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身世
“你不是李唐后裔,但你也是龙子凤孙,天潢贵胄。”
李凤鸣的话让李原有些怔愣,脑海中翻江倒海,掠过无数的念头,涩声道:“那我是哪一朝的龙子凤孙?还有,我是不是你的儿子?”
李凤鸣叹了口气,平静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爹,不过的确不是亲爹。”
李原心中虽讶异,但实则并无多少不能接受之处,他虽然也承认李凤鸣为父亲,不过这只是得了这身份带来的因果关系,本身并没有太多真情实感。
不过做戏要做足,这个时候,他当然要表现出难以置信,悲痛,激动的神色,低吼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骗我对不对?”
看得出来,李凤鸣心中也不好受,不过仍是沉声道:“虽然你不是我的儿子,但你从出生时起,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在我心里,和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你有自身的责任和使命,既然已经觉醒龙性,修炼了天子神功,就必须要开始承担责任了,我不能再瞒你。”
“娘知道吗?”
“知道,当年你出生时,我的女儿也在同一天出生。我把你和我的女儿互换了身份,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就是你亲生爹娘,我和你娘。”
李凤鸣顿了顿,轻声道:“这么多年,你娘一直将你当亲生儿子对待,在我们心里,你和我们的亲生骨肉没有任何不同。”
李原做出苦涩的笑容,似乎大受打击,不过心中却觉得李凤鸣说的并没有错,他们夫妇两个,对原主却是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喊了近二十年的爹娘,忽然变成了养父养母,代入原主身份之中,李原心中也是百味陈杂,很是有些苦涩。
“那我亲生爹娘是什么人?他们又在哪里?为什么要互换孩子?”
李凤鸣见李原情绪并未失控,心中稍微好受一点,柔声道:“你爹娘身份特殊,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们见面的。至于为什么要交换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涉及到一些隐秘,当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爹的身份非同小可,但也危险万分,你成为我的儿子,会更安。”
“那你总要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吧?”
“你爹郭无涯,是后周世宗苗裔,也是朝廷追杀百余年的后周隐龙。如今的郑王府小旋风柴进,不过是明面上吸引朝廷注意力的幌子,并且还是旁支过继。真正的后周遗族,早在陈桥兵变时就化明为暗,转入了江湖之中,百余年一直从事反赵复周大业。”
李原怔怔不语,其实心中已经有错猜测,不过后周遗族的存在,还是让他有些震惊,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是不是青龙会?”
李凤鸣露出讶异神色,点头道:“你很聪明,的确是青龙会,青龙会的前身是大周神龙卫,大周被赵太祖谋篡之后,神龙卫保护小皇帝逃离,二十年后,小皇帝长大了,就以神龙卫为骨干,利用大周遗留的财宝,建立了青龙会,这么多年,一直在等待机会复国。”
李原好奇问道:“小皇帝不是被封为郑王了,怎么会被救走呢?”
李凤鸣道:“被封为郑王的那一位,实际上只是皇帝的双胞胎兄弟。当年后周建立,世宗皇帝英明神武,盖世无敌,被称为五代第一君,南征百战,连天下无敌的契丹都连连在他手中饮恨,辽太宗耶律德光都是死在世宗皇帝之手。眼看大周有混一天下之势,这引起了周边各国的恐惧,而且世宗皇帝刚烈雄断,对三教都没什么好感,贬斥道士,打压佛门,防范儒门,使得三教对大周支持力度大减。后来在北伐契丹之时,竟遭到了辽国战神耶律斜轸、耶律休哥,拜月魔教,摩罗教,南唐国、后蜀国、吴越国、北汉国等各国强者围攻。”
“世宗皇帝虽然无敌于天下,但双拳难敌四手,又怎么可能击败二十余位盖世强者的围攻?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一战儒释道三教都冷眼旁观,竟然没有救援,麾下大将也被辽军牵制,导致北伐失败,世宗皇帝虽突围而走,但身受重创,几乎陨落。”
这一桩秘辛李原从未听过,说起来,世宗皇帝还是这具身体的祖宗,本应该义愤填庸,不过李原却没多大感觉,淡淡道:“但世宗皇帝最终还是死了。”
“是啊,皇帝最终还是死了。”
李凤鸣叹道:“世宗皇帝回到汴京时,伤势已经极为严重,虽然他炼成天子神功,几有起死回生之能,但这个时候暗流涌动,已经无法给他恢复的时间了。”
李原皱眉:“世宗皇帝被是被臣下害死的?谁,赵太祖?”
李凤鸣轻轻一笑:“或许吧,就算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也少不了他的参与。世宗皇帝回来后,曾做梦梦到一举木牌,上面刻着五个字的天启之言:‘点检做天子’。世宗皇帝于是撤换了张永德,改任赵太祖为殿前都点检,掌握了京城禁军,不久后,太宗皇帝伤重而亡,赵太祖发动陈桥兵变,做了天子。”
李原眉头一凝,沉吟道:“天子神功炼成之后,龙气源源不绝,化生万物,受再重的伤,只要不立刻死掉,很快就能恢复。世宗皇帝只怕是被人杀死的。”
李凤鸣欣慰点头:“你也练成了天子神功,当今天下,修成此神功的,大概也就三个半,其中两个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李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哪三个半?我只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太皇太祖,当今皇帝,另外半个是谁?”
李凤鸣道:“皇帝只能算半个,他只是当了皇帝之后,大赵龙气加身,天子神功自然而然成就,但这时取巧而成,真实实力大打折扣,比起靠自身一步步修炼而成的,差了很多,只能算半个。”
“那另一个是谁?”
“你爹郭无涯,他也许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和太皇太祖抗衡的人物,不过大赵龙气浩瀚,你爹只怕还是比不过太宗皇帝的,除非大赵破灭。”
“我爹?修炼天子神功,没有龙气是万万不成的,他是怎么练成的?”
李凤鸣道:“大周灭而不亡,自有残余国运和龙气,汇聚于蜀地龙脉之中,让你去蜀地,为的就是利用这残留龙脉,觉醒你的龙性,开始修炼天子神功。”
“原来如此。”
不过李原还是有些疑惑:“大周灭亡不亡,又是什么意思?”
李凤鸣微微一笑:“大周本有四百年国运,可惜世宗皇帝太过强势,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惧,三教儒释道中,不少人不希望头上有这么一位生杀予夺的皇帝压着。
佛门经历灭佛之事后,彻底封山不再参与天下之事。而建立道统不久的全真道和部分儒门中人,则就开始谋划,先有陈抟老祖在华山和赵太祖谋,率先落子,开始推动赵太祖取代大周。后有儒门学会屠龙术的盖世天才,就是那位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带领一帮志同道合者,趁着世宗皇帝重伤,截取了大周国运,转嫁到赵太祖身上。这才是世宗皇帝中道鹏粗,大赵篡取大周的真正原因。”
“赵普、陈抟?”
李原念着这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心里忽然感到巨大压力,这岂不是说,这两人是自己的仇敌?
那陈抟可是全真道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辈分极高,不在张伯端之下,和这样的人作对,也等于和整个全真道作对,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想想就头疼。
“是啊,赵普,陈抟。”
李凤鸣笑笑,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陈抟虽然是大赵篡周的幕后黑手之一,不过紫阳真人张伯端却并没有参与其中,倒是赵太祖篡位成功后,紫阳真人才出山助赵太祖抵挡魔教势力,否则那个时候赵太祖天子神功还没练成,新生大周脆弱动荡,还有李重进和李筠起兵,若无全真道帮助,以及赵太祖承诺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后儒门势力的全体倒戈,那新生的大赵直接就会灭亡了。”
李原若有所思:“意思是陈抟和张伯端要分开来看?”
李凤鸣点头:“对。其实这对师兄弟关系并不好,甚至明争暗斗,争夺全真道正统之位。张伯端在台州建立全真道道统,陈抟和金蟾道人刘海隐居终南山,近期在谋划自立全真北宗道统,那个绝世天才王重阳,就是陈抟的传人。而另一个绝世天才白玉蟾,则是南宗传人。”
李原了然:“道门全真双秀嘛,这两个倒是一时瑜亮,难以分出伯仲。”
李凤鸣笑道:“所以你不必担心和整个全真道对上,陈抟自立北宗之后,无异于分裂全真道统,已经和紫阳真人一脉决裂,必然是要做过一场的。咱们复国的敌人,只有陈抟,他一定会出来阻挠。至于紫阳真人,如今全真道南宗已经和大赵貌合神离,未必是我们的敌人。”
“咱们?”
李原不解:“父亲出身名门,又是炙手可热的上层人物,又是为何会加入大周复国一方?”
李凤鸣淡淡道:“为义而已。我和你爹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我欣赏他的雄心壮志和雄才伟略,愿意助他成就不世大业。这是小义。
大赵得国不正,为了坐稳江山,不得不拉拢儒家,打压兵家,媾和道门,排斥佛门,致使儒们畸形壮大,道门窃取国运,祸国乱政,泱泱华夏,气运江河日下,即将崩坏。时至今日,大赵积重难返,还会拖着整个华夏殉葬,既然已经不可挽救,那就索性不破不立,直接正本清源,重铸大周江山,或许还有挽救华夏沦亡命运的可能。这是为了大义。于公于私,大义小义,我都应该义无反顾的助郭兄一臂之力。”
李原深受震撼,目光微微闪烁。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李凤鸣是个野心家,想要趁着大赵局势渐乱的情况下,来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所追求的,无非权势。
可是此时才知道,此人所作所为,也是一腔抱负,是不满于现状,对大赵彻底失望,为了改变华夏沦亡的命运,于是愤然另起炉灶,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创造未来。
且不说这种做法是否值得肯定,但其出发点,却无可厚非,至少比庙堂上祸国殃民,还占据高位不许别人做出努力的人好太多。
李原对这样的人还是很欣赏的:“这大概就是你和兴国李氏闹翻的原因?”
李凤鸣点头:“对,郭兄的真实身份是秘密,我和他认识之后,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们很快就成为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彼此都很欣赏对方,于是他就告诉了我真实身份。我爹似乎有所察觉,命令我不许和郭兄来往,我没有听他的,不但如此,我的妹妹和郭兄相恋,生下了你。老人家怒不可遏,将我和小妹赶出家门,从此不相来往,大概是担心事发之后,连累了兴国李氏。”
李原面色平静:“可以理解,他们读圣贤书,讲究忠君爱国,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是将你们赶出家门,没有反过来大义灭亲,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李凤鸣哂笑道:“不过是腐儒之见,孔子说:‘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我虽然不认同老人家的理念,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也不勉强他。”
李原颔首:“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你算得上是君子。如此说来,你其实应该是我的舅舅?”
“对。”
李凤鸣笑容有些落寞:“不过你我做了十八年父子,我还是喜欢你喊我爹。”
李原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叹道:“我也一样,我还是喊你爹吧。我想知道,和你一样理念的人,应该还有一些吧,比如宇文虚中?”
李凤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当然,穷则变,变则通。既然大赵已经无可救药,那对其不满,彻底失望之后,想要打破旧有瓶瓶罐罐,然后破后而立,重铸华夏雄风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就是志同道合,大仁大义,为了一个共同的宏伟美好的目标而并肩奋斗,人人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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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鸣的话让李原有些怔愣,脑海中翻江倒海,掠过无数的念头,涩声道:“那我是哪一朝的龙子凤孙?还有,我是不是你的儿子?”
李凤鸣叹了口气,平静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爹,不过的确不是亲爹。”
李原心中虽讶异,但实则并无多少不能接受之处,他虽然也承认李凤鸣为父亲,不过这只是得了这身份带来的因果关系,本身并没有太多真情实感。
不过做戏要做足,这个时候,他当然要表现出难以置信,悲痛,激动的神色,低吼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骗我对不对?”
看得出来,李凤鸣心中也不好受,不过仍是沉声道:“虽然你不是我的儿子,但你从出生时起,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在我心里,和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你有自身的责任和使命,既然已经觉醒龙性,修炼了天子神功,就必须要开始承担责任了,我不能再瞒你。”
“娘知道吗?”
“知道,当年你出生时,我的女儿也在同一天出生。我把你和我的女儿互换了身份,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就是你亲生爹娘,我和你娘。”
李凤鸣顿了顿,轻声道:“这么多年,你娘一直将你当亲生儿子对待,在我们心里,你和我们的亲生骨肉没有任何不同。”
李原做出苦涩的笑容,似乎大受打击,不过心中却觉得李凤鸣说的并没有错,他们夫妇两个,对原主却是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喊了近二十年的爹娘,忽然变成了养父养母,代入原主身份之中,李原心中也是百味陈杂,很是有些苦涩。
“那我亲生爹娘是什么人?他们又在哪里?为什么要互换孩子?”
李凤鸣见李原情绪并未失控,心中稍微好受一点,柔声道:“你爹娘身份特殊,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们见面的。至于为什么要交换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涉及到一些隐秘,当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爹的身份非同小可,但也危险万分,你成为我的儿子,会更安。”
“那你总要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吧?”
“你爹郭无涯,是后周世宗苗裔,也是朝廷追杀百余年的后周隐龙。如今的郑王府小旋风柴进,不过是明面上吸引朝廷注意力的幌子,并且还是旁支过继。真正的后周遗族,早在陈桥兵变时就化明为暗,转入了江湖之中,百余年一直从事反赵复周大业。”
李原怔怔不语,其实心中已经有错猜测,不过后周遗族的存在,还是让他有些震惊,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是不是青龙会?”
李凤鸣露出讶异神色,点头道:“你很聪明,的确是青龙会,青龙会的前身是大周神龙卫,大周被赵太祖谋篡之后,神龙卫保护小皇帝逃离,二十年后,小皇帝长大了,就以神龙卫为骨干,利用大周遗留的财宝,建立了青龙会,这么多年,一直在等待机会复国。”
李原好奇问道:“小皇帝不是被封为郑王了,怎么会被救走呢?”
李凤鸣道:“被封为郑王的那一位,实际上只是皇帝的双胞胎兄弟。当年后周建立,世宗皇帝英明神武,盖世无敌,被称为五代第一君,南征百战,连天下无敌的契丹都连连在他手中饮恨,辽太宗耶律德光都是死在世宗皇帝之手。眼看大周有混一天下之势,这引起了周边各国的恐惧,而且世宗皇帝刚烈雄断,对三教都没什么好感,贬斥道士,打压佛门,防范儒门,使得三教对大周支持力度大减。后来在北伐契丹之时,竟遭到了辽国战神耶律斜轸、耶律休哥,拜月魔教,摩罗教,南唐国、后蜀国、吴越国、北汉国等各国强者围攻。”
“世宗皇帝虽然无敌于天下,但双拳难敌四手,又怎么可能击败二十余位盖世强者的围攻?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一战儒释道三教都冷眼旁观,竟然没有救援,麾下大将也被辽军牵制,导致北伐失败,世宗皇帝虽突围而走,但身受重创,几乎陨落。”
这一桩秘辛李原从未听过,说起来,世宗皇帝还是这具身体的祖宗,本应该义愤填庸,不过李原却没多大感觉,淡淡道:“但世宗皇帝最终还是死了。”
“是啊,皇帝最终还是死了。”
李凤鸣叹道:“世宗皇帝回到汴京时,伤势已经极为严重,虽然他炼成天子神功,几有起死回生之能,但这个时候暗流涌动,已经无法给他恢复的时间了。”
李原皱眉:“世宗皇帝被是被臣下害死的?谁,赵太祖?”
李凤鸣轻轻一笑:“或许吧,就算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也少不了他的参与。世宗皇帝回来后,曾做梦梦到一举木牌,上面刻着五个字的天启之言:‘点检做天子’。世宗皇帝于是撤换了张永德,改任赵太祖为殿前都点检,掌握了京城禁军,不久后,太宗皇帝伤重而亡,赵太祖发动陈桥兵变,做了天子。”
李原眉头一凝,沉吟道:“天子神功炼成之后,龙气源源不绝,化生万物,受再重的伤,只要不立刻死掉,很快就能恢复。世宗皇帝只怕是被人杀死的。”
李凤鸣欣慰点头:“你也练成了天子神功,当今天下,修成此神功的,大概也就三个半,其中两个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李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哪三个半?我只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太皇太祖,当今皇帝,另外半个是谁?”
李凤鸣道:“皇帝只能算半个,他只是当了皇帝之后,大赵龙气加身,天子神功自然而然成就,但这时取巧而成,真实实力大打折扣,比起靠自身一步步修炼而成的,差了很多,只能算半个。”
“那另一个是谁?”
“你爹郭无涯,他也许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和太皇太祖抗衡的人物,不过大赵龙气浩瀚,你爹只怕还是比不过太宗皇帝的,除非大赵破灭。”
“我爹?修炼天子神功,没有龙气是万万不成的,他是怎么练成的?”
李凤鸣道:“大周灭而不亡,自有残余国运和龙气,汇聚于蜀地龙脉之中,让你去蜀地,为的就是利用这残留龙脉,觉醒你的龙性,开始修炼天子神功。”
“原来如此。”
不过李原还是有些疑惑:“大周灭亡不亡,又是什么意思?”
李凤鸣微微一笑:“大周本有四百年国运,可惜世宗皇帝太过强势,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惧,三教儒释道中,不少人不希望头上有这么一位生杀予夺的皇帝压着。
佛门经历灭佛之事后,彻底封山不再参与天下之事。而建立道统不久的全真道和部分儒门中人,则就开始谋划,先有陈抟老祖在华山和赵太祖谋,率先落子,开始推动赵太祖取代大周。后有儒门学会屠龙术的盖世天才,就是那位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带领一帮志同道合者,趁着世宗皇帝重伤,截取了大周国运,转嫁到赵太祖身上。这才是世宗皇帝中道鹏粗,大赵篡取大周的真正原因。”
“赵普、陈抟?”
李原念着这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心里忽然感到巨大压力,这岂不是说,这两人是自己的仇敌?
那陈抟可是全真道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辈分极高,不在张伯端之下,和这样的人作对,也等于和整个全真道作对,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想想就头疼。
“是啊,赵普,陈抟。”
李凤鸣笑笑,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陈抟虽然是大赵篡周的幕后黑手之一,不过紫阳真人张伯端却并没有参与其中,倒是赵太祖篡位成功后,紫阳真人才出山助赵太祖抵挡魔教势力,否则那个时候赵太祖天子神功还没练成,新生大周脆弱动荡,还有李重进和李筠起兵,若无全真道帮助,以及赵太祖承诺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后儒门势力的全体倒戈,那新生的大赵直接就会灭亡了。”
李原若有所思:“意思是陈抟和张伯端要分开来看?”
李凤鸣点头:“对。其实这对师兄弟关系并不好,甚至明争暗斗,争夺全真道正统之位。张伯端在台州建立全真道道统,陈抟和金蟾道人刘海隐居终南山,近期在谋划自立全真北宗道统,那个绝世天才王重阳,就是陈抟的传人。而另一个绝世天才白玉蟾,则是南宗传人。”
李原了然:“道门全真双秀嘛,这两个倒是一时瑜亮,难以分出伯仲。”
李凤鸣笑道:“所以你不必担心和整个全真道对上,陈抟自立北宗之后,无异于分裂全真道统,已经和紫阳真人一脉决裂,必然是要做过一场的。咱们复国的敌人,只有陈抟,他一定会出来阻挠。至于紫阳真人,如今全真道南宗已经和大赵貌合神离,未必是我们的敌人。”
“咱们?”
李原不解:“父亲出身名门,又是炙手可热的上层人物,又是为何会加入大周复国一方?”
李凤鸣淡淡道:“为义而已。我和你爹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我欣赏他的雄心壮志和雄才伟略,愿意助他成就不世大业。这是小义。
大赵得国不正,为了坐稳江山,不得不拉拢儒家,打压兵家,媾和道门,排斥佛门,致使儒们畸形壮大,道门窃取国运,祸国乱政,泱泱华夏,气运江河日下,即将崩坏。时至今日,大赵积重难返,还会拖着整个华夏殉葬,既然已经不可挽救,那就索性不破不立,直接正本清源,重铸大周江山,或许还有挽救华夏沦亡命运的可能。这是为了大义。于公于私,大义小义,我都应该义无反顾的助郭兄一臂之力。”
李原深受震撼,目光微微闪烁。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李凤鸣是个野心家,想要趁着大赵局势渐乱的情况下,来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所追求的,无非权势。
可是此时才知道,此人所作所为,也是一腔抱负,是不满于现状,对大赵彻底失望,为了改变华夏沦亡的命运,于是愤然另起炉灶,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创造未来。
且不说这种做法是否值得肯定,但其出发点,却无可厚非,至少比庙堂上祸国殃民,还占据高位不许别人做出努力的人好太多。
李原对这样的人还是很欣赏的:“这大概就是你和兴国李氏闹翻的原因?”
李凤鸣点头:“对,郭兄的真实身份是秘密,我和他认识之后,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们很快就成为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彼此都很欣赏对方,于是他就告诉了我真实身份。我爹似乎有所察觉,命令我不许和郭兄来往,我没有听他的,不但如此,我的妹妹和郭兄相恋,生下了你。老人家怒不可遏,将我和小妹赶出家门,从此不相来往,大概是担心事发之后,连累了兴国李氏。”
李原面色平静:“可以理解,他们读圣贤书,讲究忠君爱国,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是将你们赶出家门,没有反过来大义灭亲,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李凤鸣哂笑道:“不过是腐儒之见,孔子说:‘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我虽然不认同老人家的理念,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也不勉强他。”
李原颔首:“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你算得上是君子。如此说来,你其实应该是我的舅舅?”
“对。”
李凤鸣笑容有些落寞:“不过你我做了十八年父子,我还是喜欢你喊我爹。”
李原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叹道:“我也一样,我还是喊你爹吧。我想知道,和你一样理念的人,应该还有一些吧,比如宇文虚中?”
李凤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当然,穷则变,变则通。既然大赵已经无可救药,那对其不满,彻底失望之后,想要打破旧有瓶瓶罐罐,然后破后而立,重铸华夏雄风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就是志同道合,大仁大义,为了一个共同的宏伟美好的目标而并肩奋斗,人人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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