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别离
还没来得及收住讶异的表情,耳旁再度传来唐子宁的声音:“十点钟方向,还有一个,今天晚上,群星璀璨,你若不在,可是会少了很多好戏呢!”
不明白他的暗示,苏念卿转头朝着十点钟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人群里同样朝他们这边看来的欧嘉芝兄妹!
看到她,欧嘉芝似乎冷笑了声,转过头去看12点钟方向的慕亦尘,娇媚的脸上带着几分笑谑和看好戏的意味。
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唐子宁会说“群星璀璨”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场合里,欧嘉芝竟然也在,大老远的从北京飞过来,恐怕不是为了参加一个宴会这么简单吧?
那么唐子宁呢?他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压制着好奇心,她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宴会主人面前,眸光不经意的看向韩先生身边的慕亦尘,尴尬得头皮发麻!
如果她知道慕亦尘也会来,她肯定不会答应唐子宁的要求,就算这里头的商业利益再怎么诱人,她也不会做这种傻事给慕亦尘误会,可偏偏所有的事都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结婚后,她给他定了N多条不平等条约,其中就有一条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圈子,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很有默契的在条约边缘游走,不过分干涉也不过分放纵,他有应酬,她会等到深夜,她有应酬,他也会开了车过来接。
而慕亦尘给她量身定做的唯一一个不平等条约,就是非公事,远离唐子宁和楚斯寒。
这个条约可以说并不过分,可她今天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到时候她要是跟慕亦尘解释,理由是为了扩充人脉,恐怕他也不会相信吧?
唐子宁这会儿简直是瞅准了机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韩伯伯,好久不见,您老可是越发年轻了!家父让晚辈代问您好!”领着苏念卿走上前,唐子宁礼貌的向宴会主人问好,稍稍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心态,认真的神情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质。
“你这小子,就知道拿我开玩笑!我也好长时间没和你爸聚聚了,改天天气好,约他一起出来打球!”
“好的,晚辈会把您的话转达家父。”说到底还是名门出来的贵公子,在人前,唐子宁应付长辈的礼数倒是一样没少。
韩先生满脸笑意的看向唐子宁,和善的开口,视线却落在了他身旁的女人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小子的眼光向来不错,这一次是不是打算安定下来了?”
这话意味再直白不过,唐子宁愣了愣,半笑着侧过身向他介绍身边的女人,“这位是千念公司的苏总,也是这次市局文化工程的总负责人。”
听着他的介绍,韩先生微微有些讶异,负责这次文化工程的总负责人竟然这般年轻!刚开始听说负责这项工程的总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后生晚辈,他还质疑过慕市长的决策,现在第一期工程如期完工,这个女人的能力倒是值得让人刮目相看。
就在韩先生看向她的瞬间,苏念卿忙礼貌的开口问好。
依稀感觉到身旁女人阴气森森,唐子宁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让人误会的关系:“韩伯伯,苏小姐可结了婚的,您可别开她玩笑,不然回头苏总把我拉入黑名单了,盛唐可是要损失好几笔生意呢!到时候晚辈找谁哭去呐!”
“原来是这样!”韩先生恍然大悟,亲切的朝苏念卿笑了笑,征战商场,历经沧桑早已经把情绪收敛在了和善的脸孔下,即便是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也还是游刃有余的笑着回话:“很抱歉,让苏小姐见笑了!”
“没关系。”扬唇一笑,苏念卿淡然的略过刚刚的尴尬。
“唐三这小子老大不小了,我和他父亲都念叨着他的终身大事,可这家伙每次都糊弄人,没个正经!”
“韩先生说的对,唐总确实是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了!唐总,你说呢?”转过头,苏念卿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唐子宁,故意挖了个坑让他跳。
“你们都拿我开玩笑呢!”唐子宁自嘲般笑了笑,转头看向韩先生,一连孩子的求饶:“韩伯伯,改天,改天晚辈一定带个美女给您见见,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糊弄我!”韩先生呵呵一笑,显然对他说的话压根就不信。
言语间,唐子宁看向一旁沉默淡雅的慕亦尘,忙扯开话题,开口问好:“慕市长!”
唐子宁一提醒,韩先生这才回神过来,忙转过身介绍,“瞧我,被你糊弄得都把贵客给忽略了,这是慕市长,你们应该都见过的。”
“当然,A市的一市市长,我们怎敢孤陋寡闻。”正说着,唐子宁礼貌的朝慕亦尘伸过手去,“慕市长,你好!”
“你好!”浅浅一笑,慕亦尘优雅的伸过手来和他握手,清雅的俊脸依旧是那招牌的笑容,云淡风轻的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也还是风度翩翩。
唐子宁退回来的时候,苏念卿拧着眉扯着僵硬的笑容朝慕亦尘伸过手去,这样的场合,做戏是必须的,可她此刻却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尤其是某人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要里里外外把她凌迟个遍,让她实在堵得难受!
微凉的手贴了上来,握手的那一刻,某人刻意加重了手心的力道,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指,疼得她连开口问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慕市长……你好!”
她知道,若不是顾及场合,他此刻恐怕不会这般冷静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还要礼貌的给她台阶下!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这只是一场商业晚宴,她出现在这里又不是为了跟唐子宁偷情,只是他的出现,让她的处境显得有些尴尬而已,若是知道他也在这里,她根本不用过来受这份罪
微微眯眼,慕亦尘淡淡的扬唇一笑,不吝啬赞美,开口赞赏:“苏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迎上他半带火光的黑眸,苏念卿僵硬的扯了个笑脸。
见他们互相恭维着,唐子宁插话进来,“韩伯伯,我们先过去见几个朋友,回聊。”
韩先生点点头:“好,你们年轻人相互交流,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去吧!”
“苏总,我带你去见见几位朋友!”转过身,唐子宁朝她使了个颜色,领着她往人群另一边走去。
转身的时候苏念卿看着慕亦尘那阴沉的脸色,隐隐觉得有些冷。
“既然来了,就把戏做全了。”两人并肩,唐子宁轻声提醒道。
“我不是演员,没演戏的天分!”冷着脸,苏念卿转头瞪了唐子宁一眼,“不要去挑衅他,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我懂。”顿住脚步,他给她递了杯香槟过去,妖娆的桃花眸微微扬起,“你现在是不是恨死了我在这节骨眼上邀请你过来?”
“谈不上恨,只是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尴尬罢了!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他有他的交际圈,我有我的交际圈,今天不过是个意外,恰好撞上而已。”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对A市的人公布,即便见面尴尬,也只是他们两个人尴尬罢了。
“我不管你是想看好戏,还是有意算计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只是一场纯粹性的商业晚宴,平常工作上这样的应酬很普遍,他对我工作上的应酬,一直都是默许的,只不过邀请我出席的人是你,在他看来或许会有些不是滋味。不管别人怎么误会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点点头,唐子宁微微眯眼,敛去眸底的落寞,嘴角扬起的笑容略带几分邪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理智,甚至一点都不怨怪我,真是让我感动!”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若怨怪你,反倒是真有什么了。”
“你的理智,最是让我欣赏。”却也最伤人。
“不是说要介绍几个朋友我认识吗?”轻笑了声,她随意的扯开话题,移开视线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宝蓝色的身影步伐优雅的朝慕亦尘走了过去,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人群里,欧嘉芝依旧是那般耀眼。
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突然觉得眼睛被什么给刺了下,有些酸涩的疼。
点点头,唐子宁顺着她看着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了声,“我只是给你搭桥,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这也是我临走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缓缓收回视线,她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要走?”
“跟你一样,盛唐也要拓宽领域,在德国设分公司,国内的事情由CEO负责,我负责欧洲市场的开拓,所以后面的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都会在国外。我知道,即便他身居高位,你也不会用他的权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否则那条街不会一直拿不下来。”
想来,她该是深爱着慕亦尘的,不然不会处处替他考虑,既怕自己连累他,又怕自己毁了他,宁愿自己顶着烈日四处奔波讨关系,也不想给他增加麻烦,若然不爱,她全然可以借着市长的关系,前途一路畅通无阻。
那天在老街上,他看着她竭尽全力的替老街上的居民争取更多拆迁费,和开发商周旋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心疼的,他从未看到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为了一份工作,拼命到这种程度。
她和桑榆不一样,桑榆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的摧残,而她却像寒冬里的一株腊梅,雪下得越大越寒冷,她盛开得便越灿烂。
回想起当初她争取这个工程时的倔强和固执,刚开始或许只是为了报复楚斯寒,而渐渐地,恐怕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慕亦尘吧!
倘若这个工程成了豆腐渣工程,到时候省里追究下来,再加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身为市长,难免会被人说成贪污收贿,翻身下马是迟早的事。
为了不拖累他,她宁愿自己辛苦,宁愿把所有事情自己扛着。
爱得那么隐晦,那么倔强,却也那么让人心疼。
刚开始他并不想承认她爱慕亦尘的事实,而她的所作所为却不得不从单恋中清醒过来,他只是慢了一步,可却输了所有的时间。
在她岁月静好默默付出的爱情里,他身为第三者,没有丝毫赢的胜算。
他,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当董事会决断出扩宽海外市场的时候,他自告奋勇的请缨,离开这么远,也许有一天,他说不定就忘了她。
说不定,异国他乡,他能遇到属于他的那一个命中注定。
“一个女孩子在商场上拼搏不是那么容易,除了要有手腕还要有智谋和人脉,前面两个我帮不了你,只能拓宽你的人脉,至少你以后走得不会那么辛苦。”轻笑了声,他朝她执起酒杯,“有时候软弱一点,也不是坏事。”
“……”咬咬牙,她别开头,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他用着最平和的语言和她告别,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从她在酒吧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不管这个男人是带着什么目的死皮赖脸的站在她身边,自始至终,这张妖孽的笑脸下,隐藏着一颗她从未看透的心。
从开始到现在,他对她伸出援手,却从未渴求回报,即便她不爱他,他最后还会记得替她考虑。
她欠他的,似乎已经还不清了。
深吸了口气,她转过头,艰难的开口:“什么时候走?”
“明天。”轻摇着手里的杯子,他缓缓站直身,“走吧,我带你过去,别不高兴,起码得笑笑。”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领着她走进热闹的人群。
安静的角落边上,欧嘉芝从一群男人里脱身,转身走向安静的看向宴客人群的慕亦尘,许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被他委婉拒绝谈话后,再没人敢靠近他,只是周遭有不少暧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把他颀长倨傲的身影衬托得有些遗世而独立。
走上前,欧嘉芝缓缓顿住脚步,挡住了他看向某个身影的视线,成功的让他回神过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酸的?涩的?苦的?还是醋火满天?”半带挖苦的声音,隐隐沁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觉得呢?”偏过头,慕亦尘淡淡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清雅的俊脸依旧淡然一片,似乎并不受她刺激影响。
“如果我的身份像唐子宁那样,或许现在带着她出席晚宴的人会是我,而不是他。又或许我年轻个十岁,说不定能成就你想象中的形象,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抢过来,但是我没忘记,我是市长,即便我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还得给韩先生留个面子。此时此刻,我所站着的位置,容不得我不顾场合的演一出年少轻狂的好戏。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丝毫不见维护的话,却是用着最认真的态度,维护着他想要维护的那个人,自讨没趣,欧嘉芝苦涩的轻笑了声,缓缓朝他伸出手,主动的邀请:“能请我跳支舞吗?”
她侧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算你想再利用我一次都没关系,你不是一直都想试探慕太太的心吗?这一次我甘愿被你利用。”
搁下杯子,慕亦尘扬唇一笑,暗沉的黑眸深邃无垠,“试探她的心未必需要这种方式。”
收回视线,他看向面前邀舞的女人,依旧是那不变的骄傲,也还是依旧不讨他喜欢。
“这次为了感谢你哥哥来A市投资,我代替A市所有的人民感谢他,所以陪你跳支舞,以表谢意。但是下一次,我必须先经过我太太的同意,她若是不喜欢,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都不行!”
说着,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身走进舞池,四周的灯光随之变了变,偌大的宴客厅里,已经有人往后退,腾出了地方,音乐师和灯光师配合着,热闹的大厅里,响起了轻缓的音乐。
随之灯光变换,宴客厅里不少人朝着舞池里领舞的两个人望去,有惊讶,有羡慕,同时也有嫉妒。
站在人群外围,苏念卿看着舞池起舞的两人,勾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结束了和几位公司老总的交谈,她朝唐子宁点了点头,退到角落边上,尽量忽略自己的存在,周遭紧绷的气息,压抑得让她快喘不气起来。
跟服务员要了杯冰水,唐子宁找着角落里站着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就看不下去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闷。”还有点酸。
轻笑了声,唐子宁转身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慵懒的看向舞池,“如果这样就看不下去,那那天在酒店门口,你看到的就能忍受得了?小卿,你不是个会让自己委屈的人。”
“那天,你都看到了?”那天在酒店门口发生的事,让她跟慕亦尘赌了好几天的气,气还没消,又来这么一出,实在让她冒火。
“我那天刚好也在那间酒店应酬,不能怪我看到,是你的车子太扎眼了。”
轻笑了声,她微微低下头,“其实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他又不爱她,我委屈什么?”
眨了眨眼,她捧着手里冰凉的水杯,入骨的凉意随着血液蔓延全身。
“委不委屈自个知道。”轻叹了口气,“我就不邀请你跳舞了,你若觉得闷,出去透透气也好!”
“不用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这支舞完了,跟韩先生告辞了我就回去。”
“好。”点点头,唐子宁淡淡应了声,安静的站在她身边,没再多说什么。
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宾客越来越多,一队队在舞池里轻缓摇曳。
偏着头,欧嘉芝小声的开口:“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神足够把我烧成灰烬,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淡淡挑眉,慕亦尘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周遭的宾客,很快在角落里找着了她的身影,沉静的眸光愈发深邃,薄唇里溢出的嗓音多了几分凉意:“我说过,我不太喜欢被人利用,也不喜欢利用别人。倘若这次我利用你,会让我觉得欠了你什么,所以,没必要。”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欠谁都可以,唯独不愿意欠她的人情,于他来说,多一丝牵扯都是累赘。
他连一丝牵扯,一丝关系,都不愿和她牵扯在一起。
意识到这个,欧嘉芝突然觉得有些心凉,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他的漠然和冷淡面前,一败涂地。
咬着唇,她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不愿把自己的脆弱和狼狈曝露在他面前,揪着最后的自尊和骄傲,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转身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砰一声,碎了。
一曲舞毕,慕亦尘转身接过徐衡递来的酒杯,道了谢后,礼貌的朝周遭的客人颔首微笑回礼,步履优雅的朝角落边上站着的两道身影走了过来。
顿住脚步,慕亦尘转头看向唐子宁,优雅一笑,“唐总,能让我跟苏小姐单独谈谈吗?!”
“当然。”点点头,唐子宁看了苏念卿一眼,没多说什么,自觉离开。
窗前的角落边上,慕亦尘安静的看着捧着水杯,低着头的小女人,暗沉的眸子渐渐染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不喜欢看她穿成这样,一踏进宴客厅就招来众多目光,尤其是刚刚唐子宁带着她全场游走,那群男人的目光,几乎让他无法忍受!若不是顾忌着身份场合,他不会让她呆在这种地方!
所以,欧嘉芝邀舞,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用自己来转移他们的视线。
其实,今天的事,他并不怪她,商业应酬在所难免,他们也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各自的交际圈,只是她陪着唐子宁高调出席,这本该属于他的权利,被别的男人夺去,无形中刺激了他隐忍的神经。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唐子宁的目的,这个男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所以他才不愿意她跟他走得太近,只是今天她陪着他出席晚宴,让身为丈夫的他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文化工程的案子,所以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在A市公开,他更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她公然高调出席这样的宴会,他今天最大的遗憾,成就了唐子宁一整晚的虚荣。
若说不气不吃醋那是假的,只是他也有没有尽到的责任,所以他不怪她。
动了动手,他把戒指蓝宝石的那一面转到掌心内,抬眸看着面前不肯说话的身影,“苏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闻言,苏念卿缓缓抬起头,骨碌碌的猫眼睛忿忿的瞪着他,冷笑了声,像只濒临炸毛边缘的猫儿,倔强的和他对视,虽然气恼,可脸上却还挂着混淆视线的明媚笑容。
抬起头,她把无名指上的蓝宝石钻戒对着他,不客气的调侃提醒:“不好意思慕市长,我结婚了!”
“没关系,我也结了婚,不过,社交场合邀请女士跳个舞,似乎并不影响家庭关系吧?”
他话里有话,她也不会听不出来,轻笑了声,“按道理来说是不影响,只不过我不太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的女人惦记着,那样的感觉很不爽!”
慕亦尘噙着浅笑点点头,似乎很同意她的看法,“说的没错,我也有同感。我也不喜欢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着!”
“所以,慕市长还是去邀请别人吧!我没心情!”刚刚看他跟欧嘉芝跳舞跳得这么开心,她这会儿过去,不是添堵么?
“既然没心情,那我们出去走走!或者,回家,两个任你选。”他霸道的开口,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偏偏是这样霸道的语气,却让郁闷中的猫儿炸毛了,轻哼了声,她搁下杯子,转身从一旁的侧门出了客厅,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来,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站在原地,慕亦尘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扫了眼宴客厅里的宾客,找着了宴客主任后,迈步走了过去,礼貌的说明辞别原因后便从正门走了出去。
人群里,唐子宁看着那先后离去的身影,轻扯了扯嘴角,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扬着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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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他的暗示,苏念卿转头朝着十点钟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人群里同样朝他们这边看来的欧嘉芝兄妹!
看到她,欧嘉芝似乎冷笑了声,转过头去看12点钟方向的慕亦尘,娇媚的脸上带着几分笑谑和看好戏的意味。
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唐子宁会说“群星璀璨”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场合里,欧嘉芝竟然也在,大老远的从北京飞过来,恐怕不是为了参加一个宴会这么简单吧?
那么唐子宁呢?他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压制着好奇心,她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宴会主人面前,眸光不经意的看向韩先生身边的慕亦尘,尴尬得头皮发麻!
如果她知道慕亦尘也会来,她肯定不会答应唐子宁的要求,就算这里头的商业利益再怎么诱人,她也不会做这种傻事给慕亦尘误会,可偏偏所有的事都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结婚后,她给他定了N多条不平等条约,其中就有一条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圈子,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很有默契的在条约边缘游走,不过分干涉也不过分放纵,他有应酬,她会等到深夜,她有应酬,他也会开了车过来接。
而慕亦尘给她量身定做的唯一一个不平等条约,就是非公事,远离唐子宁和楚斯寒。
这个条约可以说并不过分,可她今天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到时候她要是跟慕亦尘解释,理由是为了扩充人脉,恐怕他也不会相信吧?
唐子宁这会儿简直是瞅准了机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韩伯伯,好久不见,您老可是越发年轻了!家父让晚辈代问您好!”领着苏念卿走上前,唐子宁礼貌的向宴会主人问好,稍稍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心态,认真的神情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质。
“你这小子,就知道拿我开玩笑!我也好长时间没和你爸聚聚了,改天天气好,约他一起出来打球!”
“好的,晚辈会把您的话转达家父。”说到底还是名门出来的贵公子,在人前,唐子宁应付长辈的礼数倒是一样没少。
韩先生满脸笑意的看向唐子宁,和善的开口,视线却落在了他身旁的女人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小子的眼光向来不错,这一次是不是打算安定下来了?”
这话意味再直白不过,唐子宁愣了愣,半笑着侧过身向他介绍身边的女人,“这位是千念公司的苏总,也是这次市局文化工程的总负责人。”
听着他的介绍,韩先生微微有些讶异,负责这次文化工程的总负责人竟然这般年轻!刚开始听说负责这项工程的总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后生晚辈,他还质疑过慕市长的决策,现在第一期工程如期完工,这个女人的能力倒是值得让人刮目相看。
就在韩先生看向她的瞬间,苏念卿忙礼貌的开口问好。
依稀感觉到身旁女人阴气森森,唐子宁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让人误会的关系:“韩伯伯,苏小姐可结了婚的,您可别开她玩笑,不然回头苏总把我拉入黑名单了,盛唐可是要损失好几笔生意呢!到时候晚辈找谁哭去呐!”
“原来是这样!”韩先生恍然大悟,亲切的朝苏念卿笑了笑,征战商场,历经沧桑早已经把情绪收敛在了和善的脸孔下,即便是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也还是游刃有余的笑着回话:“很抱歉,让苏小姐见笑了!”
“没关系。”扬唇一笑,苏念卿淡然的略过刚刚的尴尬。
“唐三这小子老大不小了,我和他父亲都念叨着他的终身大事,可这家伙每次都糊弄人,没个正经!”
“韩先生说的对,唐总确实是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了!唐总,你说呢?”转过头,苏念卿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唐子宁,故意挖了个坑让他跳。
“你们都拿我开玩笑呢!”唐子宁自嘲般笑了笑,转头看向韩先生,一连孩子的求饶:“韩伯伯,改天,改天晚辈一定带个美女给您见见,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糊弄我!”韩先生呵呵一笑,显然对他说的话压根就不信。
言语间,唐子宁看向一旁沉默淡雅的慕亦尘,忙扯开话题,开口问好:“慕市长!”
唐子宁一提醒,韩先生这才回神过来,忙转过身介绍,“瞧我,被你糊弄得都把贵客给忽略了,这是慕市长,你们应该都见过的。”
“当然,A市的一市市长,我们怎敢孤陋寡闻。”正说着,唐子宁礼貌的朝慕亦尘伸过手去,“慕市长,你好!”
“你好!”浅浅一笑,慕亦尘优雅的伸过手来和他握手,清雅的俊脸依旧是那招牌的笑容,云淡风轻的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也还是风度翩翩。
唐子宁退回来的时候,苏念卿拧着眉扯着僵硬的笑容朝慕亦尘伸过手去,这样的场合,做戏是必须的,可她此刻却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尤其是某人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要里里外外把她凌迟个遍,让她实在堵得难受!
微凉的手贴了上来,握手的那一刻,某人刻意加重了手心的力道,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指,疼得她连开口问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慕市长……你好!”
她知道,若不是顾及场合,他此刻恐怕不会这般冷静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还要礼貌的给她台阶下!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这只是一场商业晚宴,她出现在这里又不是为了跟唐子宁偷情,只是他的出现,让她的处境显得有些尴尬而已,若是知道他也在这里,她根本不用过来受这份罪
微微眯眼,慕亦尘淡淡的扬唇一笑,不吝啬赞美,开口赞赏:“苏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迎上他半带火光的黑眸,苏念卿僵硬的扯了个笑脸。
见他们互相恭维着,唐子宁插话进来,“韩伯伯,我们先过去见几个朋友,回聊。”
韩先生点点头:“好,你们年轻人相互交流,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去吧!”
“苏总,我带你去见见几位朋友!”转过身,唐子宁朝她使了个颜色,领着她往人群另一边走去。
转身的时候苏念卿看着慕亦尘那阴沉的脸色,隐隐觉得有些冷。
“既然来了,就把戏做全了。”两人并肩,唐子宁轻声提醒道。
“我不是演员,没演戏的天分!”冷着脸,苏念卿转头瞪了唐子宁一眼,“不要去挑衅他,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我懂。”顿住脚步,他给她递了杯香槟过去,妖娆的桃花眸微微扬起,“你现在是不是恨死了我在这节骨眼上邀请你过来?”
“谈不上恨,只是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尴尬罢了!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他有他的交际圈,我有我的交际圈,今天不过是个意外,恰好撞上而已。”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对A市的人公布,即便见面尴尬,也只是他们两个人尴尬罢了。
“我不管你是想看好戏,还是有意算计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只是一场纯粹性的商业晚宴,平常工作上这样的应酬很普遍,他对我工作上的应酬,一直都是默许的,只不过邀请我出席的人是你,在他看来或许会有些不是滋味。不管别人怎么误会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点点头,唐子宁微微眯眼,敛去眸底的落寞,嘴角扬起的笑容略带几分邪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理智,甚至一点都不怨怪我,真是让我感动!”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若怨怪你,反倒是真有什么了。”
“你的理智,最是让我欣赏。”却也最伤人。
“不是说要介绍几个朋友我认识吗?”轻笑了声,她随意的扯开话题,移开视线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宝蓝色的身影步伐优雅的朝慕亦尘走了过去,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人群里,欧嘉芝依旧是那般耀眼。
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突然觉得眼睛被什么给刺了下,有些酸涩的疼。
点点头,唐子宁顺着她看着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了声,“我只是给你搭桥,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这也是我临走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缓缓收回视线,她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要走?”
“跟你一样,盛唐也要拓宽领域,在德国设分公司,国内的事情由CEO负责,我负责欧洲市场的开拓,所以后面的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都会在国外。我知道,即便他身居高位,你也不会用他的权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否则那条街不会一直拿不下来。”
想来,她该是深爱着慕亦尘的,不然不会处处替他考虑,既怕自己连累他,又怕自己毁了他,宁愿自己顶着烈日四处奔波讨关系,也不想给他增加麻烦,若然不爱,她全然可以借着市长的关系,前途一路畅通无阻。
那天在老街上,他看着她竭尽全力的替老街上的居民争取更多拆迁费,和开发商周旋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心疼的,他从未看到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为了一份工作,拼命到这种程度。
她和桑榆不一样,桑榆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的摧残,而她却像寒冬里的一株腊梅,雪下得越大越寒冷,她盛开得便越灿烂。
回想起当初她争取这个工程时的倔强和固执,刚开始或许只是为了报复楚斯寒,而渐渐地,恐怕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慕亦尘吧!
倘若这个工程成了豆腐渣工程,到时候省里追究下来,再加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身为市长,难免会被人说成贪污收贿,翻身下马是迟早的事。
为了不拖累他,她宁愿自己辛苦,宁愿把所有事情自己扛着。
爱得那么隐晦,那么倔强,却也那么让人心疼。
刚开始他并不想承认她爱慕亦尘的事实,而她的所作所为却不得不从单恋中清醒过来,他只是慢了一步,可却输了所有的时间。
在她岁月静好默默付出的爱情里,他身为第三者,没有丝毫赢的胜算。
他,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当董事会决断出扩宽海外市场的时候,他自告奋勇的请缨,离开这么远,也许有一天,他说不定就忘了她。
说不定,异国他乡,他能遇到属于他的那一个命中注定。
“一个女孩子在商场上拼搏不是那么容易,除了要有手腕还要有智谋和人脉,前面两个我帮不了你,只能拓宽你的人脉,至少你以后走得不会那么辛苦。”轻笑了声,他朝她执起酒杯,“有时候软弱一点,也不是坏事。”
“……”咬咬牙,她别开头,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他用着最平和的语言和她告别,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从她在酒吧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不管这个男人是带着什么目的死皮赖脸的站在她身边,自始至终,这张妖孽的笑脸下,隐藏着一颗她从未看透的心。
从开始到现在,他对她伸出援手,却从未渴求回报,即便她不爱他,他最后还会记得替她考虑。
她欠他的,似乎已经还不清了。
深吸了口气,她转过头,艰难的开口:“什么时候走?”
“明天。”轻摇着手里的杯子,他缓缓站直身,“走吧,我带你过去,别不高兴,起码得笑笑。”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领着她走进热闹的人群。
安静的角落边上,欧嘉芝从一群男人里脱身,转身走向安静的看向宴客人群的慕亦尘,许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被他委婉拒绝谈话后,再没人敢靠近他,只是周遭有不少暧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把他颀长倨傲的身影衬托得有些遗世而独立。
走上前,欧嘉芝缓缓顿住脚步,挡住了他看向某个身影的视线,成功的让他回神过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酸的?涩的?苦的?还是醋火满天?”半带挖苦的声音,隐隐沁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觉得呢?”偏过头,慕亦尘淡淡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清雅的俊脸依旧淡然一片,似乎并不受她刺激影响。
“如果我的身份像唐子宁那样,或许现在带着她出席晚宴的人会是我,而不是他。又或许我年轻个十岁,说不定能成就你想象中的形象,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抢过来,但是我没忘记,我是市长,即便我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还得给韩先生留个面子。此时此刻,我所站着的位置,容不得我不顾场合的演一出年少轻狂的好戏。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丝毫不见维护的话,却是用着最认真的态度,维护着他想要维护的那个人,自讨没趣,欧嘉芝苦涩的轻笑了声,缓缓朝他伸出手,主动的邀请:“能请我跳支舞吗?”
她侧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算你想再利用我一次都没关系,你不是一直都想试探慕太太的心吗?这一次我甘愿被你利用。”
搁下杯子,慕亦尘扬唇一笑,暗沉的黑眸深邃无垠,“试探她的心未必需要这种方式。”
收回视线,他看向面前邀舞的女人,依旧是那不变的骄傲,也还是依旧不讨他喜欢。
“这次为了感谢你哥哥来A市投资,我代替A市所有的人民感谢他,所以陪你跳支舞,以表谢意。但是下一次,我必须先经过我太太的同意,她若是不喜欢,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都不行!”
说着,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身走进舞池,四周的灯光随之变了变,偌大的宴客厅里,已经有人往后退,腾出了地方,音乐师和灯光师配合着,热闹的大厅里,响起了轻缓的音乐。
随之灯光变换,宴客厅里不少人朝着舞池里领舞的两个人望去,有惊讶,有羡慕,同时也有嫉妒。
站在人群外围,苏念卿看着舞池起舞的两人,勾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结束了和几位公司老总的交谈,她朝唐子宁点了点头,退到角落边上,尽量忽略自己的存在,周遭紧绷的气息,压抑得让她快喘不气起来。
跟服务员要了杯冰水,唐子宁找着角落里站着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就看不下去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闷。”还有点酸。
轻笑了声,唐子宁转身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慵懒的看向舞池,“如果这样就看不下去,那那天在酒店门口,你看到的就能忍受得了?小卿,你不是个会让自己委屈的人。”
“那天,你都看到了?”那天在酒店门口发生的事,让她跟慕亦尘赌了好几天的气,气还没消,又来这么一出,实在让她冒火。
“我那天刚好也在那间酒店应酬,不能怪我看到,是你的车子太扎眼了。”
轻笑了声,她微微低下头,“其实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他又不爱她,我委屈什么?”
眨了眨眼,她捧着手里冰凉的水杯,入骨的凉意随着血液蔓延全身。
“委不委屈自个知道。”轻叹了口气,“我就不邀请你跳舞了,你若觉得闷,出去透透气也好!”
“不用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这支舞完了,跟韩先生告辞了我就回去。”
“好。”点点头,唐子宁淡淡应了声,安静的站在她身边,没再多说什么。
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宾客越来越多,一队队在舞池里轻缓摇曳。
偏着头,欧嘉芝小声的开口:“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神足够把我烧成灰烬,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淡淡挑眉,慕亦尘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周遭的宾客,很快在角落里找着了她的身影,沉静的眸光愈发深邃,薄唇里溢出的嗓音多了几分凉意:“我说过,我不太喜欢被人利用,也不喜欢利用别人。倘若这次我利用你,会让我觉得欠了你什么,所以,没必要。”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欠谁都可以,唯独不愿意欠她的人情,于他来说,多一丝牵扯都是累赘。
他连一丝牵扯,一丝关系,都不愿和她牵扯在一起。
意识到这个,欧嘉芝突然觉得有些心凉,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他的漠然和冷淡面前,一败涂地。
咬着唇,她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不愿把自己的脆弱和狼狈曝露在他面前,揪着最后的自尊和骄傲,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转身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砰一声,碎了。
一曲舞毕,慕亦尘转身接过徐衡递来的酒杯,道了谢后,礼貌的朝周遭的客人颔首微笑回礼,步履优雅的朝角落边上站着的两道身影走了过来。
顿住脚步,慕亦尘转头看向唐子宁,优雅一笑,“唐总,能让我跟苏小姐单独谈谈吗?!”
“当然。”点点头,唐子宁看了苏念卿一眼,没多说什么,自觉离开。
窗前的角落边上,慕亦尘安静的看着捧着水杯,低着头的小女人,暗沉的眸子渐渐染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不喜欢看她穿成这样,一踏进宴客厅就招来众多目光,尤其是刚刚唐子宁带着她全场游走,那群男人的目光,几乎让他无法忍受!若不是顾忌着身份场合,他不会让她呆在这种地方!
所以,欧嘉芝邀舞,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用自己来转移他们的视线。
其实,今天的事,他并不怪她,商业应酬在所难免,他们也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各自的交际圈,只是她陪着唐子宁高调出席,这本该属于他的权利,被别的男人夺去,无形中刺激了他隐忍的神经。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唐子宁的目的,这个男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所以他才不愿意她跟他走得太近,只是今天她陪着他出席晚宴,让身为丈夫的他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文化工程的案子,所以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在A市公开,他更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她公然高调出席这样的宴会,他今天最大的遗憾,成就了唐子宁一整晚的虚荣。
若说不气不吃醋那是假的,只是他也有没有尽到的责任,所以他不怪她。
动了动手,他把戒指蓝宝石的那一面转到掌心内,抬眸看着面前不肯说话的身影,“苏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闻言,苏念卿缓缓抬起头,骨碌碌的猫眼睛忿忿的瞪着他,冷笑了声,像只濒临炸毛边缘的猫儿,倔强的和他对视,虽然气恼,可脸上却还挂着混淆视线的明媚笑容。
抬起头,她把无名指上的蓝宝石钻戒对着他,不客气的调侃提醒:“不好意思慕市长,我结婚了!”
“没关系,我也结了婚,不过,社交场合邀请女士跳个舞,似乎并不影响家庭关系吧?”
他话里有话,她也不会听不出来,轻笑了声,“按道理来说是不影响,只不过我不太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的女人惦记着,那样的感觉很不爽!”
慕亦尘噙着浅笑点点头,似乎很同意她的看法,“说的没错,我也有同感。我也不喜欢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着!”
“所以,慕市长还是去邀请别人吧!我没心情!”刚刚看他跟欧嘉芝跳舞跳得这么开心,她这会儿过去,不是添堵么?
“既然没心情,那我们出去走走!或者,回家,两个任你选。”他霸道的开口,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偏偏是这样霸道的语气,却让郁闷中的猫儿炸毛了,轻哼了声,她搁下杯子,转身从一旁的侧门出了客厅,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来,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站在原地,慕亦尘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扫了眼宴客厅里的宾客,找着了宴客主任后,迈步走了过去,礼貌的说明辞别原因后便从正门走了出去。
人群里,唐子宁看着那先后离去的身影,轻扯了扯嘴角,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扬着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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