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死明志
长公主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见她十分平静,不免诧异:“林嬷嬷说你发现了真相,还大笑自己天真,怎么,突然想开了?”
谢云禧抬头,不卑不亢道:“是个正常人,被如此戏耍都会不高兴,我笑自己天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孙媳还想问一句,外祖母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长公主哼了声:“你倒是坦诚,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看不上你,只有这一个理由。”
饶是谢云禧早有所料,还是被这话深深刺痛,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让她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她以为为顾缙做到所有自己能做的,长公主要这般对她?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谢云禧将喉间的质问悉数咽下,努力稳着心神道:“为什么?我自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这世子妃的名号。我与世子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应该明白,我除了让世子更好,没有别的出路。”
“是吗?”长公主站起来,面向窗外,说出的话也如窗外的寒风似的冷冽:“你说你与缙儿夫妻一体,我倒很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如何?”
做到如何?
谢云禧的心猛地一沉。长公主这是,考验还是玩笑?
不过片刻,她已经下了决心,朝长公主拜了一拜,决绝道:“若殿下觉得云禧非离开世子不可,今日之事,云禧愿意到京兆府一力担下,不管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牢狱,是酷刑,还是……斩立决,云禧绝无二话。”
“若殿下觉得还不够。”谢云禧突然拔出发间的发簪,对准自己的脖颈,语气决然道:“云禧便当场证明给殿下看,必要时刻,云禧可以为世子拼命!”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谢云禧抬起手,就将锋利的发簪往自己脖子上刺去。
“不要!”
一声颤抖的叫喊,显示出声音的主人此刻有多么惧怕。
可云禧浑然不顾,锋利的发簪落在肌肤上,划出一片圆润的血珠,眼看就要刺入动脉,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影快如闪电的从谢云禧手中夺过发簪,免了她这血溅当场的结局。
长公主惊愕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对自己能下这个狠手。
谢云禧满身是汗的瘫软在地,喘着气道:“殿下,现在,可以证明我的决心了吗?”
长公主盯着谢云禧脖颈间赤目的血红有些怔愣,谢云禧知不知道,方才若是暗卫的身手慢上一点点,她就真的死了!
一个能用自己的死来证明对外孙的情义,这份心不比什么门第高贵要珍贵得多么?
片刻后,长公主有些后怕又钦佩的看了谢云禧一眼,背过去,声音听不清喜怒:“今日算你侥幸,用这条命抵了罪责,但是把柄依旧在本宫手里,日后但凡你有半点对不起缙儿的心思,本宫决不轻饶!”
这么说,是不追究今日之事了?
虽然长公主说的不近人情,谢云禧依旧松了口气口气,朝长公主俯首做礼:“多谢外祖母仁慈,孙媳谨遵教诲。”
长公主稍稍满意了些,又道:“日后你就是景国公府的世子妃,不会再有人拿你的身份做文章。明日我会向太后娘娘递帖子,让你进宫走一趟,给你应有的尊荣,你好好准备吧。”
所以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
谢云禧很想笑,却笑不出来。长公主这给个巴掌再来颗甜枣的手段,她这是领教第二遍了,上次是下马威之后的赐饭,今日是徘徊生死边缘后的恩赏,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做这一切值不值了。
寝殿外,连翘正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顾缙,正担忧的看着她,方才那一声惊恐的不要,就是连翘发出的。
谢云禧朝她虚弱一笑,强撑着脚软,往殿外走去。
从寝殿出来,谢云禧在路上遇到正受长公主召见的女官,特意向她行了个正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雪侧身避过,回了个半礼,笑道:“看来世子妃已经得偿所愿,否极泰来,下官在此说一声恭贺了。”
谢云禧诚心道:“多谢女官提点,今日若非女官金玉良言,云禧一定犯下大错,云禧多谢救命之恩。”
可不是救命之恩么?若没有凌雪那番话,谢云禧一定沉浸在被长公主陷害的怨恨中,去见长公主的时候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脾气,若是言语失当得罪长公主,这会儿指不定就身在牢房了。
凌雪问她如果她身在长公主的位置会如何做。谢云禧想了想,如果她是长公主的话,对自己这样的外孙媳一定也是不满意的,所以她心思一转,才会有后来荣辱与共的应对之词。
还有她的那句幸福靠自己争取,谢云禧后来才明白,凌雪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在长公主面前证明自己对顾缙的真心,只要长公主相信了这份真心,日后这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她干脆赌一把,用自己的生命来赌。
好在她赢了,赢得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翻盘。
凌雪是最能琢磨到长公主心思的人,谢云禧又是聪慧无双,几句话就将一个困局化解,还得到了意料不到的惊喜,谢云禧这个礼行的是诚心诚意,感恩万分。
凌雪只是笑着摆摆手,就兀自离开了。
谢云禧历经死里逃生,对皇权和内宅手腕又有了新的认识,对着依旧湛蓝的天空,她有点想笑,有有点想哭。
今日真是惊险啊!
从寝殿离开,宴会进行到如今,也是时候散场了。顾缙派人去找来了李奶娘和元琅,正准备打道回府。
景平郡主听闻二人要回去,连忙出来相送,只是还未到门口,就听得有人在议论谢云禧。
几位穿红戴绿的贵女和夫人此刻聚集在一个角落,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杜卿卿道:“你们别说,若非景国公府老夫人正好要找人冲喜,世子又病重,那位世子妃能有这么好命,飞上枝头变凤凰?”
“原来是这样啊。”另一个夫人接口:“怪不得那谢氏瞧着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就这等出生做了世子妃,真是祖上积德了。”
杜卿卿的娘,成义伯夫人接口:“何止祖上积德,简直是祖坟冒青烟。那谢家什么门第,景国公府又什么门第?莫说其他,就是顾世子那副样貌已经是世间少有的俊朗了,最终配了这么个小门户的姑娘,简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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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禧抬头,不卑不亢道:“是个正常人,被如此戏耍都会不高兴,我笑自己天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孙媳还想问一句,外祖母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长公主哼了声:“你倒是坦诚,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看不上你,只有这一个理由。”
饶是谢云禧早有所料,还是被这话深深刺痛,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让她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她以为为顾缙做到所有自己能做的,长公主要这般对她?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谢云禧将喉间的质问悉数咽下,努力稳着心神道:“为什么?我自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这世子妃的名号。我与世子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应该明白,我除了让世子更好,没有别的出路。”
“是吗?”长公主站起来,面向窗外,说出的话也如窗外的寒风似的冷冽:“你说你与缙儿夫妻一体,我倒很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如何?”
做到如何?
谢云禧的心猛地一沉。长公主这是,考验还是玩笑?
不过片刻,她已经下了决心,朝长公主拜了一拜,决绝道:“若殿下觉得云禧非离开世子不可,今日之事,云禧愿意到京兆府一力担下,不管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牢狱,是酷刑,还是……斩立决,云禧绝无二话。”
“若殿下觉得还不够。”谢云禧突然拔出发间的发簪,对准自己的脖颈,语气决然道:“云禧便当场证明给殿下看,必要时刻,云禧可以为世子拼命!”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谢云禧抬起手,就将锋利的发簪往自己脖子上刺去。
“不要!”
一声颤抖的叫喊,显示出声音的主人此刻有多么惧怕。
可云禧浑然不顾,锋利的发簪落在肌肤上,划出一片圆润的血珠,眼看就要刺入动脉,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影快如闪电的从谢云禧手中夺过发簪,免了她这血溅当场的结局。
长公主惊愕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对自己能下这个狠手。
谢云禧满身是汗的瘫软在地,喘着气道:“殿下,现在,可以证明我的决心了吗?”
长公主盯着谢云禧脖颈间赤目的血红有些怔愣,谢云禧知不知道,方才若是暗卫的身手慢上一点点,她就真的死了!
一个能用自己的死来证明对外孙的情义,这份心不比什么门第高贵要珍贵得多么?
片刻后,长公主有些后怕又钦佩的看了谢云禧一眼,背过去,声音听不清喜怒:“今日算你侥幸,用这条命抵了罪责,但是把柄依旧在本宫手里,日后但凡你有半点对不起缙儿的心思,本宫决不轻饶!”
这么说,是不追究今日之事了?
虽然长公主说的不近人情,谢云禧依旧松了口气口气,朝长公主俯首做礼:“多谢外祖母仁慈,孙媳谨遵教诲。”
长公主稍稍满意了些,又道:“日后你就是景国公府的世子妃,不会再有人拿你的身份做文章。明日我会向太后娘娘递帖子,让你进宫走一趟,给你应有的尊荣,你好好准备吧。”
所以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
谢云禧很想笑,却笑不出来。长公主这给个巴掌再来颗甜枣的手段,她这是领教第二遍了,上次是下马威之后的赐饭,今日是徘徊生死边缘后的恩赏,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做这一切值不值了。
寝殿外,连翘正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顾缙,正担忧的看着她,方才那一声惊恐的不要,就是连翘发出的。
谢云禧朝她虚弱一笑,强撑着脚软,往殿外走去。
从寝殿出来,谢云禧在路上遇到正受长公主召见的女官,特意向她行了个正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雪侧身避过,回了个半礼,笑道:“看来世子妃已经得偿所愿,否极泰来,下官在此说一声恭贺了。”
谢云禧诚心道:“多谢女官提点,今日若非女官金玉良言,云禧一定犯下大错,云禧多谢救命之恩。”
可不是救命之恩么?若没有凌雪那番话,谢云禧一定沉浸在被长公主陷害的怨恨中,去见长公主的时候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脾气,若是言语失当得罪长公主,这会儿指不定就身在牢房了。
凌雪问她如果她身在长公主的位置会如何做。谢云禧想了想,如果她是长公主的话,对自己这样的外孙媳一定也是不满意的,所以她心思一转,才会有后来荣辱与共的应对之词。
还有她的那句幸福靠自己争取,谢云禧后来才明白,凌雪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在长公主面前证明自己对顾缙的真心,只要长公主相信了这份真心,日后这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她干脆赌一把,用自己的生命来赌。
好在她赢了,赢得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翻盘。
凌雪是最能琢磨到长公主心思的人,谢云禧又是聪慧无双,几句话就将一个困局化解,还得到了意料不到的惊喜,谢云禧这个礼行的是诚心诚意,感恩万分。
凌雪只是笑着摆摆手,就兀自离开了。
谢云禧历经死里逃生,对皇权和内宅手腕又有了新的认识,对着依旧湛蓝的天空,她有点想笑,有有点想哭。
今日真是惊险啊!
从寝殿离开,宴会进行到如今,也是时候散场了。顾缙派人去找来了李奶娘和元琅,正准备打道回府。
景平郡主听闻二人要回去,连忙出来相送,只是还未到门口,就听得有人在议论谢云禧。
几位穿红戴绿的贵女和夫人此刻聚集在一个角落,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杜卿卿道:“你们别说,若非景国公府老夫人正好要找人冲喜,世子又病重,那位世子妃能有这么好命,飞上枝头变凤凰?”
“原来是这样啊。”另一个夫人接口:“怪不得那谢氏瞧着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就这等出生做了世子妃,真是祖上积德了。”
杜卿卿的娘,成义伯夫人接口:“何止祖上积德,简直是祖坟冒青烟。那谢家什么门第,景国公府又什么门第?莫说其他,就是顾世子那副样貌已经是世间少有的俊朗了,最终配了这么个小门户的姑娘,简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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