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长公主算什么?
晋王府后院的佛堂里,薛莹走了进去,神色略带局促。
不敢打扰正在理佛的晋王妃,薛莹跪在角落的蒲团上。
离开赵国夫人府的当晚,薛莹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来了这儿。
总归要有些交代。
佛堂里灯火幽暗,透着森森之气,自是因为,佛龛上放着的一把佩刀。
那是晋王世子遗物,已在那儿供奉了多年,听说当年那位战死,粉身碎骨,只余这把刀。
刚被带进郡王府之时,薛莹听到不少怪力乱神的事情,更比如,这把佩刀里附着死鬼的魂魄,所以大半夜里,佛堂里常会传来男人的哭声。
那会儿薛莹一进到佛堂,就两腿直打哆嗦。
即便如此,每日晋王妃过来做佛事,薛莹还是硬着头皮侍候左右。
薛莹自知身份,一个远亲弱女进了晋王府,被人当做主子,锦衣玉食地侍候,那是借了人家的光,她没有耍小脾气的份儿。
“不好好在赵国夫人身边伺候,回来做什么?”晋王妃微闭着双眼,出声问道。
“皇上命我……回宫。”薛莹回得稍有些胆怯。
晋王妃眉头不由拧了拧。
那位从秦国而来的长公主,果然不同寻常。
这才刚到赵国夫人府,就要把人全换了,这是做给谁看?
“可是做了什么?”晋王妃少不得要问一问。
薛莹不敢隐瞒,“弄脏了衣裳,被……瞧见了。”
“你啊!”晋王妃上下瞧瞧薛莹。
这个丫头是晋王妃从亲眷的孩子里亲自挑选的,便是瞧着她稳重端正,最要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些年晋王代为摄政,殚精竭虑,克己奉公,为新帝上位铺好了路。
皆以为晋王作为辅国功臣,自会得到越帝的信任与推崇,可没人知道,新帝与晋王脾气并不相得。
面上越帝对晋王尊敬有加,但内里,这位却是个软中带硬的,在政务之上并不全听晋王,反而喜欢自个儿拿主意。
这便让晋王火冒三丈。
比如上一回,有个不知轻重的意图谋反,还是晋王亲自带人剿灭。可在追究谋反之人时,有一位乃晋王曾经手下,当年陪着他出生入死。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晋王厚着脸皮去求情,也不是一定要请越帝放人,不过想留那人一条命。越帝当着众人之命,表示可以考虑,转头直接将人杀了。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也不知越帝从哪儿学来,却让晋王心里警铃大作。
晋王将越帝当成自家孩子,才肯与赫连城妥协,未料辛苦这些年,落得越帝对他生出心结。
长此以往,谁知何时,越帝竟要与他们反目了。
说到底,人家偏向的,还是秦国的那位。
于是晋王妃便想着,自己早就备好的那一步棋——薛莹。
越帝正值青春少年,皇后人选一直没有落定,若是薛莹一举上位,得了宠爱,甚至诞育皇子,必定会成为晋王府的助力。
但如今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薛莹。
晋王妃不太瞧得上赵国夫人。一来,那位出身低微,二来,她还是被赶出越宫的。可人家有个当离王妃的女儿,便是晋王在她面前,也得低头。
当日将薛莹送到赵国夫人身边,虽多少有监视之意,更重要的,是晋王妃希望薛莹能抓住机会,得到赵国夫人的承认。
如今赵国夫人又病倒,若薛莹能够小心伺候,还怕不能进宫为妃?
结果长公主刚来头一日,薛莹便因为粗疏,被赶出来。
“只是为了一桩小事?”晋王妃垂着眉眼问道。
薛莹一时无语。
长公主要来越都,她早已听说,这几日天天小心。孰料晋王妃一时心血来潮,要来探望赵国夫人,来之前又把她叫过去问话,而那些宫女太监不知是躲懒,还是成心给她难堪,结果才出了纰漏。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晋王妃到底瞟了薛莹一眼。
到底是乡下来的,原以为好控制,却未料是个扶不起的,少不得还得另选他人了。
薛莹没敢抬头,却能感觉出晋王妃的目光,心下砰砰直跳。
“既是皇上让你回宫,便好好侍候,不许生什么怨怼。”晋王妃提点了一句,摆了摆手。
也不敢多呆,薛莹俯身告退,离了佛堂。
薛莹在晋王府的院子,这会儿倒是灯火通明。
东厢房里,崔嬷嬷正背对着薛莹收拾床铺,听到脚步声,回头道,“王妃那头怎么说啊?”
薛莹走到跟前,“今儿你去哪儿了?”
崔嬷嬷是薛莹从老家那头带过来的。
虽是家道中落,可薛莹有一位志向不小的母亲,从薛莹还小之时,她娘就打算,要送她进宫当娘娘。
崔嬷嬷从前当过宫女,听说是到了岁数放出来的,后头便回了乡,对宫里之事如数家珍,被薛夫人卖了陪嫁,重金挖过来。
虽是嬷嬷,其实这位如今也才三十不到。
后头晋王府来接,少不得崔嬷嬷也跟了过来。
崔嬷嬷后头随着薛莹进宫,并不爱显山露水,可多亏她在身边,薛莹躲过几回坑,毕竟这宫里除了她,还有不少女官,且一个个都想上进。
倒是在赵国夫人府,崔嬷嬷帮着薛莹把诸事安排得妥妥的,省了她不少心。
然而今日,长公主过来时,这崔嬷嬷却不知跑去了哪儿,才搞得天下大乱。
薛莹到底埋怨出来,“嬷嬷不在,一个个都不想做事,连累我被赶回宫。”
崔嬷嬷倒是看说薛莹不太高兴,伸手将她拉过,按坐在床榻上,“回宫就回宫呗,留在那儿,有你的好果子吃?”
薛莹瞧向崔嬷嬷,到底说出心中隐忧,“长公主……好像不喜欢我。”
“她算个什么屁”,崔嬷嬷不以为然,“最要紧的,是姑娘要得了皇上喜欢。”
薛莹低下了头。
赵国夫人乃皇上养母,她却恰恰错在照应不周上,如今薛莹十分悲观,皇上说不得因此嫌弃于她。
而且方才晋王妃看过来的眼神,也是让薛莹有些七上八下。
自己走到今日,无非是晋王府在背后撑腰。
而人家把她推出来,自是觉得会派上用场。
可现在……
崔嬷嬷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姑娘就是心思太重了,不过一个嫁到秦国的长公主,她还能翻了天。但由奴婢在,自是有办法,让您心想事成。”
薛莹眼睛闪了闪。
倒是崔嬷嬷打量这薛莹,用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几日便韬光养晦,等那位走了之后,我自有办法将你送到越帝的床上。”
这话说得未免直白,薛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崔嬷嬷唇角勾了起来,这笑意背后,带了一抹不为人察觉的嘲讽。
赵国夫人府,因为长公主还有她身边那位杨姑姑的挑剔,宫里送了好几拨人来,全都被打了回去。
这会儿府里安静得很,除了偶尔会有孩子的笑闹啼哭声,几乎听不到动静。
“天命,给我烧热水去!”杨春从梅妃的屋子里出来,朝着头顶喊了一声。
没一时,天命从屋顶上蹦下来,抓了抓自个儿的脸,抱怨,“姑姑,我可是侍卫,您把我当成烧火的了!”
“快去吧,这几日来了人,也不会麻烦天命将军了。”杨春拍了那孩子脑袋一把。
天命的确听说,不日便会有伺候的人过来。
如今这后院里,等闲不许人乱闯。戒备竟是森严的。
要不然,他们这些本是负责守卫的,也不会跟在后面打杂。
这边天命听话地跑去灶房,杨春也转身要进屋,都掀开门帘,冷不丁听到脚步声。
等到回过头,看清进来之人,杨春激动地一拍手,便跑了下去,“哎哟,怎么你过来了?”
如月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俊俏纤瘦的女孩儿。
杨春多瞧了那女孩儿两眼,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在哪儿见过。
“姑姑!”女孩儿笑着喊了一声。
杨春又近两步,随后看了一眼如月。
“这位是我徒弟林莞儿。”
如月问道:“姑姑真认不出了?”
“不会吧,莞儿都成大姑娘了。”杨春惊呼。
过来的可不就是莞儿,这丫头如今出落得水灵灵,难怪杨春竟是认不得。
“可不是越长越丑了!”又一位背着包袱的妇人跟进来。
“我的老妹妹呀!”
杨春直接惊喜了,谁能想到,如月会带来母女俩。
莞儿她娘也是开心,上去拉住杨春的手,“得着消息,咱们可是紧赶慢赶就过来了,老夫人如何了,公主怎得没瞧着?”
“晋王妃过寿,咱们王妃总是要去一趟,”
杨春说着,往梅妃的屋看了看,一脸无奈,“那位……”
如月二话不说,便朝里走去,少不得众人都跟了上去。
过了一时,杨春领着莞儿她娘出来,给大家伙收拾住的地方。
莞儿她娘到了外头,劝了句,“我瞧着老夫人脸色还好,咱们公主可是神医,当日我家那小的可不就是她给救得,如今跟在太子后头,就等着他出息了。杨姑姑也不必太过担心,咱们用心照料,指不定那天,人就醒过来了。”
杨春感慨,“你们这回过来,别说王妃,便是我都安心了。”
“郡主说了,老夫人跟前得有信得过的。我正好听见,可不巧了,我若信不过,还能信谁呢?”
杨春开头在笑,到后面却哭了出来。
这几日虽有王妃精心医治,可老夫人的病情却没有丝毫进展。
下毒之人极其小心,老夫人是在完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中的招,谁都不知何时发生的,按王妃的说法,已然延误了。
杨春忍不住莞儿她娘,“那杀千刀的,便是害人,也不能害到咱们老夫人身上,她这辈子已然够苦了!”
“会找到凶手的”,莞儿她娘在杨春耳边道:“我这丫头便是跟她师父过来,要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
“我看得出来,莞儿如今长进了!”杨春抹了把泪。
“您呀,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莞儿她娘赶紧宽慰,索性又打起了岔,“当日农庄里头,那位同少将军,还有我家两个天天玩在一处,瞧着是个淘气机灵的,谁想得到啊,人家居然是真龙天子。”
“回头重阳……皇上过来,让您好好瞧一瞧,可是一表人才,他们说叫什么龙章凤姿。我当年还蠢得很,竟是想收做儿子……”
“我可不敢正眼瞧,那位可是皇上!”
莞儿她娘道:“不过皇上打小就是个心地慈和的,便是我们皇上也是赞不绝口!”
两人正说着,如月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朝着院门喊了一声,“上头有没有活的,去把无情叫进来,这会儿办正事了呢,他跟孩子腻歪什么!”
话音没落,屋顶有人跳下,朝着院门跑去。
没一会儿,无情从外头进来,平日一脸孤傲,生人勿近的将军,此时背上趴着一个小家伙,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同孩子说话。
“把他放下来!”如月一脸的嫌弃。
无情好多日子没见着儿子,如何舍得放下,这会儿一伸手,把阿抚勾到前面,还是那抱着不放,“有话就说!”
如月瞪过去一眼,索性问道:“何时让莞儿过去?”
“随时都成”,无情也是随口问了句,“那小丫头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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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打扰正在理佛的晋王妃,薛莹跪在角落的蒲团上。
离开赵国夫人府的当晚,薛莹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来了这儿。
总归要有些交代。
佛堂里灯火幽暗,透着森森之气,自是因为,佛龛上放着的一把佩刀。
那是晋王世子遗物,已在那儿供奉了多年,听说当年那位战死,粉身碎骨,只余这把刀。
刚被带进郡王府之时,薛莹听到不少怪力乱神的事情,更比如,这把佩刀里附着死鬼的魂魄,所以大半夜里,佛堂里常会传来男人的哭声。
那会儿薛莹一进到佛堂,就两腿直打哆嗦。
即便如此,每日晋王妃过来做佛事,薛莹还是硬着头皮侍候左右。
薛莹自知身份,一个远亲弱女进了晋王府,被人当做主子,锦衣玉食地侍候,那是借了人家的光,她没有耍小脾气的份儿。
“不好好在赵国夫人身边伺候,回来做什么?”晋王妃微闭着双眼,出声问道。
“皇上命我……回宫。”薛莹回得稍有些胆怯。
晋王妃眉头不由拧了拧。
那位从秦国而来的长公主,果然不同寻常。
这才刚到赵国夫人府,就要把人全换了,这是做给谁看?
“可是做了什么?”晋王妃少不得要问一问。
薛莹不敢隐瞒,“弄脏了衣裳,被……瞧见了。”
“你啊!”晋王妃上下瞧瞧薛莹。
这个丫头是晋王妃从亲眷的孩子里亲自挑选的,便是瞧着她稳重端正,最要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些年晋王代为摄政,殚精竭虑,克己奉公,为新帝上位铺好了路。
皆以为晋王作为辅国功臣,自会得到越帝的信任与推崇,可没人知道,新帝与晋王脾气并不相得。
面上越帝对晋王尊敬有加,但内里,这位却是个软中带硬的,在政务之上并不全听晋王,反而喜欢自个儿拿主意。
这便让晋王火冒三丈。
比如上一回,有个不知轻重的意图谋反,还是晋王亲自带人剿灭。可在追究谋反之人时,有一位乃晋王曾经手下,当年陪着他出生入死。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晋王厚着脸皮去求情,也不是一定要请越帝放人,不过想留那人一条命。越帝当着众人之命,表示可以考虑,转头直接将人杀了。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也不知越帝从哪儿学来,却让晋王心里警铃大作。
晋王将越帝当成自家孩子,才肯与赫连城妥协,未料辛苦这些年,落得越帝对他生出心结。
长此以往,谁知何时,越帝竟要与他们反目了。
说到底,人家偏向的,还是秦国的那位。
于是晋王妃便想着,自己早就备好的那一步棋——薛莹。
越帝正值青春少年,皇后人选一直没有落定,若是薛莹一举上位,得了宠爱,甚至诞育皇子,必定会成为晋王府的助力。
但如今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薛莹。
晋王妃不太瞧得上赵国夫人。一来,那位出身低微,二来,她还是被赶出越宫的。可人家有个当离王妃的女儿,便是晋王在她面前,也得低头。
当日将薛莹送到赵国夫人身边,虽多少有监视之意,更重要的,是晋王妃希望薛莹能抓住机会,得到赵国夫人的承认。
如今赵国夫人又病倒,若薛莹能够小心伺候,还怕不能进宫为妃?
结果长公主刚来头一日,薛莹便因为粗疏,被赶出来。
“只是为了一桩小事?”晋王妃垂着眉眼问道。
薛莹一时无语。
长公主要来越都,她早已听说,这几日天天小心。孰料晋王妃一时心血来潮,要来探望赵国夫人,来之前又把她叫过去问话,而那些宫女太监不知是躲懒,还是成心给她难堪,结果才出了纰漏。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晋王妃到底瞟了薛莹一眼。
到底是乡下来的,原以为好控制,却未料是个扶不起的,少不得还得另选他人了。
薛莹没敢抬头,却能感觉出晋王妃的目光,心下砰砰直跳。
“既是皇上让你回宫,便好好侍候,不许生什么怨怼。”晋王妃提点了一句,摆了摆手。
也不敢多呆,薛莹俯身告退,离了佛堂。
薛莹在晋王府的院子,这会儿倒是灯火通明。
东厢房里,崔嬷嬷正背对着薛莹收拾床铺,听到脚步声,回头道,“王妃那头怎么说啊?”
薛莹走到跟前,“今儿你去哪儿了?”
崔嬷嬷是薛莹从老家那头带过来的。
虽是家道中落,可薛莹有一位志向不小的母亲,从薛莹还小之时,她娘就打算,要送她进宫当娘娘。
崔嬷嬷从前当过宫女,听说是到了岁数放出来的,后头便回了乡,对宫里之事如数家珍,被薛夫人卖了陪嫁,重金挖过来。
虽是嬷嬷,其实这位如今也才三十不到。
后头晋王府来接,少不得崔嬷嬷也跟了过来。
崔嬷嬷后头随着薛莹进宫,并不爱显山露水,可多亏她在身边,薛莹躲过几回坑,毕竟这宫里除了她,还有不少女官,且一个个都想上进。
倒是在赵国夫人府,崔嬷嬷帮着薛莹把诸事安排得妥妥的,省了她不少心。
然而今日,长公主过来时,这崔嬷嬷却不知跑去了哪儿,才搞得天下大乱。
薛莹到底埋怨出来,“嬷嬷不在,一个个都不想做事,连累我被赶回宫。”
崔嬷嬷倒是看说薛莹不太高兴,伸手将她拉过,按坐在床榻上,“回宫就回宫呗,留在那儿,有你的好果子吃?”
薛莹瞧向崔嬷嬷,到底说出心中隐忧,“长公主……好像不喜欢我。”
“她算个什么屁”,崔嬷嬷不以为然,“最要紧的,是姑娘要得了皇上喜欢。”
薛莹低下了头。
赵国夫人乃皇上养母,她却恰恰错在照应不周上,如今薛莹十分悲观,皇上说不得因此嫌弃于她。
而且方才晋王妃看过来的眼神,也是让薛莹有些七上八下。
自己走到今日,无非是晋王府在背后撑腰。
而人家把她推出来,自是觉得会派上用场。
可现在……
崔嬷嬷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姑娘就是心思太重了,不过一个嫁到秦国的长公主,她还能翻了天。但由奴婢在,自是有办法,让您心想事成。”
薛莹眼睛闪了闪。
倒是崔嬷嬷打量这薛莹,用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几日便韬光养晦,等那位走了之后,我自有办法将你送到越帝的床上。”
这话说得未免直白,薛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崔嬷嬷唇角勾了起来,这笑意背后,带了一抹不为人察觉的嘲讽。
赵国夫人府,因为长公主还有她身边那位杨姑姑的挑剔,宫里送了好几拨人来,全都被打了回去。
这会儿府里安静得很,除了偶尔会有孩子的笑闹啼哭声,几乎听不到动静。
“天命,给我烧热水去!”杨春从梅妃的屋子里出来,朝着头顶喊了一声。
没一时,天命从屋顶上蹦下来,抓了抓自个儿的脸,抱怨,“姑姑,我可是侍卫,您把我当成烧火的了!”
“快去吧,这几日来了人,也不会麻烦天命将军了。”杨春拍了那孩子脑袋一把。
天命的确听说,不日便会有伺候的人过来。
如今这后院里,等闲不许人乱闯。戒备竟是森严的。
要不然,他们这些本是负责守卫的,也不会跟在后面打杂。
这边天命听话地跑去灶房,杨春也转身要进屋,都掀开门帘,冷不丁听到脚步声。
等到回过头,看清进来之人,杨春激动地一拍手,便跑了下去,“哎哟,怎么你过来了?”
如月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俊俏纤瘦的女孩儿。
杨春多瞧了那女孩儿两眼,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在哪儿见过。
“姑姑!”女孩儿笑着喊了一声。
杨春又近两步,随后看了一眼如月。
“这位是我徒弟林莞儿。”
如月问道:“姑姑真认不出了?”
“不会吧,莞儿都成大姑娘了。”杨春惊呼。
过来的可不就是莞儿,这丫头如今出落得水灵灵,难怪杨春竟是认不得。
“可不是越长越丑了!”又一位背着包袱的妇人跟进来。
“我的老妹妹呀!”
杨春直接惊喜了,谁能想到,如月会带来母女俩。
莞儿她娘也是开心,上去拉住杨春的手,“得着消息,咱们可是紧赶慢赶就过来了,老夫人如何了,公主怎得没瞧着?”
“晋王妃过寿,咱们王妃总是要去一趟,”
杨春说着,往梅妃的屋看了看,一脸无奈,“那位……”
如月二话不说,便朝里走去,少不得众人都跟了上去。
过了一时,杨春领着莞儿她娘出来,给大家伙收拾住的地方。
莞儿她娘到了外头,劝了句,“我瞧着老夫人脸色还好,咱们公主可是神医,当日我家那小的可不就是她给救得,如今跟在太子后头,就等着他出息了。杨姑姑也不必太过担心,咱们用心照料,指不定那天,人就醒过来了。”
杨春感慨,“你们这回过来,别说王妃,便是我都安心了。”
“郡主说了,老夫人跟前得有信得过的。我正好听见,可不巧了,我若信不过,还能信谁呢?”
杨春开头在笑,到后面却哭了出来。
这几日虽有王妃精心医治,可老夫人的病情却没有丝毫进展。
下毒之人极其小心,老夫人是在完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中的招,谁都不知何时发生的,按王妃的说法,已然延误了。
杨春忍不住莞儿她娘,“那杀千刀的,便是害人,也不能害到咱们老夫人身上,她这辈子已然够苦了!”
“会找到凶手的”,莞儿她娘在杨春耳边道:“我这丫头便是跟她师父过来,要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
“我看得出来,莞儿如今长进了!”杨春抹了把泪。
“您呀,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莞儿她娘赶紧宽慰,索性又打起了岔,“当日农庄里头,那位同少将军,还有我家两个天天玩在一处,瞧着是个淘气机灵的,谁想得到啊,人家居然是真龙天子。”
“回头重阳……皇上过来,让您好好瞧一瞧,可是一表人才,他们说叫什么龙章凤姿。我当年还蠢得很,竟是想收做儿子……”
“我可不敢正眼瞧,那位可是皇上!”
莞儿她娘道:“不过皇上打小就是个心地慈和的,便是我们皇上也是赞不绝口!”
两人正说着,如月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朝着院门喊了一声,“上头有没有活的,去把无情叫进来,这会儿办正事了呢,他跟孩子腻歪什么!”
话音没落,屋顶有人跳下,朝着院门跑去。
没一会儿,无情从外头进来,平日一脸孤傲,生人勿近的将军,此时背上趴着一个小家伙,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同孩子说话。
“把他放下来!”如月一脸的嫌弃。
无情好多日子没见着儿子,如何舍得放下,这会儿一伸手,把阿抚勾到前面,还是那抱着不放,“有话就说!”
如月瞪过去一眼,索性问道:“何时让莞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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