的手机里存有林爸爸的号码,打算等下晚课了让伍月打过去问一问。
这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播过去,他的手机先响了。
小婶。
跟林泷谈恋爱后,许姜弋每天都老实地上学放学不打架,小婶怎么会在这个点找他呢?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不高不低喂了声。
小婶是语文组的组长,目前在带高三,忙完整个白天,现在才有空闲下来联系自己侄子,没心情废话,直接问道:“你跟小姑娘谈恋爱怎么被学校发现了?”
受过洋教育的小婶并不反对早恋,老早从女儿那边知道侄子有喜欢的姑娘,还是同班同学。
许姜弋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接着突然掀了椅子起身,趴在桌上睡懒觉的刘续被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弄醒,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见是脸色阴沉的许姜弋后,默默地又吞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这副模样的许姜弋,不能惹。
林泷这边,跟爸爸回家后,与往常并无不同,经过黄一安家时,院子里的黄妈妈看见两个人还笑呵呵地问:“水水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去学校?”
她苦着一张脸,倒是林爸爸笑着接了句:“有东西落下了,回来取。”
即便是往常,两父女也很少有话说,都是沉闷的性子。
林泷洗菜,林爸爸掌厨,三菜一汤端上桌,两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默契地没提不开心的话题。
洗好碗筷,她在沙发一边坐下,电视里正在放新闻联播,他爸爸聚精会神地看。
林泷心里很难过,她倒宁愿爸爸骂她一顿,而不是这般不置一词,像是对她失望透顶。
其实,林江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女儿几乎就没让他操心过,懂事得让人心疼,所以,当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她早恋时,他的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感慨。
“爸……你不要难过……”
电视里放完两集国产抗日剧,再不说,她爸爸就要洗漱睡觉了,林泷哽咽着出声。
不要对她失望,不要难过,她害怕,受不了。
林江是要去睡觉的,闻言拿过茶几上的旱烟点燃吸一口,他已经很久没碰烟杆子了,娓娓说道:“爸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当初那个在泷水河边捡到的女娃娃,不知不觉就长成了大姑娘。
“我有时下班回家啊,看到门口放着的小矮凳,都还能想起你小时候坐在那里等我下班回家的样子。”
“爸爸很少管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教你姑娘家的事情……”
听到这里,林泷突然嚎啕大哭。
她知道,因为她,林江这么多年都没娶妻。
她依稀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爸爸领过一个阿姨回家,两个人感情挺好,当时她在床上午睡,半梦半醒之间,客厅里稀稀疏疏的谈话声传来。
“我们结婚后,你就把她送走吧。”
“河边捡来的女娃娃,连亲生父母都不要啦,养活这么多年,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她困得很,没听到爸爸的声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桩婚事,最终没结成。
忆及往事,林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说:“爸…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她用校服的衣袖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你见过他的,就是上学期,开家长会,路上碰到的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
她这样一说,林江就记起来上学期路上碰到的三个少年,都挺高挺瘦,不知道她指的哪个。
林泷以为学校那边和他说了许姜弋的坏话,怕他以为自己被不良少年带坏,赶忙解释:“爸爸…他不坏……对我特别好,是我先喜欢他的…你别讨厌他。”
她把他的好一样一样说给父亲听,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林江默默听完,心里闷地难受,等她冷静点了,才温声说:“你们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如果你还喜欢他,他也还钟意你,爸爸一定同意你们在一起。”
“现在,就听老师们的,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好不好?”
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林泷捂着脸,吸了吸鼻子。
林江瞧她耸动的肩膀,长长地叹息。
许姜弋是晚上十一点到铜安镇的,他把机车停在路口,此刻挨着墙站在她家门口,隔着小院看对面亮着的灯。
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不愿公开。
她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他就在院门在站了一晚上,漆黑静寂的夜晚,好似还能听到她的啜泣声。
又将一个烟头扔落在地,他摇了摇空掉的烟盒,往地上一丢,拳头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墙上。
林泷只请了半天假,清晨天还没亮全,无精打采推开院子的大门,打算步行去车站赶最早的班车回学校上课。
虽然敷了鸡蛋,眼睛还是肿得难看,看东西都眯着眼,出来后窸窸窣窣地把门锁上,转身才注意到三米外的他,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站了一晚上,他少了平常的容光焕发,眉眼间的凌厉也淡去了,声音低缓平淡,“打你电话没人接。”
眼泪珠子又要跑出来,林泷攥紧手中的袋子忍住,说:“没在我这边,在老师那里。”
短短各自一句,之后是长久的静默,两个人都在等。
不远处传来的犬吠,衬托出此时此刻的宁静。
最终,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会分的。”
没克制住情绪,她还是哭了,抬手抹了把眼泪,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抽噎着嗯了一声。
不分。
许姜弋和爸爸一样,都是她最在意的人,她舍不得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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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手捧着红色瓶身,吸一口甜牛奶,预感到他有事要讲,暂且沉默。
许姜弋瞥她一眼,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说:“你别听他们胡扯,我不会出国。”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是计划高中结束就去美国的,不过都是认识她之前的事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许姜弋根本无法忍受与她分开。
异地恋太危险,他的女朋友那么可爱,他必须在她身边,时时刻刻提防其他野男人!
林泷跟他想法不一样,“可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出国挺好的。”
十多岁的年纪,觉得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好,异地恋影响不大。
她是这么想的。
许姜弋抓住另一处重点:“为什么是对我来说很好?”
她咬着吸管,斜着眼看他:“你确定要我直说吗?”
“呵。”
小姑娘都敢打趣他了,他扯出抹冷笑,头一歪朝水润的粉唇亲了下,一触即离,而后一本正经解释:“有奶渍,帮你擦干净。”
“……”
话题就此打住。
许姜弋期中考排名进了600以内,但还是未能抱得美人归。
这日课间,当林泷还在犯愁要怎么跟他商量,或者干脆直接耍赖不承认跟他的约定时,班长陈芳芳喊她:“林泷,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作业已经收齐送过去,来找她无非就是关于许姜弋学习的事,林泷应了好,起身时不忘瞪一眼罪魁祸首。
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的许姜弋:“……”
他惹她了?
事情也确实和许姜弋有关。
到了办公室,miss王示意她出去说,两个人来到办公室的阳台,对方开门见山,“听说你在跟许姜弋谈恋爱?”
无论何时何地,高中早恋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林泷,被问得个猝不及防,短暂的慌神后,强装镇定摇头:“老师你在说什么?”
老师语叹声气,“别跟老师装,证据都有了。”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部手机。
是林泷的。
学校不让带手机,在校期间她基本上就把它放在寝室里。
上面有她舍不得删的,跟许姜弋的聊天短信。
林泷哑口无言,脸色胀红,若非此时有老师在,当即便要冲到二班的教室质问钟璐了。
“直接举报到政教处的,估计也通知你家长了。”
她的家长,她爸爸林江,是林泷心里最在意的人。
她一瞬间红了眼眶,“老师……”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让谁失望的,一定是爸爸,现在知道她早恋,肯定要对她失望了。
班主任心里也郁闷,林泷是她偏爱的英语课代表,政教处那边告诉她这小姑娘早恋时她压根不信,直到看到她手机里的短信,知道早恋的对象是许姜弋后,心里更加愧疚。
是她让林泷多辅导许姜弋学习,没成想辅导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件事,她作为班主任有责任,若是以往,私下劝解劝解就行了,可因为高二那边怀孕的小情侣,政教处这几天牟足了劲严抓早恋,生怕再搞出类似的事件。
班主任无奈地甩头,语重心长地道:“你们还小不懂事,正是对异性好奇的年纪,老师都理解,但是高中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老师见过很多跟你一样优秀,结果因为谈恋爱学习成绩下降的学生。”
林泷渐渐缓过神来,低声保证:“不会的,我们不会影响学习。”
就连许姜弋,也都进步了。
班主任顺着她的话说:“老师知道这次你跟许姜弋都考得不错,尤其是他,进步很大,但你能保证你们能一直这么努力吗?”
林泷挺想自信地回一句我能,但说出来觉得像顶嘴,忍住了。
班主任瞧她一副乖巧挨批评的模样,软了心肠,退一步劝:“你们如果真的喜欢对方,高考结束谈也不晚,不差这两年,现在先当同学呗。”
她停了几秒,等她想清楚,接着才说:“本来早恋要全校通报批评的,但是老师跟学校那边说明了你的情况,所以只要你们同意分手,老师保证,这件事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班主任心里也清楚,校方不想公开批评,大部分原因在许姜弋那边,就连劝分手,也只让她找女方悄悄解决,就是不想透露风声给那个小霸王。
可许姜弋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林泷被喊去办公室后一直没回来,在连打几通电话都打不通后,他毫不犹豫直奔办公室。
大中午的,miss王收拾批改得差不多的练习册正要去食堂吃饭,门“哐嘡”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走进来个她绝对不想见到的煞星。
班主任舒口气,提醒来人:“许姜弋同学,这里是教师办公室。”
他充耳不闻,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就问:“林泷人呢?”
“有事,跟我请假回家了,许姜弋你跟老师说话能不能礼貌一点。”
班主任压下心中怒气,无法理解林泷为什么喜欢这种臭脾气的男生。
“为什么请假?”
他继续问,语气像在审问犯人,完全没有作为学生的自觉。
“家里有事,具体不清楚,家长来陪她请假的。”
班主任耐着性子解释,听的人皱了皱眉。
他爸爸?
少年沉吟,不多时转身离开。
总算送走这位惹事精,班主任长舒口气。
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好带了。
得了她的去处,许姜弋依旧不放心,眼皮总在跳,他的手机里存有林爸爸的号码,打算等下晚课了让伍月打过去问一问。
这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播过去,他的手机先响了。
小婶。
跟林泷谈恋爱后,许姜弋每天都老实地上学放学不打架,小婶怎么会在这个点找他呢?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不高不低喂了声。
小婶是语文组的组长,目前在带高三,忙完整个白天,现在才有空闲下来联系自己侄子,没心情废话,直接问道:“你跟小姑娘谈恋爱怎么被学校发现了?”
受过洋教育的小婶并不反对早恋,老早从女儿那边知道侄子有喜欢的姑娘,还是同班同学。
许姜弋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接着突然掀了椅子起身,趴在桌上睡懒觉的刘续被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弄醒,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见是脸色阴沉的许姜弋后,默默地又吞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这副模样的许姜弋,不能惹。
林泷这边,跟爸爸回家后,与往常并无不同,经过黄一安家时,院子里的黄妈妈看见两个人还笑呵呵地问:“水水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去学校?”
她苦着一张脸,倒是林爸爸笑着接了句:“有东西落下了,回来取。”
即便是往常,两父女也很少有话说,都是沉闷的性子。
林泷洗菜,林爸爸掌厨,三菜一汤端上桌,两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默契地没提不开心的话题。
洗好碗筷,她在沙发一边坐下,电视里正在放新闻联播,他爸爸聚精会神地看。
林泷心里很难过,她倒宁愿爸爸骂她一顿,而不是这般不置一词,像是对她失望透顶。
其实,林江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女儿几乎就没让他操心过,懂事得让人心疼,所以,当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她早恋时,他的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感慨。
“爸……你不要难过……”
电视里放完两集国产抗日剧,再不说,她爸爸就要洗漱睡觉了,林泷哽咽着出声。
不要对她失望,不要难过,她害怕,受不了。
林江是要去睡觉的,闻言拿过茶几上的旱烟点燃吸一口,他已经很久没碰烟杆子了,娓娓说道:“爸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当初那个在泷水河边捡到的女娃娃,不知不觉就长成了大姑娘。
“我有时下班回家啊,看到门口放着的小矮凳,都还能想起你小时候坐在那里等我下班回家的样子。”
“爸爸很少管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教你姑娘家的事情……”
听到这里,林泷突然嚎啕大哭。
她知道,因为她,林江这么多年都没娶妻。
她依稀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爸爸领过一个阿姨回家,两个人感情挺好,当时她在床上午睡,半梦半醒之间,客厅里稀稀疏疏的谈话声传来。
“我们结婚后,你就把她送走吧。”
“河边捡来的女娃娃,连亲生父母都不要啦,养活这么多年,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她困得很,没听到爸爸的声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桩婚事,最终没结成。
忆及往事,林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说:“爸…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她用校服的衣袖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你见过他的,就是上学期,开家长会,路上碰到的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
她这样一说,林江就记起来上学期路上碰到的三个少年,都挺高挺瘦,不知道她指的哪个。
林泷以为学校那边和他说了许姜弋的坏话,怕他以为自己被不良少年带坏,赶忙解释:“爸爸…他不坏……对我特别好,是我先喜欢他的…你别讨厌他。”
她把他的好一样一样说给父亲听,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林江默默听完,心里闷地难受,等她冷静点了,才温声说:“你们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如果你还喜欢他,他也还钟意你,爸爸一定同意你们在一起。”
“现在,就听老师们的,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好不好?”
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林泷捂着脸,吸了吸鼻子。
林江瞧她耸动的肩膀,长长地叹息。
许姜弋是晚上十一点到铜安镇的,他把机车停在路口,此刻挨着墙站在她家门口,隔着小院看对面亮着的灯。
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不愿公开。
她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他就在院门在站了一晚上,漆黑静寂的夜晚,好似还能听到她的啜泣声。
又将一个烟头扔落在地,他摇了摇空掉的烟盒,往地上一丢,拳头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墙上。
林泷只请了半天假,清晨天还没亮全,无精打采推开院子的大门,打算步行去车站赶最早的班车回学校上课。
虽然敷了鸡蛋,眼睛还是肿得难看,看东西都眯着眼,出来后窸窸窣窣地把门锁上,转身才注意到三米外的他,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站了一晚上,他少了平常的容光焕发,眉眼间的凌厉也淡去了,声音低缓平淡,“打你电话没人接。”
眼泪珠子又要跑出来,林泷攥紧手中的袋子忍住,说:“没在我这边,在老师那里。”
短短各自一句,之后是长久的静默,两个人都在等。
不远处传来的犬吠,衬托出此时此刻的宁静。
最终,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会分的。”
没克制住情绪,她还是哭了,抬手抹了把眼泪,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抽噎着嗯了一声。
不分。
许姜弋和爸爸一样,都是她最在意的人,她舍不得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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