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卧薪尝胆
崔令蔓却哭得更大声了,抽噎着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娘不是什么好人,她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很多有违身份的事,甚至连我自己,有时候也恨不得亲自下手给她个了结。”
“但她终归是我的娘亲,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为什么他们连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
“今后,只有我一个人了,爹走了,弟弟走了,娘也走了,今后只有我一个人了。”
谢云禧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人啊,总是在得到的时候不知珍惜,失去了才恍然惊觉当初的可贵,你母亲一生行事荒唐,如今故去未必是当初种种业障的救赎,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为她哭泣,闵怀,相信她泉下有知,也会心安的。”
道理崔令蔓都懂,她也明白今日之难或许就是顾青缇的罪有应得,可真到亲人逝去,面临这种切肤之痛时,她才明白,什么道德什么大义其实都是虚妄的,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是真的,她宁愿顾青缇活着,打她骂他,像从前一样嘲讽她,也好过如这样一个结局。
崔令蔓抱着谢云禧失声痛哭,为自己,为顾青缇哭泣,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娘亲了,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国公府里,将要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
谢云禧知道她需要的仅仅只是给发泄而已,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拍着崔令蔓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濡湿了自己的肩膀。
如果当年,她的爹娘死去的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个肩膀任她哭泣就好了,这种时候的善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温暖,可惜她没有得到,也好在,她让如今的崔令蔓得到了。
整整哭了半个时辰,崔令蔓才平静下来,开始讲自己今日的遭遇。
“我从外头回来,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撞见顾静玥再逼问丫鬟月奴的下落,从她的话里我得知原来他们给我娘下了毒酒,我娘已经死于非命了,而且似乎她是想将月奴一道杀了的,却不知什么原因,月奴没有死成逃走了,所以他们才着急逼问月奴的下落。”
“我又害怕又震惊,这个时候顾静玥不知从哪叫出一个黑衣人来,对着那个丫鬟就是一刀,那丫鬟当即血溅当场,就这么被灭了口,我当时害怕极了,下意识的尖叫了声,又惹得顾静玥注意了过来。”
“我的丫鬟沉香为了掩护我,主动跑出去抵消顾静玥的注意力,也被黑衣人一刀劈死了,是我害了她,若非我当时那一声叫唤,她根本不用死的,不用死的……”
崔令蔓说着,哆嗦着嘴唇,面上皆是痛苦,这恐怕是她一生都难以释怀的事,都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才逼得沉香为她送死,一夕之间所有人都与她阴阳两隔,让她如何承受?
“不,不是你的错,是顾静玥太残暴了,是人性的阴暗,她自己策划了这件事,害怕事情败露才会扭曲到对别人下手,你别自责了,你的丫鬟对你如此仁义,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高兴。”
“可是她死了,她是为我而死的啊。”
“她死了,但是她是愿意的,如果她知道你为她的死这般自责,她在天上也会不高兴的。”
“是这样的吗?”崔令蔓泪眼朦胧,急需得到一个救赎,一想到沉香的死她就无比懊悔,是沉香机灵,及时将她拉入假山后才让她捡回一条命,却不想自己的那声尖叫却害的沉香丢了性命,如果自己不那么脆弱就好了,没有那声尖叫,起码沉香还陪在自己身侧。
“令蔓,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谢云禧只能化身一个知心大姐姐,搂着崔令蔓安慰:“不容易的是活着的人,该怎么带着他们的这份期望活下去,你的丫鬟,她忠心护主,是个了不起的女英雄,正因为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换你活着,你才更应该带着她的那一份美好活下去,替她去看尽山河,替她品尝人世苦乐,替她爱她爱的一切,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崔令蔓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连着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才不辜负她为我豁出性命。可是世子妃,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如果顾渝和崔令蔓知道,我知晓了他们所有的阴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就方才这三番两次的试探,我真害怕自己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住,我们不能让沉香白死!”谢云禧的面色一向庄重起来:“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不是怎么闵怀亲人的离世,而是该好好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卧薪尝胆的故事你听过吧,勾践一个大王,尚且能够为了报仇去给仇人当牛做马,你忍下一时之气如何不能呢?只有保住这条命在,才能意图后续,如果你连当下的事都过不去,谈什么替沉香活下去?”
“你娘和沉香的死已成事实,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却得更好的活下去,你不是顾渝和顾静玥的对手,所以我让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你骗顾渝你一下午都在春山居,就是为了给你一条生路。”
“令蔓,没有时间让你沉浸在南果梨,你要知道走出这个门,或许连我都护不住你了,你只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才能活下去,知道吗?”
崔令蔓一怔,仔细想着谢云禧的话,这才回过味来。
她说的不错,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根本无法抗衡顾渝和顾静玥,这两人一个阴险一个狡诈,端是一个已经很难对付,二人联合更是强中高手,就算将母亲的真正的死因捅到外祖母跟前,松氏也不一定会舍弃孙子孙女听她这个外孙女的控告。
而且这么做,不仅要不来她想要的公道,甚至有可能引发顾静玥和顾渝的报复,她一个外孙在国公府生存已经如履薄冰,若是再得罪了人,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她就无家可归,再也无处可去。
谢云禧已经为她铺好了前路,方才顾渝搜查的时候,她就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为她洗清偷听顾静玥的嫌疑了,顾渝就算有心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要她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线生路还是能够争取到的。
也只有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引发松氏的怜惜,在国公府继续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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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终归是我的娘亲,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为什么他们连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
“今后,只有我一个人了,爹走了,弟弟走了,娘也走了,今后只有我一个人了。”
谢云禧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人啊,总是在得到的时候不知珍惜,失去了才恍然惊觉当初的可贵,你母亲一生行事荒唐,如今故去未必是当初种种业障的救赎,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为她哭泣,闵怀,相信她泉下有知,也会心安的。”
道理崔令蔓都懂,她也明白今日之难或许就是顾青缇的罪有应得,可真到亲人逝去,面临这种切肤之痛时,她才明白,什么道德什么大义其实都是虚妄的,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是真的,她宁愿顾青缇活着,打她骂他,像从前一样嘲讽她,也好过如这样一个结局。
崔令蔓抱着谢云禧失声痛哭,为自己,为顾青缇哭泣,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娘亲了,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国公府里,将要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
谢云禧知道她需要的仅仅只是给发泄而已,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拍着崔令蔓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濡湿了自己的肩膀。
如果当年,她的爹娘死去的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个肩膀任她哭泣就好了,这种时候的善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温暖,可惜她没有得到,也好在,她让如今的崔令蔓得到了。
整整哭了半个时辰,崔令蔓才平静下来,开始讲自己今日的遭遇。
“我从外头回来,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撞见顾静玥再逼问丫鬟月奴的下落,从她的话里我得知原来他们给我娘下了毒酒,我娘已经死于非命了,而且似乎她是想将月奴一道杀了的,却不知什么原因,月奴没有死成逃走了,所以他们才着急逼问月奴的下落。”
“我又害怕又震惊,这个时候顾静玥不知从哪叫出一个黑衣人来,对着那个丫鬟就是一刀,那丫鬟当即血溅当场,就这么被灭了口,我当时害怕极了,下意识的尖叫了声,又惹得顾静玥注意了过来。”
“我的丫鬟沉香为了掩护我,主动跑出去抵消顾静玥的注意力,也被黑衣人一刀劈死了,是我害了她,若非我当时那一声叫唤,她根本不用死的,不用死的……”
崔令蔓说着,哆嗦着嘴唇,面上皆是痛苦,这恐怕是她一生都难以释怀的事,都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才逼得沉香为她送死,一夕之间所有人都与她阴阳两隔,让她如何承受?
“不,不是你的错,是顾静玥太残暴了,是人性的阴暗,她自己策划了这件事,害怕事情败露才会扭曲到对别人下手,你别自责了,你的丫鬟对你如此仁义,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高兴。”
“可是她死了,她是为我而死的啊。”
“她死了,但是她是愿意的,如果她知道你为她的死这般自责,她在天上也会不高兴的。”
“是这样的吗?”崔令蔓泪眼朦胧,急需得到一个救赎,一想到沉香的死她就无比懊悔,是沉香机灵,及时将她拉入假山后才让她捡回一条命,却不想自己的那声尖叫却害的沉香丢了性命,如果自己不那么脆弱就好了,没有那声尖叫,起码沉香还陪在自己身侧。
“令蔓,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谢云禧只能化身一个知心大姐姐,搂着崔令蔓安慰:“不容易的是活着的人,该怎么带着他们的这份期望活下去,你的丫鬟,她忠心护主,是个了不起的女英雄,正因为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换你活着,你才更应该带着她的那一份美好活下去,替她去看尽山河,替她品尝人世苦乐,替她爱她爱的一切,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崔令蔓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连着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才不辜负她为我豁出性命。可是世子妃,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如果顾渝和崔令蔓知道,我知晓了他们所有的阴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就方才这三番两次的试探,我真害怕自己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住,我们不能让沉香白死!”谢云禧的面色一向庄重起来:“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不是怎么闵怀亲人的离世,而是该好好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卧薪尝胆的故事你听过吧,勾践一个大王,尚且能够为了报仇去给仇人当牛做马,你忍下一时之气如何不能呢?只有保住这条命在,才能意图后续,如果你连当下的事都过不去,谈什么替沉香活下去?”
“你娘和沉香的死已成事实,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却得更好的活下去,你不是顾渝和顾静玥的对手,所以我让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你骗顾渝你一下午都在春山居,就是为了给你一条生路。”
“令蔓,没有时间让你沉浸在南果梨,你要知道走出这个门,或许连我都护不住你了,你只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才能活下去,知道吗?”
崔令蔓一怔,仔细想着谢云禧的话,这才回过味来。
她说的不错,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根本无法抗衡顾渝和顾静玥,这两人一个阴险一个狡诈,端是一个已经很难对付,二人联合更是强中高手,就算将母亲的真正的死因捅到外祖母跟前,松氏也不一定会舍弃孙子孙女听她这个外孙女的控告。
而且这么做,不仅要不来她想要的公道,甚至有可能引发顾静玥和顾渝的报复,她一个外孙在国公府生存已经如履薄冰,若是再得罪了人,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她就无家可归,再也无处可去。
谢云禧已经为她铺好了前路,方才顾渝搜查的时候,她就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为她洗清偷听顾静玥的嫌疑了,顾渝就算有心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要她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线生路还是能够争取到的。
也只有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引发松氏的怜惜,在国公府继续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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