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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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已有百年历史的窗棂,伴着廊檐上叮咚作响的铜铃,一起跌入庙宇之内。
神像高居于莲座之上,眼神慈悲,俯瞰着在祂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这是陆平和沈雨泽之间的第一个吻,它来得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它早就应该出现,出现在每一次相视而笑之时,出现在每一次怦然心动之刻。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沈雨泽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交叠,他大胆地用舌尖轻叩陆平的齿列,陆平哪懂得抵抗,居然晕晕乎乎地敞开自己,任由沈雨泽深入探索。
细碎的喘息声在这间并不大的庙宇内回荡,若神仙真的存在的话,恐怕祂们也会因为窥见少年人的初吻,而感到面红心跳吧。
在这个缠绵又纯洁的吻中,他们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
直到——外面的院落里,传来了几位阿婆的声音。
“今天元帅庙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去看板龙巡游了吧?”
“趁着人少,先去给元帅上柱香,保佑来年顺顺利利。”
“冬至之后就该数九了,也不知儿子和儿媳什么时候能回来团圆。”
“你给孙子做擂圆了吗?要是没做的话,去我家拿些走。”
阿婆们一边拉家常,一边走向供奉着赵元帅的正堂。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给赵元帅的供果祭品,跨过高高的门槛,当她们走入正堂时,惊讶的发现原来正堂里还有两位香客在。
只见两个年轻后生一左一右站在赵元帅的神像前,但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却隔着很远,像是刻意拉开距离似的。
个子高的少年表情淡定,在阿婆们走进来后,他还气定神闲地向她们点头问好。
另一个矮一点的男孩却表现得有些奇怪,见到她们,他眼睛都不知要看哪里,慌手慌脚的。他的嘴巴红红的,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难道是正堂太冷了,被冻红的吗?
一位阿婆认出了那个矮个子的男孩:“你是陆家的大儿子吧?”她热心地说,“我刚才从你家经过时,瞧见你爸正找你呢。”
陆平一听,赶忙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他的手机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于陆爸爸,看打电话的时间应该是在他们观看板龙表演的时候,当时太吵了,他没有听到。
陆平谢过几位阿婆的提醒,埋着头,匆匆忙忙往外走。他慌手慌脚的,跨出正堂时还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若不是沈雨泽及时跟上拉住了他,恐怕他就要在赵元帅面前摔个大跟头了。
不过,就算是摔个大跟头也算不上丢脸,因为,他刚刚可在祂的注视下,做了更丢脸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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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陆平埋头急匆匆在前面走,沈雨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在还有一个路口就要到陆家时,陆平忽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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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满地都是板龙队巡游时留下的彩纸与鞭炮的碎屑,陆平就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屑之间,回首望。
偶有小朋友挥舞着彩带从他们之间经过,孩子们你追我赶,其中一个小孩子举着一块小小的木板,木板上用废报纸搭出一座拱桥,模仿起板龙的样子,另外几个小孩子就缠着他闹,清爽的笑声回荡在这条窄窄的小巷。
陆平和沈雨泽被孩子们隔开了,他们遥遥相对,目光越过那群小孩子,在半空中纠缠。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不过在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一切的暧昧、困惑、渴望、忐忑,都在刚刚的那个吻里说清了。
之前沈雨泽曾经问过陆平:你听不到我的告白,难道还看不到吗,难道还感受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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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因为如此,陆平才会手足无措。就像一个归乡的游子会近乡情怯一样,一个身处青春期的男孩,也会因为靠近爱情,而感到不知所措。
当那个炙热的吻印在他唇上时,陆平在羞赧惊慌之余,心里又徒然升起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喜悦——他不用再猜了,无需再躲了,答案就放在那里。
他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隔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隔着冬至日家家户户的擂圆香气,隔着彩带、鞭炮、与祭祖的熏香味道,灵魂却无限接近。
陆平咬住嘴唇,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半分钟后,沈雨泽的手机一震,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雨泽拿出手机,低头翻阅。
陆平:【沈雨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平:【像男生喜欢女生那样喜欢我?】
沈雨泽看完这条短信,又抬头去看陆平的眼睛。
半晌,他再次低下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
陆平屏息等待着。他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所有耐性,明明只等待了几秒,可他觉得度过了好久好久。
手机一声嗡鸣。
沈雨泽:【不是。】
沈雨泽:【我不是像男生喜欢女生那样喜欢你。】
沈雨泽:【平平,我是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你。】
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陆平眼睛一红,滚滚热泪瞬间倾洒而出。
正在小巷里打闹的小孩子们注意到了陆平的不对劲,被他的眼泪吓了一大跳,热心的围上来问大哥哥怎么了。
“哒哒(哥哥),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们太吵啦?”
“哒哒,给你纸巾!擦擦眼泪吧!”
“你是不是考试没及格呀?”
“你要吃糖吗,我这里有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着他,陆平不知该如何去说,他一边擦着颊边滚下的泪珠,一边不住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太开心了。”
这群小孩子们哪里懂呢?他们觉得好奇怪啊,人在开心的时候,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
当陆平和沈雨泽回到陆家时,陆平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沈雨泽拿出手帕,帮陆平擦拭泪水,陆平脸皮薄,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由着他动手动脚。
陆平眼睛乱瞟,不好意思看他。
陆平:“……”好像确实没有哦。
陆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在陆妈妈身后对沈雨泽用口型无声骂脏话,甚至用手指在自己脖子前笔划着,让他注意言辞别胡说八道。
他先深吻,再轻啄,一下又一下,怎么也亲不够。
他们面面相觑。
沈雨泽还是人生第一次择菜,在陆平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洗菜削皮。
沈雨泽:“您别把我当客人,把我当一家人就好。毕竟我和陆平……”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挑,“……关系很好。”
陆妈妈连忙说:“你是客人,哪里需要你动手。”
糟了。
一中的校规里清清楚楚写着,禁止学生之间交往过密,早恋是要请家长的!
陆平心想,难道他害羞不正常吗,被告白的人是他,被吻的人也是他诶!他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沈雨泽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呢?
陆平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韭菜就往厨房外跑,边跑边喊:“妈,咱家过敏药在哪儿?????沈雨泽过敏了!!!!!”
沈雨泽吃不了海鲜,也没办法帮忙处理海鲜,陆妈妈就请他帮忙择菜。
陆平:“……”他否认三连,“没有,不是,别瞎说!”
他瞳孔地震,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老鼠。
沈雨泽揽着他,又趁机轻啄了几口,然后问他刚才吃过什么。
陆平:“!!!!”
陆平说:“以前说那些富家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我看你这个富家大少爷也差不多了。”
沈雨泽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全当没看到。
陆平被他盯的浑身冒汗,感觉腿都在发抖。
他们聊天时,陆妈妈又做了一道大菜出锅。她把菜端出厨房,摆在大门外的供桌上,要先请祖先“品尝”。陆妈妈一走,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雨泽便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的就是你的了。”
沈雨泽太了解陆平的性格了,他的小老鼠就是这样思虑过重的一个人,别人可能会觉得他优柔寡断,但沈雨泽却觉得他愁眉苦脸认真发愁的样子很可爱。
沈雨泽一脸无辜的笑。
陆平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一次被“强吻”了……不过,接吻的滋味感觉还不错。
好在陆妈妈只随便说他两句,并没有继续纠结,见儿子回来,便催促他赶快洗手,抓紧时间去厨房帮忙。
他大脑一片空白,居然脱口而出:“我还没成年,这算不算违反校规?”
陆平:“……”
他们走进院子里,陆妈妈见儿子回来,好一阵数落:“不是说去看一下表演就回来吗,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家里忙着准备祭祖的东西,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
“……带鱼?”沈雨泽忽然怔住。
在椒江,冬至中午的正餐要吃“九大碗”,因为冬至之后就要数九,九大碗正迎合了“九”这个数字。九大碗里并没有规定必须要有什么菜品,但鸡鸭鱼肉必不可少,而且椒江临海,海鲜也是桌上的重头戏。
“我……”
沈雨泽倒是很坦然:“那你想体验一下当富家少爷的感觉吗?”
许完这个愿望后,陆平忽然心虚起来,赶忙在心里默念:别别别,别劈死了,还是……劈在沈雨泽面前,吓吓他好了。
陆平被亲的面红耳赤:“我妈之前让我把红烧带鱼端出去,我就偷吃了一块。”
“别亲了,别亲了。”陆平的身体都快拧成麻花了,仓皇地说,“我刚吃过东西,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这时候不嫌我脏了?”
“嗯,带鱼!”
沈雨泽又想吻他了。
沈雨泽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学的很认真。
陆平:“……”
同性,同性,好像同性之间……也不行吧?!!!
沈雨泽轻声笑问:“怎么,害羞了?”
沈雨泽替他说话:“陆阿姨,不好意思,是我耽搁了时间。我没去过元帅庙,让陆平带我进去逛逛。”
沈雨泽当然不知道陆平在心里胡思乱想什么。陆平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擦完他脸上的泪痕后,沈雨泽把手帕收了起来——这可是擦过老婆眼泪的手帕,当然要拿回家好好供起来。
赵元帅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下一道雷劈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吧!
陆平刚说了一个字,沈雨泽忽然欺身而上,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陆平:“!!!”
沈雨泽清清楚楚地把他的惊讶与羞赧看在了眼里,贴着陆平的唇瓣轻笑出声。
沈雨泽:“???”
陆平:“……”
提到元帅庙,陆平又做贼心虚地脸红了。
沈雨泽:“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沈雨泽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像是要把陆平吞进肚子里。
在沈雨泽眼里,他就算身陷淤泥,也永远是干净得闪闪发光的那一个。
沈雨泽挑眉:“校规说的是异性,咱们是同性。”
安安眼尖地看到,立刻举手向妈妈告状:“妈,哥哥他们肯定在说谎~!你看哥哥嘴巴都是肿肿的,他们一定去偷吃好吃的去了!”
陆平吓得够呛,手里的韭菜都快被攥成脱水韭菜了。他心虚地撇头看向厨房大门口,生怕一会儿妈妈回来,被她撞见自己和“好兄弟”在这里互相甩舌头。
沈雨泽当然舍不得和陆平分开,主动问:“阿姨,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吗?”
沈雨泽:“……”
他们围在水池前,陆平教他怎么择豆角,怎么捡豆芽。
陆平一头雾水:“怎么当?再投一次胎?”
“平平,我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也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我吗?”
他们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睡(?)也睡过了……他的平平难道还能从他怀里飞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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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已有百年历史的窗棂,伴着廊檐上叮咚作响的铜铃,一起跌入庙宇之内。
神像高居于莲座之上,眼神慈悲,俯瞰着在祂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这是陆平和沈雨泽之间的第一个吻,它来得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它早就应该出现,出现在每一次相视而笑之时,出现在每一次怦然心动之刻。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沈雨泽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交叠,他大胆地用舌尖轻叩陆平的齿列,陆平哪懂得抵抗,居然晕晕乎乎地敞开自己,任由沈雨泽深入探索。
细碎的喘息声在这间并不大的庙宇内回荡,若神仙真的存在的话,恐怕祂们也会因为窥见少年人的初吻,而感到面红心跳吧。
在这个缠绵又纯洁的吻中,他们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
直到——外面的院落里,传来了几位阿婆的声音。
“今天元帅庙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去看板龙巡游了吧?”
“趁着人少,先去给元帅上柱香,保佑来年顺顺利利。”
“冬至之后就该数九了,也不知儿子和儿媳什么时候能回来团圆。”
“你给孙子做擂圆了吗?要是没做的话,去我家拿些走。”
阿婆们一边拉家常,一边走向供奉着赵元帅的正堂。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给赵元帅的供果祭品,跨过高高的门槛,当她们走入正堂时,惊讶的发现原来正堂里还有两位香客在。
只见两个年轻后生一左一右站在赵元帅的神像前,但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却隔着很远,像是刻意拉开距离似的。
个子高的少年表情淡定,在阿婆们走进来后,他还气定神闲地向她们点头问好。
另一个矮一点的男孩却表现得有些奇怪,见到她们,他眼睛都不知要看哪里,慌手慌脚的。他的嘴巴红红的,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难道是正堂太冷了,被冻红的吗?
一位阿婆认出了那个矮个子的男孩:“你是陆家的大儿子吧?”她热心地说,“我刚才从你家经过时,瞧见你爸正找你呢。”
陆平一听,赶忙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他的手机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于陆爸爸,看打电话的时间应该是在他们观看板龙表演的时候,当时太吵了,他没有听到。
陆平谢过几位阿婆的提醒,埋着头,匆匆忙忙往外走。他慌手慌脚的,跨出正堂时还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若不是沈雨泽及时跟上拉住了他,恐怕他就要在赵元帅面前摔个大跟头了。
不过,就算是摔个大跟头也算不上丢脸,因为,他刚刚可在祂的注视下,做了更丢脸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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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还有一个路口就要到陆家时,陆平忽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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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小朋友挥舞着彩带从他们之间经过,孩子们你追我赶,其中一个小孩子举着一块小小的木板,木板上用废报纸搭出一座拱桥,模仿起板龙的样子,另外几个小孩子就缠着他闹,清爽的笑声回荡在这条窄窄的小巷。
陆平和沈雨泽被孩子们隔开了,他们遥遥相对,目光越过那群小孩子,在半空中纠缠。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不过在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一切的暧昧、困惑、渴望、忐忑,都在刚刚的那个吻里说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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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炙热的吻印在他唇上时,陆平在羞赧惊慌之余,心里又徒然升起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喜悦——他不用再猜了,无需再躲了,答案就放在那里。
他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隔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隔着冬至日家家户户的擂圆香气,隔着彩带、鞭炮、与祭祖的熏香味道,灵魂却无限接近。
陆平咬住嘴唇,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半分钟后,沈雨泽的手机一震,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雨泽拿出手机,低头翻阅。
陆平:【沈雨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平:【像男生喜欢女生那样喜欢我?】
沈雨泽看完这条短信,又抬头去看陆平的眼睛。
半晌,他再次低下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
陆平屏息等待着。他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所有耐性,明明只等待了几秒,可他觉得度过了好久好久。
手机一声嗡鸣。
沈雨泽:【不是。】
沈雨泽:【我不是像男生喜欢女生那样喜欢你。】
沈雨泽:【平平,我是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你。】
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陆平眼睛一红,滚滚热泪瞬间倾洒而出。
正在小巷里打闹的小孩子们注意到了陆平的不对劲,被他的眼泪吓了一大跳,热心的围上来问大哥哥怎么了。
“哒哒(哥哥),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们太吵啦?”
“哒哒,给你纸巾!擦擦眼泪吧!”
“你是不是考试没及格呀?”
“你要吃糖吗,我这里有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着他,陆平不知该如何去说,他一边擦着颊边滚下的泪珠,一边不住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太开心了。”
这群小孩子们哪里懂呢?他们觉得好奇怪啊,人在开心的时候,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
当陆平和沈雨泽回到陆家时,陆平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沈雨泽拿出手帕,帮陆平擦拭泪水,陆平脸皮薄,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由着他动手动脚。
陆平眼睛乱瞟,不好意思看他。
陆平:“……”好像确实没有哦。
陆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在陆妈妈身后对沈雨泽用口型无声骂脏话,甚至用手指在自己脖子前笔划着,让他注意言辞别胡说八道。
他先深吻,再轻啄,一下又一下,怎么也亲不够。
他们面面相觑。
沈雨泽还是人生第一次择菜,在陆平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洗菜削皮。
沈雨泽:“您别把我当客人,把我当一家人就好。毕竟我和陆平……”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挑,“……关系很好。”
陆妈妈连忙说:“你是客人,哪里需要你动手。”
糟了。
一中的校规里清清楚楚写着,禁止学生之间交往过密,早恋是要请家长的!
陆平心想,难道他害羞不正常吗,被告白的人是他,被吻的人也是他诶!他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沈雨泽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呢?
陆平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韭菜就往厨房外跑,边跑边喊:“妈,咱家过敏药在哪儿?????沈雨泽过敏了!!!!!”
沈雨泽吃不了海鲜,也没办法帮忙处理海鲜,陆妈妈就请他帮忙择菜。
陆平:“……”他否认三连,“没有,不是,别瞎说!”
他瞳孔地震,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老鼠。
沈雨泽揽着他,又趁机轻啄了几口,然后问他刚才吃过什么。
陆平:“!!!!”
陆平说:“以前说那些富家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我看你这个富家大少爷也差不多了。”
沈雨泽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全当没看到。
陆平被他盯的浑身冒汗,感觉腿都在发抖。
他们聊天时,陆妈妈又做了一道大菜出锅。她把菜端出厨房,摆在大门外的供桌上,要先请祖先“品尝”。陆妈妈一走,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雨泽便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的就是你的了。”
沈雨泽太了解陆平的性格了,他的小老鼠就是这样思虑过重的一个人,别人可能会觉得他优柔寡断,但沈雨泽却觉得他愁眉苦脸认真发愁的样子很可爱。
沈雨泽一脸无辜的笑。
陆平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一次被“强吻”了……不过,接吻的滋味感觉还不错。
好在陆妈妈只随便说他两句,并没有继续纠结,见儿子回来,便催促他赶快洗手,抓紧时间去厨房帮忙。
他大脑一片空白,居然脱口而出:“我还没成年,这算不算违反校规?”
陆平:“……”
他们走进院子里,陆妈妈见儿子回来,好一阵数落:“不是说去看一下表演就回来吗,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家里忙着准备祭祖的东西,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
“……带鱼?”沈雨泽忽然怔住。
在椒江,冬至中午的正餐要吃“九大碗”,因为冬至之后就要数九,九大碗正迎合了“九”这个数字。九大碗里并没有规定必须要有什么菜品,但鸡鸭鱼肉必不可少,而且椒江临海,海鲜也是桌上的重头戏。
“我……”
沈雨泽倒是很坦然:“那你想体验一下当富家少爷的感觉吗?”
许完这个愿望后,陆平忽然心虚起来,赶忙在心里默念:别别别,别劈死了,还是……劈在沈雨泽面前,吓吓他好了。
陆平被亲的面红耳赤:“我妈之前让我把红烧带鱼端出去,我就偷吃了一块。”
“别亲了,别亲了。”陆平的身体都快拧成麻花了,仓皇地说,“我刚吃过东西,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这时候不嫌我脏了?”
“嗯,带鱼!”
沈雨泽又想吻他了。
沈雨泽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学的很认真。
陆平:“……”
同性,同性,好像同性之间……也不行吧?!!!
沈雨泽轻声笑问:“怎么,害羞了?”
沈雨泽替他说话:“陆阿姨,不好意思,是我耽搁了时间。我没去过元帅庙,让陆平带我进去逛逛。”
沈雨泽当然不知道陆平在心里胡思乱想什么。陆平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擦完他脸上的泪痕后,沈雨泽把手帕收了起来——这可是擦过老婆眼泪的手帕,当然要拿回家好好供起来。
赵元帅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下一道雷劈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吧!
陆平刚说了一个字,沈雨泽忽然欺身而上,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陆平:“!!!”
沈雨泽清清楚楚地把他的惊讶与羞赧看在了眼里,贴着陆平的唇瓣轻笑出声。
沈雨泽:“???”
陆平:“……”
提到元帅庙,陆平又做贼心虚地脸红了。
沈雨泽:“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沈雨泽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像是要把陆平吞进肚子里。
在沈雨泽眼里,他就算身陷淤泥,也永远是干净得闪闪发光的那一个。
沈雨泽挑眉:“校规说的是异性,咱们是同性。”
安安眼尖地看到,立刻举手向妈妈告状:“妈,哥哥他们肯定在说谎~!你看哥哥嘴巴都是肿肿的,他们一定去偷吃好吃的去了!”
陆平吓得够呛,手里的韭菜都快被攥成脱水韭菜了。他心虚地撇头看向厨房大门口,生怕一会儿妈妈回来,被她撞见自己和“好兄弟”在这里互相甩舌头。
沈雨泽当然舍不得和陆平分开,主动问:“阿姨,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吗?”
沈雨泽:“……”
他们围在水池前,陆平教他怎么择豆角,怎么捡豆芽。
陆平一头雾水:“怎么当?再投一次胎?”
“平平,我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也像男生喜欢男生那样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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