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歪打正着
“我从小认的字都是靠这些书本的规律慢慢摸索的,这些书啊纸啊的装订,自然不在话下,只要给我一本相似的书,我便能将之完整装订回来,殿下若是不信,且看着。”
“这倒是个了不得的技能。”三皇子笑笑,并未将谢云禧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账本给她递过去。
谢云禧就着这本账册,将那些纸张整理好,正准备开始装订。
可订了两三页,她越看越奇怪,忍不住出声:“真奇怪,这本账册与散了的这本根本就不一样,这不是同一批次的东西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荣瑄摇头:“不曾啊,巡防营的人说这些账册都是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并没有什么批次编号之差,一找到东西就直接送过来了,中间也没有任何人接手过,不可能搞错。”
“那就怪了。”谢云禧自言自语的说:“这纸张厚度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批的东西,账册这种东西不该都是用统一的笔墨,统一的纸张登记的吗?这类东西一般都有自己特殊的标示,应当很好装订才对啊。”
“是吗?”
三皇子与顾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同寻常,装订账册的纸张竟然会不一样,这是不是说明,或许这些账册就是不一样的?
顾缙赶紧道:“夫人可否说说,这两本账册究竟有何不同?”
谢云禧以为他们不信,言之凿凿的开口:“你们看,这本本账册所用的棉纸应为豫州棉纸,此纸最初产至豫州,故而因此得名,它的特点是纸张纤维细长,色泽白中带黄,厚薄不均,质地比较粗糙,但松软如棉,富有韧性,装订成账册倒也算妥当。”
“可这本,却是松江棉纸,这两种纸瞧着似乎差不多,但仔细观察还是有细微的区别,松江棉纸质地轻薄又细腻,棉性极好,不仅比豫州棉纸耐用美观,价格更是贵出几成,多用于裁剪裱书之用,最大的特点是及易保存,用作账册想必是为了能够长久的保存下去。”
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别?
顾缙和三皇子赶紧各人抓过一本账册,细细观察起谢云禧所言的特质,发现两本账册之间,果然有些细微的不同。
但三皇子还有些不信,以为谢云禧是恰巧蒙对了,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与那案上一样待用的纸张一同放到谢云禧跟前,满怀期待的问道:“这两张呢,又有何不同?”
谢云禧先拿过桌上备用的那张纸一看,道:“此乃普通的宣纸,主要用青檀皮所制,其特点是纸张质地柔韧,洁白平整,厚薄适中,用来作书画都十分合适。”
再拿过三皇子递过来的那张,谢云禧信手拈来:“这张应为玉版宣,其特点是色白,质地细腻,吸水性强,纸张比宣纸稍厚些,柔韧性比棉纸又差一下,殿下随身携带,怕不是用作书写吧。”
三皇子面上涌起一丝尴尬,纸张在这个时候可是一种奢侈品,旁人用棉纸都得省着用,别说这少见的宣纸了,谢云禧故意提出此玉版宣“吸水性极好”不是隐喻它的作用是什么?
谢云禧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接着道:“宣纸品种繁多,有单宣,夹宣,二层夹三层夹等,规格有五尺,六尺,八尺不等,其种类有六十多种,殿下还想考我什么?”
什么,六十多种?
三皇子摆手:“不必了不必了,知晓你通晓纸张就足够了,你瞧瞧这两本账册,可还有不同之处?”
谢云禧仔细辨认了一下,道:“两本账册用墨也有所不同,先前这本乃用一般松墨所书,字迹潦草匆忙,若是用心记账不该这般草草了事才对。”
“而这后一本乃用徽墨所书,可能时间久了,所以墨迹会比原来的徽墨淡一些,还有这上头的字迹也与前人不一样,虽然同为潦草但极具风骨,都说字如其人,想来这记账之人,也是个心性乖张的风流人物。”
顾缙灵机一动:“方才荣瑄说,这当中有可能真假账目混淆,才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或许如今有法子能分出这些账目的真假了。”
三皇子也反应过来:“对啊,如果按照方才世子妃所言,这用徽墨和松江棉纸所书的,必是真账本,因为要存底和对账,他们不可能用纸质差的东西来对付。”
荣瑄接口:“而用豫州棉纸和松墨的,必是假账,乃匆忙之下,有人故意混入的。”
两人抚掌一拍:“或许是有人在慌忙之间,为了不让咱们发现真账本,故意将这些假账本扔进去,为的就是混淆我们,让我们白忙活一场!”
顾缙神色一冷:“如此说来,说不得景宵带的那帮人里,也混入奸细了?
此话一出,三人的面色一下凝重起来。
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若非混入奸细,何以解释这真假账本之事?齐景宵不可能带一堆假账本回来,可见有人不想让他们发现真账本,抑或是来不及销毁真账本,才弄出这些假账来,用来混淆视听。
顺便嫁祸于人。
如果今日没有遇袭,而是顺利抵达上京,那么齐景宵必然是直接将这些账本交到刑部,然后一应事宜由刑部再交由皇上裁决,毕竟这么大的贪污案,他不可能越过刑部直接处置。
而刑部在核查证据的时候,这真假账本的案件一出,齐景宵不明就里,同样落得落个办事不利的罪责,
甚至皇上还有可能就此迁怒,让齐景宵出力不讨好。
怕是连齐景宵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人里,早已有人有了异心吧。
如此说来,谢云禧可真是齐景宵的贵人啊,无意间又救了他两次!
反应过来的众人不得不感慨,命格之说果然还是得信一些的,顾缙身边正是因为有了谢云禧,才平顺了许多,避过许多劫难,连身边之人也被惠及不是吗?
三皇子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将这真假账本区分开来,明日就能拿到父皇跟前为景宵辩白了啊!”
顾缙也道:“说的是,咱们赶紧将这些真账本挑出来,寻些人算算,看看究竟与景宵查到的那个数目对不对的上。”
只要能对上,那齐景宵也不算办事不利,顾缙就能顺利在皇上面前为他的此次受伤据理力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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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了不得的技能。”三皇子笑笑,并未将谢云禧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账本给她递过去。
谢云禧就着这本账册,将那些纸张整理好,正准备开始装订。
可订了两三页,她越看越奇怪,忍不住出声:“真奇怪,这本账册与散了的这本根本就不一样,这不是同一批次的东西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荣瑄摇头:“不曾啊,巡防营的人说这些账册都是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并没有什么批次编号之差,一找到东西就直接送过来了,中间也没有任何人接手过,不可能搞错。”
“那就怪了。”谢云禧自言自语的说:“这纸张厚度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批的东西,账册这种东西不该都是用统一的笔墨,统一的纸张登记的吗?这类东西一般都有自己特殊的标示,应当很好装订才对啊。”
“是吗?”
三皇子与顾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同寻常,装订账册的纸张竟然会不一样,这是不是说明,或许这些账册就是不一样的?
顾缙赶紧道:“夫人可否说说,这两本账册究竟有何不同?”
谢云禧以为他们不信,言之凿凿的开口:“你们看,这本本账册所用的棉纸应为豫州棉纸,此纸最初产至豫州,故而因此得名,它的特点是纸张纤维细长,色泽白中带黄,厚薄不均,质地比较粗糙,但松软如棉,富有韧性,装订成账册倒也算妥当。”
“可这本,却是松江棉纸,这两种纸瞧着似乎差不多,但仔细观察还是有细微的区别,松江棉纸质地轻薄又细腻,棉性极好,不仅比豫州棉纸耐用美观,价格更是贵出几成,多用于裁剪裱书之用,最大的特点是及易保存,用作账册想必是为了能够长久的保存下去。”
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别?
顾缙和三皇子赶紧各人抓过一本账册,细细观察起谢云禧所言的特质,发现两本账册之间,果然有些细微的不同。
但三皇子还有些不信,以为谢云禧是恰巧蒙对了,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与那案上一样待用的纸张一同放到谢云禧跟前,满怀期待的问道:“这两张呢,又有何不同?”
谢云禧先拿过桌上备用的那张纸一看,道:“此乃普通的宣纸,主要用青檀皮所制,其特点是纸张质地柔韧,洁白平整,厚薄适中,用来作书画都十分合适。”
再拿过三皇子递过来的那张,谢云禧信手拈来:“这张应为玉版宣,其特点是色白,质地细腻,吸水性强,纸张比宣纸稍厚些,柔韧性比棉纸又差一下,殿下随身携带,怕不是用作书写吧。”
三皇子面上涌起一丝尴尬,纸张在这个时候可是一种奢侈品,旁人用棉纸都得省着用,别说这少见的宣纸了,谢云禧故意提出此玉版宣“吸水性极好”不是隐喻它的作用是什么?
谢云禧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接着道:“宣纸品种繁多,有单宣,夹宣,二层夹三层夹等,规格有五尺,六尺,八尺不等,其种类有六十多种,殿下还想考我什么?”
什么,六十多种?
三皇子摆手:“不必了不必了,知晓你通晓纸张就足够了,你瞧瞧这两本账册,可还有不同之处?”
谢云禧仔细辨认了一下,道:“两本账册用墨也有所不同,先前这本乃用一般松墨所书,字迹潦草匆忙,若是用心记账不该这般草草了事才对。”
“而这后一本乃用徽墨所书,可能时间久了,所以墨迹会比原来的徽墨淡一些,还有这上头的字迹也与前人不一样,虽然同为潦草但极具风骨,都说字如其人,想来这记账之人,也是个心性乖张的风流人物。”
顾缙灵机一动:“方才荣瑄说,这当中有可能真假账目混淆,才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或许如今有法子能分出这些账目的真假了。”
三皇子也反应过来:“对啊,如果按照方才世子妃所言,这用徽墨和松江棉纸所书的,必是真账本,因为要存底和对账,他们不可能用纸质差的东西来对付。”
荣瑄接口:“而用豫州棉纸和松墨的,必是假账,乃匆忙之下,有人故意混入的。”
两人抚掌一拍:“或许是有人在慌忙之间,为了不让咱们发现真账本,故意将这些假账本扔进去,为的就是混淆我们,让我们白忙活一场!”
顾缙神色一冷:“如此说来,说不得景宵带的那帮人里,也混入奸细了?
此话一出,三人的面色一下凝重起来。
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若非混入奸细,何以解释这真假账本之事?齐景宵不可能带一堆假账本回来,可见有人不想让他们发现真账本,抑或是来不及销毁真账本,才弄出这些假账来,用来混淆视听。
顺便嫁祸于人。
如果今日没有遇袭,而是顺利抵达上京,那么齐景宵必然是直接将这些账本交到刑部,然后一应事宜由刑部再交由皇上裁决,毕竟这么大的贪污案,他不可能越过刑部直接处置。
而刑部在核查证据的时候,这真假账本的案件一出,齐景宵不明就里,同样落得落个办事不利的罪责,
甚至皇上还有可能就此迁怒,让齐景宵出力不讨好。
怕是连齐景宵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人里,早已有人有了异心吧。
如此说来,谢云禧可真是齐景宵的贵人啊,无意间又救了他两次!
反应过来的众人不得不感慨,命格之说果然还是得信一些的,顾缙身边正是因为有了谢云禧,才平顺了许多,避过许多劫难,连身边之人也被惠及不是吗?
三皇子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将这真假账本区分开来,明日就能拿到父皇跟前为景宵辩白了啊!”
顾缙也道:“说的是,咱们赶紧将这些真账本挑出来,寻些人算算,看看究竟与景宵查到的那个数目对不对的上。”
只要能对上,那齐景宵也不算办事不利,顾缙就能顺利在皇上面前为他的此次受伤据理力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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