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天下总有不散的筵席
秦、魏两国有关撤军的和谈,在云嗣锦到达的第二日,正式拉开序幕。
既然云嗣锦是赫连城的全权使节,这边自然就派了月明轩,双方也算对等。
其实谁都知道,云嗣锦充其量只是个傀儡。
可傀儡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云嗣锦活了二十多年,也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
这才开始没两天,云嗣锦便抱怨吵得头疼,累得要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疼。
趁着今日谈判结事,云嗣锦又跑来李家别院,找云清宁这大夫松松筋骨。
此刻云嗣锦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云清宁怀疑,不仅李家别院,只怕李府那头都听到了。
院墙四周有无数只眼睛投过来,又旋即收了回去。
“舒坦!”
云嗣锦筋骨总算松了,伸了个懒腰,又往左右看了看,这时凑近云清宁,“离王殿下一定要把你也带回去,莫非看上了你这松筋骨的本事?”
“或是赫连城身边缺个治脑袋的大夫。”云清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关于和谈的内容,云清宁从云嗣锦那儿,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赫连城本就难缠,怎容得别人占他便宜。
魏帝虽是弱势一方,也不想教国人以为,他步步退让。
这场谈判进展得不算顺利。
赫连城答应退出越都,却不放弃对越国的控制;同意在魏国边境驻扎的秦军退兵五十里,不过同时要求,魏军也要退五十里。
两国交锋,无论是在战场还是谈判场,少不得要讨价还价,这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云清宁突然也成了谈判的筹码,这便叫人哭笑不得了。
赫连城要带走的不仅是云雪瑶,还有云清宁。
谁知道赫连城哪根筋搭错。
“前面几条,瞧着都还能商量,唯独提到九公主,无情咬死不松口。”云嗣锦忍不住摇头。
谈了这么多天,月明轩一直心平气和,直至无情提出,九公主也在归还秦国之列,云嗣锦瞧得清清楚楚,月明轩的脸都变了。
云嗣锦不免腹诽,赫连城这家伙不地道,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主要是,云嗣锦两头沾光的小算计,竟是不成了。
“我不是魏国俘虏,只是过来行医的大夫,何去何从,由我自己决定。”云清宁不清楚赫连城这么做的目的,反正不用盼着,他是出于好心。
云嗣锦又叹起了气,“这样下去,不欢而散便罢了,别搞得本太子回不去了。”
出来太久,云嗣锦想他的东宫,想他的狩猎场,更想倚月楼的姑娘们。
这话却戳中了云清宁的软肋,最不希望不欢而散的,便是她了。
云清宁耗得起,母妃只怕等不得了。
兄妹俩各怀心思,直到云嗣锦再次压低了声音,“不如你去劝劝月明轩,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这种事上杠着没多大意思,不如答应赫连城。”
“我平白无故的,竟成了俘虏?”云清宁嗤笑。
虽然她从没想留在魏国,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事急从权,魏国不想打仗,赫连城想要长公主,你算不得最要紧的。不如先听话离开,后头的事交给我,我去跟赫连城说,把你带回越国,等到了咱们地盘,你想去哪儿,谁还拦得去?”
云清宁摇头,只怕云嗣锦都不会信他自己说的话。
云嗣锦要能做得了主,他根本不会来这一趟魏国。
如今总待在屋子里,等闲不出来的云雪瑶突然推开了门,径直坐到云嗣锦对面石凳上。
不过云雪瑶的眼神,却钉在了站在云嗣锦身后的云清宁脸上。
感觉到了脸上灼热,云清宁瞟向云雪瑶。
云嗣锦对女人向来有研究,立时看出两个妹妹之间的剑拔弩张,打着哈哈道:“过不得几日,咱们说不得就要一块出发了。”
“小九,有一件事,你心里必须清楚。”
云雪瑶眼中尽露审视,“从咱们生下来,便身份已定,无论什么时候,你越不过本公主。”
云清宁都懒得回应云雪瑶,软话硬话,这位就是听不懂,莫非以为人人都在觊觎赫连城?
警告过云清宁,云雪瑶又对向云嗣锦,“离王殿下器重太子,乃是看在咱们一母同胞的份上。既得了托付,便该忠人之事。没事跑咱们这儿做什么,你这会儿就该去找月明轩,跟他陈明厉害,让他看清形势。如今求到离王殿下跟前的他们魏国,若不识时务,日后刀枪无眼。”
云清宁转过身,作势往灶房那边走,其实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偷笑。
云雪瑶性子够急,这会儿已将她自己代入了离王妃的角色。
云嗣锦心下也很不以为然,故意冲着云雪瑶诉苦,“你还真当我是来谈判的,本太子就是个幌子,我真要去找月明轩,你信不信,赫连城那边立刻能得到消息,说我跟魏国勾结。本太子还想多活几年。”
打量着云雪瑶,云嗣锦不免遗憾,这位嫡公主给父王母后养糟了,白长了一张脸,脑子完全不好用,连云清宁都比不上。
好心情因为云雪瑶的出现,到底有些败坏,云嗣锦坐不住了,便说要回驿馆歇了。
云清宁自然送了出来,目送云嗣锦上了车。
刚一转头,云清宁便瞧见正要翻鞍上马的无情。
方才无情本要跟着云嗣锦进院子,被云清宁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她一见着这人,就烦得很。
本是抬脚要回去了,云清宁却又站住,打量无情片刻,决定让他给赫连城带个话,“若是离王殿下真心想救长公主,又何必节外生枝,小女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若因小失大,前功尽弃,离王殿下日后岂不是要后悔死?”
无情不语,到底上了马。
月明轩拒还越国九公主之事,不过一个时辰,便传到了魏帝的耳朵里。
此刻魏帝坐在大殿上,撑着额头打量儿子,心里不住叹气。
这一回的谈判,虽是磕磕碰碰,直到昨日,还在魏帝掌控之中,他甚至已经想好,一旦和约订立,正可借此彰显太子治国之能。
然而,纰漏出在了月明轩的身上,确切地说,因云清宁而起。
“赫连城因为一个女人,不惜发动战事,不仅国内批评之声不断,更成了各国的笑柄,莫非太子也有意效仿?”魏帝痛下决心,这一回必须斥责自己这儿子。
“儿臣并不想做笑柄,两国相争,本是男人之间的事,该战该和,就事论事,何须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月明轩坚持自己的观点。
月明轩也知道,因他断然拒绝送回云清宁,那些刚对他印象改观的大臣,再次生出不满。
然而,月明轩并不在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清宁成了牺牲品。
况且赫连城早就对云清宁起过杀意,谁也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云清宁会不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后头的和谈,太子不必参加,朕会另派别人。”魏帝终于发了话。
魏国当务之急,是赶紧签下和约,减轻因饥荒与战乱之危造在的流民逃散。现在魏帝已顾不得给月明轩脸上贴金,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云清宁,前功尽弃。
“父王,清宁不能被送走。”月明轩大惊,未料魏帝这一次会釜底抽薪。
魏帝到底有些怒了,“你越是这样,云清宁便越不能留。你是一国太子、未来的国君,身上担着的是国家社稷。你的确不是赫连城,朕不说别人,你看看那位越国太子,国破家亡之后,舔着脸给敌国做走狗,这一生都要为人耻笑。”
“此事便是因赫连城而起,这种不折不扣的小人,只会欺凌弱小,他才无耻至极。”
“不许再说了。”魏帝吓到赶紧制止,此时不少秦国人呆在魏国,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岂不又要惹出一段风波?
想到此处,魏帝索性下决心,“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从即日起,若无朕之命令,谁都不许将他放出来!”
不日,魏国太子因身体原因,退出了和谈。但这并不影响大局,半个多月之后,秦、魏两国终于达成了合约。
此时李家别院外,迎接云雪瑶的马车等在了那儿。
云雪瑶先走了出来,早已一扫当日初到此地的颓色,淡抹红妆,裙带飘飘,端的仪态万方,美艳不可方物。引得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看得呆住,纷纷赞叹,这位不愧是能让离王倾倒的越国第一美人。
云嗣锦拢着袖子等在马车边,展示了一下他审时度势的本领,“此次能将长公主亲自迎出魏国,为兄不胜欣慰。日后长公主侍奉在离王殿下身边,自当尽心尽力,也别忘了咱们越宫里的人。”
“太子所言,我记在心里,父王母后还在宫里,还望你多加照应。”云雪瑶也说了几句场面话,其实心里早就不耐烦,只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出这个关了她好久的牢笼。
“九公主怎么还不出来?”无情在旁边问了一句。
和约之内,白纸黑字地写了——“越国九公主云清宁将随长公主云雪瑶一并离开。”
无情很有兴趣等着,这位最后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倒也不费人等待,云清宁走了出来,左手拧着个小包袱,右手一只药箱,一身白衣,没做任何妆扮,自然也没有得到围观百姓的惊艳。
无情心下好笑,离王殿下非要将云清宁也弄回去,难道就为了看着这张寡淡无味的脸,或者听几句冷不丁从云清宁口中冒出来的酸话?
这不是找堵吗!
“清宁!”
一匹马匆匆在地云清宁的跟前。
四下响起欢呼:“是咱们太子殿下!”
云清宁抬头看去,据说已被禁足的月明轩,竟在此时出现。
“小女见过殿下!”云清宁走到跟前。
月明轩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看向云清宁的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伤痛。
这些日子,月明轩每每彻夜难眠,尤其在看到《和约》条款之时,更是心如刀割。
月明轩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无能,竟是连自己喜欢的女孩,也留不住。
而从今日起,他心里便在了绵长的牵挂。
“你真的要走?”月明轩声音颤抖地问。
云清宁努力地笑了笑,虽然厌恶这种离开的方式,厌恶赫连城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却不想让关心她的人,看到她愁眉不展。
“天下总有不散的筵席,还请殿下多多保重。”云清宁低头。
月明轩是她见过,心地最善良的男人,无奈自己只能辜负了。
“他应该不会杀你”,月明轩心底生出一丝愧疚,“和约之中已经注明,会保证九公主的安全。”
那日魏帝拿着刚拟好的和约过来,月明轩坚持要加上这一条。
可月明轩知道,多了几个字,根本没有用。他所爱的女孩,无可避免地,将会置身于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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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云嗣锦是赫连城的全权使节,这边自然就派了月明轩,双方也算对等。
其实谁都知道,云嗣锦充其量只是个傀儡。
可傀儡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云嗣锦活了二十多年,也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
这才开始没两天,云嗣锦便抱怨吵得头疼,累得要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疼。
趁着今日谈判结事,云嗣锦又跑来李家别院,找云清宁这大夫松松筋骨。
此刻云嗣锦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云清宁怀疑,不仅李家别院,只怕李府那头都听到了。
院墙四周有无数只眼睛投过来,又旋即收了回去。
“舒坦!”
云嗣锦筋骨总算松了,伸了个懒腰,又往左右看了看,这时凑近云清宁,“离王殿下一定要把你也带回去,莫非看上了你这松筋骨的本事?”
“或是赫连城身边缺个治脑袋的大夫。”云清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关于和谈的内容,云清宁从云嗣锦那儿,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赫连城本就难缠,怎容得别人占他便宜。
魏帝虽是弱势一方,也不想教国人以为,他步步退让。
这场谈判进展得不算顺利。
赫连城答应退出越都,却不放弃对越国的控制;同意在魏国边境驻扎的秦军退兵五十里,不过同时要求,魏军也要退五十里。
两国交锋,无论是在战场还是谈判场,少不得要讨价还价,这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云清宁突然也成了谈判的筹码,这便叫人哭笑不得了。
赫连城要带走的不仅是云雪瑶,还有云清宁。
谁知道赫连城哪根筋搭错。
“前面几条,瞧着都还能商量,唯独提到九公主,无情咬死不松口。”云嗣锦忍不住摇头。
谈了这么多天,月明轩一直心平气和,直至无情提出,九公主也在归还秦国之列,云嗣锦瞧得清清楚楚,月明轩的脸都变了。
云嗣锦不免腹诽,赫连城这家伙不地道,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主要是,云嗣锦两头沾光的小算计,竟是不成了。
“我不是魏国俘虏,只是过来行医的大夫,何去何从,由我自己决定。”云清宁不清楚赫连城这么做的目的,反正不用盼着,他是出于好心。
云嗣锦又叹起了气,“这样下去,不欢而散便罢了,别搞得本太子回不去了。”
出来太久,云嗣锦想他的东宫,想他的狩猎场,更想倚月楼的姑娘们。
这话却戳中了云清宁的软肋,最不希望不欢而散的,便是她了。
云清宁耗得起,母妃只怕等不得了。
兄妹俩各怀心思,直到云嗣锦再次压低了声音,“不如你去劝劝月明轩,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这种事上杠着没多大意思,不如答应赫连城。”
“我平白无故的,竟成了俘虏?”云清宁嗤笑。
虽然她从没想留在魏国,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
“事急从权,魏国不想打仗,赫连城想要长公主,你算不得最要紧的。不如先听话离开,后头的事交给我,我去跟赫连城说,把你带回越国,等到了咱们地盘,你想去哪儿,谁还拦得去?”
云清宁摇头,只怕云嗣锦都不会信他自己说的话。
云嗣锦要能做得了主,他根本不会来这一趟魏国。
如今总待在屋子里,等闲不出来的云雪瑶突然推开了门,径直坐到云嗣锦对面石凳上。
不过云雪瑶的眼神,却钉在了站在云嗣锦身后的云清宁脸上。
感觉到了脸上灼热,云清宁瞟向云雪瑶。
云嗣锦对女人向来有研究,立时看出两个妹妹之间的剑拔弩张,打着哈哈道:“过不得几日,咱们说不得就要一块出发了。”
“小九,有一件事,你心里必须清楚。”
云雪瑶眼中尽露审视,“从咱们生下来,便身份已定,无论什么时候,你越不过本公主。”
云清宁都懒得回应云雪瑶,软话硬话,这位就是听不懂,莫非以为人人都在觊觎赫连城?
警告过云清宁,云雪瑶又对向云嗣锦,“离王殿下器重太子,乃是看在咱们一母同胞的份上。既得了托付,便该忠人之事。没事跑咱们这儿做什么,你这会儿就该去找月明轩,跟他陈明厉害,让他看清形势。如今求到离王殿下跟前的他们魏国,若不识时务,日后刀枪无眼。”
云清宁转过身,作势往灶房那边走,其实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偷笑。
云雪瑶性子够急,这会儿已将她自己代入了离王妃的角色。
云嗣锦心下也很不以为然,故意冲着云雪瑶诉苦,“你还真当我是来谈判的,本太子就是个幌子,我真要去找月明轩,你信不信,赫连城那边立刻能得到消息,说我跟魏国勾结。本太子还想多活几年。”
打量着云雪瑶,云嗣锦不免遗憾,这位嫡公主给父王母后养糟了,白长了一张脸,脑子完全不好用,连云清宁都比不上。
好心情因为云雪瑶的出现,到底有些败坏,云嗣锦坐不住了,便说要回驿馆歇了。
云清宁自然送了出来,目送云嗣锦上了车。
刚一转头,云清宁便瞧见正要翻鞍上马的无情。
方才无情本要跟着云嗣锦进院子,被云清宁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她一见着这人,就烦得很。
本是抬脚要回去了,云清宁却又站住,打量无情片刻,决定让他给赫连城带个话,“若是离王殿下真心想救长公主,又何必节外生枝,小女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若因小失大,前功尽弃,离王殿下日后岂不是要后悔死?”
无情不语,到底上了马。
月明轩拒还越国九公主之事,不过一个时辰,便传到了魏帝的耳朵里。
此刻魏帝坐在大殿上,撑着额头打量儿子,心里不住叹气。
这一回的谈判,虽是磕磕碰碰,直到昨日,还在魏帝掌控之中,他甚至已经想好,一旦和约订立,正可借此彰显太子治国之能。
然而,纰漏出在了月明轩的身上,确切地说,因云清宁而起。
“赫连城因为一个女人,不惜发动战事,不仅国内批评之声不断,更成了各国的笑柄,莫非太子也有意效仿?”魏帝痛下决心,这一回必须斥责自己这儿子。
“儿臣并不想做笑柄,两国相争,本是男人之间的事,该战该和,就事论事,何须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月明轩坚持自己的观点。
月明轩也知道,因他断然拒绝送回云清宁,那些刚对他印象改观的大臣,再次生出不满。
然而,月明轩并不在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清宁成了牺牲品。
况且赫连城早就对云清宁起过杀意,谁也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云清宁会不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后头的和谈,太子不必参加,朕会另派别人。”魏帝终于发了话。
魏国当务之急,是赶紧签下和约,减轻因饥荒与战乱之危造在的流民逃散。现在魏帝已顾不得给月明轩脸上贴金,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云清宁,前功尽弃。
“父王,清宁不能被送走。”月明轩大惊,未料魏帝这一次会釜底抽薪。
魏帝到底有些怒了,“你越是这样,云清宁便越不能留。你是一国太子、未来的国君,身上担着的是国家社稷。你的确不是赫连城,朕不说别人,你看看那位越国太子,国破家亡之后,舔着脸给敌国做走狗,这一生都要为人耻笑。”
“此事便是因赫连城而起,这种不折不扣的小人,只会欺凌弱小,他才无耻至极。”
“不许再说了。”魏帝吓到赶紧制止,此时不少秦国人呆在魏国,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岂不又要惹出一段风波?
想到此处,魏帝索性下决心,“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从即日起,若无朕之命令,谁都不许将他放出来!”
不日,魏国太子因身体原因,退出了和谈。但这并不影响大局,半个多月之后,秦、魏两国终于达成了合约。
此时李家别院外,迎接云雪瑶的马车等在了那儿。
云雪瑶先走了出来,早已一扫当日初到此地的颓色,淡抹红妆,裙带飘飘,端的仪态万方,美艳不可方物。引得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看得呆住,纷纷赞叹,这位不愧是能让离王倾倒的越国第一美人。
云嗣锦拢着袖子等在马车边,展示了一下他审时度势的本领,“此次能将长公主亲自迎出魏国,为兄不胜欣慰。日后长公主侍奉在离王殿下身边,自当尽心尽力,也别忘了咱们越宫里的人。”
“太子所言,我记在心里,父王母后还在宫里,还望你多加照应。”云雪瑶也说了几句场面话,其实心里早就不耐烦,只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出这个关了她好久的牢笼。
“九公主怎么还不出来?”无情在旁边问了一句。
和约之内,白纸黑字地写了——“越国九公主云清宁将随长公主云雪瑶一并离开。”
无情很有兴趣等着,这位最后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倒也不费人等待,云清宁走了出来,左手拧着个小包袱,右手一只药箱,一身白衣,没做任何妆扮,自然也没有得到围观百姓的惊艳。
无情心下好笑,离王殿下非要将云清宁也弄回去,难道就为了看着这张寡淡无味的脸,或者听几句冷不丁从云清宁口中冒出来的酸话?
这不是找堵吗!
“清宁!”
一匹马匆匆在地云清宁的跟前。
四下响起欢呼:“是咱们太子殿下!”
云清宁抬头看去,据说已被禁足的月明轩,竟在此时出现。
“小女见过殿下!”云清宁走到跟前。
月明轩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看向云清宁的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伤痛。
这些日子,月明轩每每彻夜难眠,尤其在看到《和约》条款之时,更是心如刀割。
月明轩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无能,竟是连自己喜欢的女孩,也留不住。
而从今日起,他心里便在了绵长的牵挂。
“你真的要走?”月明轩声音颤抖地问。
云清宁努力地笑了笑,虽然厌恶这种离开的方式,厌恶赫连城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却不想让关心她的人,看到她愁眉不展。
“天下总有不散的筵席,还请殿下多多保重。”云清宁低头。
月明轩是她见过,心地最善良的男人,无奈自己只能辜负了。
“他应该不会杀你”,月明轩心底生出一丝愧疚,“和约之中已经注明,会保证九公主的安全。”
那日魏帝拿着刚拟好的和约过来,月明轩坚持要加上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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