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吻
“叶琉璃,你会后悔的!”
“叶琉璃,你不懂,你不懂我想和你一起站在这舞台上的心情!”
那时候的程铨的这些话,不过是心焦之后的胡言乱语!在一通任性之后,程铨终于压下自己心底的烦躁,努力用一种祝福的心情看着谢羽蒋牵着叶琉璃的手离开自己的视线。
金童玉女,男才女貌……那时候SG电影学院所有的人都说谢羽将和叶琉璃是合适的。程铨虽然不舍,但是那一句“叶琉璃,你会后悔的”也只是冲动的话而已。他其实并不希望叶琉璃后悔。正好相反,程铨是希望谢羽蒋能够真正一心一意地对待叶琉璃,让她获得幸福。
叶琉璃是和自己一样,是没有“家”的孩子。一个稳定温馨的“家”,对于他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程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然而,当七年过去了。程铨却发现,当年深情款款,仿佛能够为叶琉璃带来一生幸福的谢羽蒋,其实不过是一个风流的骗子。谢羽蒋当年当着SG电影学院众多同学面前许诺的“对叶琉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也不过只是恋爱时候的情话,根本当不得真。
若是不能做到,就不要轻易允诺!
这是程铨为人的原则,可惜……如他一般将这句话当作人生信条的男子,实在太少了。他曾经以为谢羽蒋也是,却全然发现那完全只是自己的错觉。
而谢羽蒋不但骗了叶琉璃,也骗了自己。甚至骗了当年所以因为这一场“王子向灰姑娘”求婚的场景而感动落泪的校友们。
所以,程铨完全不觉得自己对一个“骗子”有厌恶的心理,有什么不对。
看着门口略显狼狈的谢羽蒋,程铨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依然含着七分的慵懒,似乎因为有些想要睡去了,也就懒的招待你的意思:“对不起,现在不是会客时间。”
明显拒绝的话,只要耳朵正常的人是不会听不懂的。
谢羽将却好像故意和程铨作对似的,自以为潇洒地从门口挤了进来:“老校友见面,怎么……不请我进来喝一杯。”
这个总统套房的设计十分精良,在房门的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玻璃酒柜,上面摆满了各式的葡萄酒和红酒。而酒柜旁边的架子上,还有几个看起来十分精良的高脚杯。
程铨看谢羽蒋明显不愿意就这样算了,也就不再阻止他,只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身来,随便倒了一点儿白开水喝一口。他已经习惯熬夜工作,明白一个演员要保持好的工作状态,万不能碰酒。
谢羽蒋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可是,显然程铨比他还要更有耐心,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情,只是坐在旁边喝着温水。甚至不抬头看自己一眼,一副就要将谢羽蒋当空气的表情。
一沉沉默。
程铨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终于决定赶人了:“对不起,谢先生,我要休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程铨缓缓地站起身来,似乎准备要去给谢羽蒋开门送客。
谢羽蒋憋了好一阵,这会儿就有一点儿憋不住的意思:“程铨,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的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何必再找她?”
程铨淡淡地看着谢羽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有些情绪,却又没有轻易表现出来。
都是聪明人,谢羽蒋相信程铨已经听懂了自己的话。但是,受不了程铨完全没有反应的模样,谢羽蒋就有些急了:“叶琉璃是我的女人,她就一辈子是我的女人!现在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了……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程铨一愣,微笑出声,这摸样,仿佛眼前的谢羽蒋坚持是一个笑话。顿了顿,程铨却是轻描淡写地淡淡开口:“谢羽蒋,你以为你是谁?”
轻蔑的眼神从程铨的眼睛里传递出来,落到谢羽蒋的脸上。让谢羽蒋顿时觉得自己仿佛低贱到尘埃里一般……而眼前的程铨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自己,与程铨这个贵族相比,就显得如此粗鲁,俗不可耐。
这种轻视,简直让一向高傲的谢羽蒋要发疯了。
于是,脾气一上来,谢羽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些想说的不想说的话都急冲冲地往外涌,完全没了顾忌,也不知道什么好听太不好听!
“程铨,你怎么这么犯贱……呵呵,国际巨星,捡别人穿过的鞋子,你也不怕被人笑话!”谢羽蒋恨恨地说着话,顿时觉得心底很痛快。这些话,都是杨艳平日里在他耳边嘀咕的,平日里他也就当作笑话听一听,并不放在心上。可是潜移默化的,如今开口说出来,似乎又是如此自然。
程铨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终于是开始正眼看了谢羽蒋一眼。
谢羽蒋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心底的愤怒终于发泄了一些,嘴巴却更是口无遮拦起来:“程铨,呵呵……你想过琉璃她躺在我的身下……缠绵的样子吗?你是不是觉得脑门上一阵发绿?”
程铨眯了眯眼睛,眼神里愈发阴沉了一些,却依然是冷漠地看着谢羽蒋。
“呵呵,别告诉我你不介意。大家都是男人,何必演戏?”谢羽蒋说着话,顿时觉得心底十分痛快。这一阵子的憋屈,这一瞬间好像全都发泄出来了。顿了顿,谢羽蒋又狂笑了一声,“你如果真的要她,你还要帮我养女儿。我和叶琉璃的女儿!”
程铨依然是一动不动的,整个人依然透着一股高雅的淡漠。
又是一阵沉默。
“说完了?”程铨淡淡地开口。
一瞬间,程铨仿佛有一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高雅。在淡定如程铨面前,激动而愤怒的谢羽蒋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不管他是笑是怒,都不过是一个小丑的表演,只让人觉得可笑而已。
谢羽蒋发泄完情绪,本以为程铨会如他一般愤怒。他甚至想过要和程铨干上一架。这才是他所期望的……可是,一切并不是往他预期的那个方向发展的。程铨的情绪是受到了影响,不过他依然很淡定,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谢羽蒋,你太看轻我了。”程铨冲着谢羽蒋轻笑着开口,似乎觉得有些搞笑,“这些,我早就知道。”
谢羽蒋蹙眉看着程铨,他不相信程铨不介意,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完全不介意!
“我自然不可能完全不介意……但是,我依然愿意为了她而快乐‘犯贱’。”程铨的语气带着几分深沉,似乎对于这些,他早已经考虑清楚,“对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之间,程铨的眼神凌厉,冷冷地看着谢羽蒋。那样傲然而高高在上,仿佛一个翻手为雨覆手为雨的王者。而眼前的谢羽蒋,只是一只跳梁小丑而已,他多看谢羽蒋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也不过是程铨耐心不错时候的恩赐。
狠狠的一拳,却是打在了棉花上!谢羽蒋如今便是这样的感觉,只觉得那种憋屈感一下子更浓了。霍霍地从心底冒上来,撩拨地他更家疯狂而愤怒!
“程铨,我不相信!别跟我演戏,我知道你只是在演戏,你只是想骗她而已……完成年轻时候的一个幻想吧!你这个伪君子!别说的自己有多么圣人,我不相信,完全不相信!”谢羽蒋红着眼睛,顿时化身为一只疯狂的野兽,几乎是发了疯一般地向程铨怒吼着。
程铨看他有些失控,怕他伤了自己……毕竟他是演员,这个广告的拍摄安排又很急,他万万是不能被伤了脸的。
抓住某个瞬间,程铨狠狠地一拳头打在谢羽蒋的小腹处。
“呃!”谢羽蒋狼狈地弯下腰,小腹一阵生疼,顿时更觉得被撩拨一般地疯狂,红着眼睛冲过来,真的要和程铨打起来了。
说时急,那是快!
就在谢羽蒋仿佛一只发了疯的野兽向程铨冲过来的这个时候,一杯冷水猛地倒到了谢羽蒋的头上……然后,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冬天的夜本就格外寒冷,这一杯冷水下去,谢羽蒋算是完全被冻醒了。
冷得全身颤抖,回过头来,谢羽蒋看到叶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琉璃?”谢羽蒋呆了呆,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叶琉璃不知道听去了多少,顿时觉得有些惊慌。
其实,谢羽蒋并没有贬低叶琉璃的意思,正相反,这些日子因为百合荷和那个不太健康的儿子,谢羽蒋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这让谢羽蒋愈发知道叶琉璃的珍贵。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他真心的话,他只是不希望程铨对叶琉璃出手而已!只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胡言乱语。
可是,谢羽蒋要如何向叶琉璃解释呢?
呆滞一瞬间,谢羽蒋有些茫然地看着叶琉璃,看她将身子挺的笔直,然后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羽蒋,你说完了?”叶琉璃的声音很清冷,仿佛眼前的男子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讨厌的陌生人。
谢羽蒋这会儿完全清醒了,脖颈处的冷水让他冻得有些发抖。而叶琉璃眼底的寒意,更让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谢羽蒋近乎焦急的解释着:“琉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放开你。”
可怜兮兮又仿佛深情款款的眼神和表情。可惜,如今狼狈至极的谢羽蒋说这样的话,只让人觉得这个场景真是诡异的有趣,如此而已。
叶琉璃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愈发冰冷:“谢羽蒋,你已经让我觉得‘恶心’了!请你以后不要在自作主张地说关于我的话,这样只会让我更觉得厌恶!”
恶心?
是的,恶心!
谢羽蒋呆了呆,用略微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琉璃。在他眼底,叶琉璃一直是安静而温和的,她很少说重话,即使是偶尔和自己发生争执的时候,即使是那一段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直直地对自己说这样狠的话!
“你……叶琉璃,你不了解男人。”谢羽蒋这会儿有些发慌,又觉得自己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定然是后悔的,“程铨只当你是年轻时候的梦想,呵呵,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现在什么身份,年轻纯洁的女孩子随便他玩,他根本不可能把你当真的。”
顿了顿,谢羽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用一副轻蔑的眼神看着程铨,扬起声音开口:“程铨,你敢说你会和叶琉璃结婚?”
然后养我的孩子?
程铨并不理会谢羽蒋,却是淡淡一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叶琉璃。炙热的眼神持续了好久,程铨终于开口了:“琉璃,愿意嫁给我吗?”
叶琉璃呆了呆,感觉心底略微有些窘迫: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糟糕的求婚时间了。可是,当程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琉璃心底的那根弦被拨动着,却是明明白白的感受。
深呼吸一口气,叶琉璃并不马上回应程铨。而是回头冷冷地看谢羽蒋一眼:“现在,你可以走了!不管他骗不骗我,不管我怎么决定……和你,都没有一点关系。你这样死缠烂打地,仿佛一只苍蝇一样地破坏我的生活,只会让你看起来分外恶心而已。”
这些狠绝的话,叶琉璃说着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然而,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再没有一点客气。甚至是真正带着厌恶的语气。
谢羽蒋感觉冷水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滴答滴答的,顿时觉得寒意逼人。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些发抖,反驳的话正要开口,谢羽蒋却被叶琉璃眼底的冷漠弄得全身发寒。居然就只是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叶琉璃,却一下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琉璃轻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推了谢羽蒋出去。
相比叶琉璃的那么一点儿力气,其实谢羽蒋本是可以完全不为所动的。然而,不知道怎么着,就在这一瞬间,谢羽蒋忽然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等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叶琉璃推到门外。
厚厚的房门将谢羽蒋和叶琉璃隔绝,让你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之前,谢羽蒋所谓的那些“叶琉璃是我的女人,那么一生都是我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完全只是他一个人的妄想。叶琉璃甚至好不掩藏地告诉自己,她对自己是如何的厌恶!虽然,是谢羽蒋一步步将两个人的情况推到如此的境地的。但是,当真正面对结果的时候,谢羽蒋却发现自己一下子真的接受不了。
“砰砰!”地敲着门!
谢羽蒋这会儿已经有点儿“豁出去”的意思,也不管自己闹出的声响会不会引来天胜广告的另外一些工作人员!他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电视剧导演,他怕什么!程铨可是并媒体爆料为男女关系最简单的男明星……若是被拍到他和叶琉璃同在一个房间,他才觉得害怕吧。
可惜,谢羽蒋的算盘打得不够好。这会儿大伙儿都累得半死,就算是听到了敲门声,也懒地从床上起来。况且,这是在天胜广告的顶楼,墨林书安排入住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工作人员被安排在楼下,有点儿分等级的意思……毕竟,程铨的巨星身份摆在那里。
除了墨笑白凑过来,冲着谢羽蒋看了一眼,他闹腾了一阵,居然没有其他人围观。
一个人的独角戏,完全没有人回应,谢羽蒋终于觉得累了。
运气好的时候,谢羽蒋也有过诸事顺利的时候。如今运气不好,他顿时觉得自己喝一口水都要被噎死的程度!他现在知道叶琉璃的好了……但是,他真的不相信程铨依然会愿意娶她。
浑浑噩噩地坐了电梯往楼下自己的客房走着,谢羽蒋的脑子里情不自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叶琉璃来……SG电影学院校园里,才华横溢的温柔才女。自己抱着她,为她围上围巾时候她脸上感动的神情。新婚之夜她躺在自己身下的娇羞,大腹便便却依然充满爱意的眼神。
这一些,全都离自己远去了。
谢羽蒋觉得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谢羽蒋的手机嗡嗡地响着。
谢羽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忽然觉得空虚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大约因为头上的冷水没有擦干,电梯里又没有空调的关系。谢羽蒋忽然觉得有一种从骨头里开始发冷的错觉。
“铃铃铃……”手机又是一阵响彻,不依不饶的,仿佛谢羽蒋不去接起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
谢羽蒋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妈妈”,最终还是无奈地按了“接听”键。
全身感觉很冷,谢羽蒋连说话的语气也就没什么温度了:“妈妈,什么事?”
“羽蒋,那个白合荷在发什么疯啊,真让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康康?开什么玩笑,我一个老婆子,哪里有这个精力。她既然嫁进我们谢家,该有的体统还是要懂的。我也很忙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摸麻将了……我天天守在医院,一身的晦气,她倒逍遥!她怎么做人家媳妇的……”杨艳这阵子也是一肚子语气,这会儿噼里啪啦的冲着谢羽蒋发泄出来。
这些话,谢羽蒋实在听的太多。这些日子,杨艳和白合荷在自己的耳边互相抱怨,杨艳说白合荷不懂体统,白合荷说杨艳简直不可理喻。而谢羽蒋夹在中间,简直要被两个女人弄得快要发疯了。
“妈,让她做我妻子……当初是你的决定。”谢羽蒋淡淡地开口说一句。
电话那边,杨艳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喃喃着:“我怎么知道她是这种货色!简直是完全没有教养……比叶琉璃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还要没有体统!”
顿了顿,杨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羽蒋,要不你让琉璃回来。反正我也有孙子了,不健康我们花钱慢慢治就好,琉璃虽然肚子不争气,至少还乖巧。”
在杨艳眼底,仿佛凭着自家的财产和优秀的儿子,让叶琉璃回来就成了一种恩赐一般。况且,一个女儿带着一个女儿,哪里还会有男人看上她?即使这段日子,叶琉璃频频在电视上出现,已经是一个小明星的架势,依然不能改变杨艳这样的想法。
谢羽蒋微微一愣,忽然也觉得有些激动起来:“对……对,我可以再追她一次。”
杨艳听着这话却有些不高兴:“追什么追啊,儿子你这么优秀,我们家条件又这么好,肯让她回来,也是她的福气。”
谢羽蒋却并不顺着杨艳的话下去,只是“呵呵”的轻笑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这会儿头上的水依然冷冷的,他却忽然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冷了。
然而,谢羽蒋才刚来得及挂了杨艳的电话,白合荷的电话又急冲冲地打了进来:“谢羽蒋,你刚才再和谁打电话,打那么久!你到底心底还记不记得我了!还记得不记得我们的孩子了?”
一次出轨,终身出轨。在白合荷眼底,谢羽蒋是自己抢来的男人,只有花千万倍的心思看牢了,才不会让别的女人有出手的机会。
谢羽蒋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妈!”
白合荷暗暗在心底舒了一口气,却是继续抱怨:“谢羽蒋,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多麻烦,只让她看一会儿她孙子,她就又哭又闹的!我完全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忍受她!”
顿了顿,白合荷又继续抱怨:“谢羽蒋,为了你我失去了多少出境的机会。还这么年轻就给你生儿子。你只要有一点良心,就要弄清楚该怎么做,该站在哪一边!”
当年,叶琉璃对于这个“家”的付出何止是白合荷的千倍万倍,可是她总是不说。仿佛叶琉璃只要还是谢羽蒋的妻子,是谢蔓蔓的妈妈,她的一切牺牲和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谢羽蒋让她完全绝望,她离婚离开。
而白合荷不同,她总是不停地在谢羽蒋耳边叨叨着,自己为他做了什么牺牲,为他付出了多少。每一分,每一件事情,她都恨不得说上一万遍。仿佛祥林嫂一般的,一定要让谢羽蒋记住。可惜,说了太多次的结果,只是让谢羽蒋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身体本能地感觉恶心反胃。
麻木地听着白合荷再一次重复她为自己的牺牲,谢羽蒋的脑子里却想着刚才杨艳的话。
如果,叶琉璃能回到自己身边,一切又会变成原来那样顺利舒服的样子吧!
天胜广告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门边有一个豪华的酒柜,酒柜旁边的架子上倒挂着几个做工精良的高脚杯。灯光略微有些昏黄,照在酒柜珍藏的酒瓶上,摇曳着迷人的色泽。酒瓶虽然不曾被打开,但是懂酒的人大约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种越沉越醇的酒香。
叶琉璃安静地做在程铨旁边。
沙发的触觉很柔软,仿佛要让人陷下去一般。程铨和叶琉璃就坐在沙发的两头。
两个人并不说话,程铨淡淡一笑,给叶琉璃递了一杯热开水送到她手底。
叶琉璃拿着盛满热水的杯子,感觉手心一阵温暖。略微沉思了一阵,叶琉璃抿了抿嘴,这才慢慢地开口:“程铨,他说的全是事实。”
程铨“呃”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子的叶琉璃很……特别,就有点儿目不斜视地仔细看着的意思。
叶琉璃依然略微低着头,并不看程铨的眼睛。这样没有眼神交流的谈话,叶琉璃觉得才能正常地进行下去:“你如果介意,就和我说清楚。”
顿了顿,叶琉璃又道:“至于你刚才的话,我就不当真了。”
程铨直露露地看着叶琉璃,忽然轻笑出声:“琉璃,我觉得很奇怪。”
叶琉璃“呃”了一声,抬起头恰好对上程铨略带侵略的眼神。平日里总显得淡漠冷静的眼神里,此刻却透着一种炙热,一种强大的攻势。
呆滞不过发生在一瞬,叶琉璃就感觉自己被两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肩膀。
程铨整个人显得修长纤细,却依然能给人一种强健有力的感觉。被他的双手禁锢,顿时觉得自己被程铨的气息包围着,想要挪开一些,就变得不那么容易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沙发的两头渐渐缩小。
叶琉璃感觉程铨的气息与自己紧紧逼近,然后停留在离自己一拳的位置。这样的距离和角度,叶琉璃不得不直接对上程铨的眼神。
太过靠近的距离,甚至让两个人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的鼻息声和心跳声。
一瞬间,叶琉璃感觉自己被一种强烈的暧昧所包围……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
“你……奇怪什么?”叶琉璃缓缓地吐出这一句,却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心力,才能保持这一份理智,将这句话说出来。
程铨的心跳似乎也在加快,他依然固执地盯着叶琉璃看着,不让她逃避自己的眼神。
一阵短暂的沉默,程铨终于淡笑地开口:“琉璃,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为什么总不把我的话当真?”
叶琉璃略微一愣。
程铨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恼的表情:“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叶琉璃被逼着完全不能逃避,连眼神也不能躲闪一分。只能这般,完全与程铨四目相对。
“为什么总不把我的话当真呢?”程铨的语气并没有责怪,只是带着几分疑惑,略微思考一阵,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某种淡淡的忧愁,顿时让叶琉璃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了。
程铨,从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不论是在事业上的事情,还是其他事情,他从来不曾“说说而已”。但是,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将程铨的话当真?或许是不敢吧!
程铨看着叶琉璃,忽然有些无奈一般的,轻叹了一口气:“琉璃,难道是因为我该死的小你两岁?你就一辈子将我当成不懂事的晚辈?”
叶琉璃被这般问着,隐约听到程铨里一丝郁结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有些罪大恶极一般。甚至来不及思考,叶琉璃急忙开口:“不是,当然不是。”
顿了顿,叶琉璃淡淡苦笑一阵:“程铨,你很成熟,比我成熟太多。你总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绝不徘徊。”
程铨虽然比叶琉璃小上两岁,但是大约与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造就了他成熟睿智的性感。在人生之中,除了20岁那年与叶琉璃的错过,他几乎完全没有做错过任何选择。
相比程铨,叶琉璃却将生活过得十分混乱和糟糕。年轻的时候奢望一个家,然后轻易被谢羽蒋感动。又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热爱的镜头……直到二十九岁的年纪,才知道重拾梦想。这样的自己,怎么会将程铨当做“晚辈”!正相反,在演戏的套路上,程铨如今甚至是自己的引路人!
程铨看叶琉璃努力解释的样子,终于是温柔地笑了:“那么,琉璃,你为什么不愿意将我的话当真?”
叶琉璃低了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眼底便是充满了一种坚毅。那是一种受了伤的人,不顾自己的伤口,努力战胜了恐惧,再一次鼓起勇气的尝试:“程铨,告诉我,我可以当真吗?”
这样坚毅的叶琉璃,充满了仿佛罂粟花的魅力。程铨一瞬间看得有些呆滞,仿佛灵魂被诱惑一般的,整个人为叶琉璃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当然可以。”程铨说着话,低头吻上叶琉璃的嘴唇。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是迷人的夜景。这个城市灯火辉煌,圣诞节的气息还没有完全过去,马上路依然是许多为情侣设计的节日宣传语。
夜深的关系,整个世界都显得很安静。
彼此的气息完全融合,嘴唇相触的粘稠感带来的却是让人着迷的柔软触觉。本早已经过了为一个吻而发疯的年纪……两个人却是近乎颤抖地拥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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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璃,你不懂,你不懂我想和你一起站在这舞台上的心情!”
那时候的程铨的这些话,不过是心焦之后的胡言乱语!在一通任性之后,程铨终于压下自己心底的烦躁,努力用一种祝福的心情看着谢羽蒋牵着叶琉璃的手离开自己的视线。
金童玉女,男才女貌……那时候SG电影学院所有的人都说谢羽将和叶琉璃是合适的。程铨虽然不舍,但是那一句“叶琉璃,你会后悔的”也只是冲动的话而已。他其实并不希望叶琉璃后悔。正好相反,程铨是希望谢羽蒋能够真正一心一意地对待叶琉璃,让她获得幸福。
叶琉璃是和自己一样,是没有“家”的孩子。一个稳定温馨的“家”,对于他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程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然而,当七年过去了。程铨却发现,当年深情款款,仿佛能够为叶琉璃带来一生幸福的谢羽蒋,其实不过是一个风流的骗子。谢羽蒋当年当着SG电影学院众多同学面前许诺的“对叶琉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也不过只是恋爱时候的情话,根本当不得真。
若是不能做到,就不要轻易允诺!
这是程铨为人的原则,可惜……如他一般将这句话当作人生信条的男子,实在太少了。他曾经以为谢羽蒋也是,却全然发现那完全只是自己的错觉。
而谢羽蒋不但骗了叶琉璃,也骗了自己。甚至骗了当年所以因为这一场“王子向灰姑娘”求婚的场景而感动落泪的校友们。
所以,程铨完全不觉得自己对一个“骗子”有厌恶的心理,有什么不对。
看着门口略显狼狈的谢羽蒋,程铨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依然含着七分的慵懒,似乎因为有些想要睡去了,也就懒的招待你的意思:“对不起,现在不是会客时间。”
明显拒绝的话,只要耳朵正常的人是不会听不懂的。
谢羽将却好像故意和程铨作对似的,自以为潇洒地从门口挤了进来:“老校友见面,怎么……不请我进来喝一杯。”
这个总统套房的设计十分精良,在房门的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玻璃酒柜,上面摆满了各式的葡萄酒和红酒。而酒柜旁边的架子上,还有几个看起来十分精良的高脚杯。
程铨看谢羽蒋明显不愿意就这样算了,也就不再阻止他,只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身来,随便倒了一点儿白开水喝一口。他已经习惯熬夜工作,明白一个演员要保持好的工作状态,万不能碰酒。
谢羽蒋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可是,显然程铨比他还要更有耐心,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情,只是坐在旁边喝着温水。甚至不抬头看自己一眼,一副就要将谢羽蒋当空气的表情。
一沉沉默。
程铨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终于决定赶人了:“对不起,谢先生,我要休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程铨缓缓地站起身来,似乎准备要去给谢羽蒋开门送客。
谢羽蒋憋了好一阵,这会儿就有一点儿憋不住的意思:“程铨,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的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何必再找她?”
程铨淡淡地看着谢羽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有些情绪,却又没有轻易表现出来。
都是聪明人,谢羽蒋相信程铨已经听懂了自己的话。但是,受不了程铨完全没有反应的模样,谢羽蒋就有些急了:“叶琉璃是我的女人,她就一辈子是我的女人!现在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了……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程铨一愣,微笑出声,这摸样,仿佛眼前的谢羽蒋坚持是一个笑话。顿了顿,程铨却是轻描淡写地淡淡开口:“谢羽蒋,你以为你是谁?”
轻蔑的眼神从程铨的眼睛里传递出来,落到谢羽蒋的脸上。让谢羽蒋顿时觉得自己仿佛低贱到尘埃里一般……而眼前的程铨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自己,与程铨这个贵族相比,就显得如此粗鲁,俗不可耐。
这种轻视,简直让一向高傲的谢羽蒋要发疯了。
于是,脾气一上来,谢羽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些想说的不想说的话都急冲冲地往外涌,完全没了顾忌,也不知道什么好听太不好听!
“程铨,你怎么这么犯贱……呵呵,国际巨星,捡别人穿过的鞋子,你也不怕被人笑话!”谢羽蒋恨恨地说着话,顿时觉得心底很痛快。这些话,都是杨艳平日里在他耳边嘀咕的,平日里他也就当作笑话听一听,并不放在心上。可是潜移默化的,如今开口说出来,似乎又是如此自然。
程铨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终于是开始正眼看了谢羽蒋一眼。
谢羽蒋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心底的愤怒终于发泄了一些,嘴巴却更是口无遮拦起来:“程铨,呵呵……你想过琉璃她躺在我的身下……缠绵的样子吗?你是不是觉得脑门上一阵发绿?”
程铨眯了眯眼睛,眼神里愈发阴沉了一些,却依然是冷漠地看着谢羽蒋。
“呵呵,别告诉我你不介意。大家都是男人,何必演戏?”谢羽蒋说着话,顿时觉得心底十分痛快。这一阵子的憋屈,这一瞬间好像全都发泄出来了。顿了顿,谢羽蒋又狂笑了一声,“你如果真的要她,你还要帮我养女儿。我和叶琉璃的女儿!”
程铨依然是一动不动的,整个人依然透着一股高雅的淡漠。
又是一阵沉默。
“说完了?”程铨淡淡地开口。
一瞬间,程铨仿佛有一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高雅。在淡定如程铨面前,激动而愤怒的谢羽蒋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不管他是笑是怒,都不过是一个小丑的表演,只让人觉得可笑而已。
谢羽蒋发泄完情绪,本以为程铨会如他一般愤怒。他甚至想过要和程铨干上一架。这才是他所期望的……可是,一切并不是往他预期的那个方向发展的。程铨的情绪是受到了影响,不过他依然很淡定,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谢羽蒋,你太看轻我了。”程铨冲着谢羽蒋轻笑着开口,似乎觉得有些搞笑,“这些,我早就知道。”
谢羽蒋蹙眉看着程铨,他不相信程铨不介意,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完全不介意!
“我自然不可能完全不介意……但是,我依然愿意为了她而快乐‘犯贱’。”程铨的语气带着几分深沉,似乎对于这些,他早已经考虑清楚,“对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之间,程铨的眼神凌厉,冷冷地看着谢羽蒋。那样傲然而高高在上,仿佛一个翻手为雨覆手为雨的王者。而眼前的谢羽蒋,只是一只跳梁小丑而已,他多看谢羽蒋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也不过是程铨耐心不错时候的恩赐。
狠狠的一拳,却是打在了棉花上!谢羽蒋如今便是这样的感觉,只觉得那种憋屈感一下子更浓了。霍霍地从心底冒上来,撩拨地他更家疯狂而愤怒!
“程铨,我不相信!别跟我演戏,我知道你只是在演戏,你只是想骗她而已……完成年轻时候的一个幻想吧!你这个伪君子!别说的自己有多么圣人,我不相信,完全不相信!”谢羽蒋红着眼睛,顿时化身为一只疯狂的野兽,几乎是发了疯一般地向程铨怒吼着。
程铨看他有些失控,怕他伤了自己……毕竟他是演员,这个广告的拍摄安排又很急,他万万是不能被伤了脸的。
抓住某个瞬间,程铨狠狠地一拳头打在谢羽蒋的小腹处。
“呃!”谢羽蒋狼狈地弯下腰,小腹一阵生疼,顿时更觉得被撩拨一般地疯狂,红着眼睛冲过来,真的要和程铨打起来了。
说时急,那是快!
就在谢羽蒋仿佛一只发了疯的野兽向程铨冲过来的这个时候,一杯冷水猛地倒到了谢羽蒋的头上……然后,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冬天的夜本就格外寒冷,这一杯冷水下去,谢羽蒋算是完全被冻醒了。
冷得全身颤抖,回过头来,谢羽蒋看到叶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琉璃?”谢羽蒋呆了呆,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叶琉璃不知道听去了多少,顿时觉得有些惊慌。
其实,谢羽蒋并没有贬低叶琉璃的意思,正相反,这些日子因为百合荷和那个不太健康的儿子,谢羽蒋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这让谢羽蒋愈发知道叶琉璃的珍贵。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他真心的话,他只是不希望程铨对叶琉璃出手而已!只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胡言乱语。
可是,谢羽蒋要如何向叶琉璃解释呢?
呆滞一瞬间,谢羽蒋有些茫然地看着叶琉璃,看她将身子挺的笔直,然后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羽蒋,你说完了?”叶琉璃的声音很清冷,仿佛眼前的男子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讨厌的陌生人。
谢羽蒋这会儿完全清醒了,脖颈处的冷水让他冻得有些发抖。而叶琉璃眼底的寒意,更让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谢羽蒋近乎焦急的解释着:“琉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舍不得放开你。”
可怜兮兮又仿佛深情款款的眼神和表情。可惜,如今狼狈至极的谢羽蒋说这样的话,只让人觉得这个场景真是诡异的有趣,如此而已。
叶琉璃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愈发冰冷:“谢羽蒋,你已经让我觉得‘恶心’了!请你以后不要在自作主张地说关于我的话,这样只会让我更觉得厌恶!”
恶心?
是的,恶心!
谢羽蒋呆了呆,用略微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琉璃。在他眼底,叶琉璃一直是安静而温和的,她很少说重话,即使是偶尔和自己发生争执的时候,即使是那一段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直直地对自己说这样狠的话!
“你……叶琉璃,你不了解男人。”谢羽蒋这会儿有些发慌,又觉得自己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定然是后悔的,“程铨只当你是年轻时候的梦想,呵呵,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现在什么身份,年轻纯洁的女孩子随便他玩,他根本不可能把你当真的。”
顿了顿,谢羽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用一副轻蔑的眼神看着程铨,扬起声音开口:“程铨,你敢说你会和叶琉璃结婚?”
然后养我的孩子?
程铨并不理会谢羽蒋,却是淡淡一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叶琉璃。炙热的眼神持续了好久,程铨终于开口了:“琉璃,愿意嫁给我吗?”
叶琉璃呆了呆,感觉心底略微有些窘迫: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糟糕的求婚时间了。可是,当程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琉璃心底的那根弦被拨动着,却是明明白白的感受。
深呼吸一口气,叶琉璃并不马上回应程铨。而是回头冷冷地看谢羽蒋一眼:“现在,你可以走了!不管他骗不骗我,不管我怎么决定……和你,都没有一点关系。你这样死缠烂打地,仿佛一只苍蝇一样地破坏我的生活,只会让你看起来分外恶心而已。”
这些狠绝的话,叶琉璃说着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然而,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再没有一点客气。甚至是真正带着厌恶的语气。
谢羽蒋感觉冷水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滴答滴答的,顿时觉得寒意逼人。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些发抖,反驳的话正要开口,谢羽蒋却被叶琉璃眼底的冷漠弄得全身发寒。居然就只是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叶琉璃,却一下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琉璃轻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推了谢羽蒋出去。
相比叶琉璃的那么一点儿力气,其实谢羽蒋本是可以完全不为所动的。然而,不知道怎么着,就在这一瞬间,谢羽蒋忽然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等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叶琉璃推到门外。
厚厚的房门将谢羽蒋和叶琉璃隔绝,让你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之前,谢羽蒋所谓的那些“叶琉璃是我的女人,那么一生都是我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完全只是他一个人的妄想。叶琉璃甚至好不掩藏地告诉自己,她对自己是如何的厌恶!虽然,是谢羽蒋一步步将两个人的情况推到如此的境地的。但是,当真正面对结果的时候,谢羽蒋却发现自己一下子真的接受不了。
“砰砰!”地敲着门!
谢羽蒋这会儿已经有点儿“豁出去”的意思,也不管自己闹出的声响会不会引来天胜广告的另外一些工作人员!他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电视剧导演,他怕什么!程铨可是并媒体爆料为男女关系最简单的男明星……若是被拍到他和叶琉璃同在一个房间,他才觉得害怕吧。
可惜,谢羽蒋的算盘打得不够好。这会儿大伙儿都累得半死,就算是听到了敲门声,也懒地从床上起来。况且,这是在天胜广告的顶楼,墨林书安排入住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工作人员被安排在楼下,有点儿分等级的意思……毕竟,程铨的巨星身份摆在那里。
除了墨笑白凑过来,冲着谢羽蒋看了一眼,他闹腾了一阵,居然没有其他人围观。
一个人的独角戏,完全没有人回应,谢羽蒋终于觉得累了。
运气好的时候,谢羽蒋也有过诸事顺利的时候。如今运气不好,他顿时觉得自己喝一口水都要被噎死的程度!他现在知道叶琉璃的好了……但是,他真的不相信程铨依然会愿意娶她。
浑浑噩噩地坐了电梯往楼下自己的客房走着,谢羽蒋的脑子里情不自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叶琉璃来……SG电影学院校园里,才华横溢的温柔才女。自己抱着她,为她围上围巾时候她脸上感动的神情。新婚之夜她躺在自己身下的娇羞,大腹便便却依然充满爱意的眼神。
这一些,全都离自己远去了。
谢羽蒋觉得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谢羽蒋的手机嗡嗡地响着。
谢羽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忽然觉得空虚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大约因为头上的冷水没有擦干,电梯里又没有空调的关系。谢羽蒋忽然觉得有一种从骨头里开始发冷的错觉。
“铃铃铃……”手机又是一阵响彻,不依不饶的,仿佛谢羽蒋不去接起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
谢羽蒋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妈妈”,最终还是无奈地按了“接听”键。
全身感觉很冷,谢羽蒋连说话的语气也就没什么温度了:“妈妈,什么事?”
“羽蒋,那个白合荷在发什么疯啊,真让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康康?开什么玩笑,我一个老婆子,哪里有这个精力。她既然嫁进我们谢家,该有的体统还是要懂的。我也很忙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摸麻将了……我天天守在医院,一身的晦气,她倒逍遥!她怎么做人家媳妇的……”杨艳这阵子也是一肚子语气,这会儿噼里啪啦的冲着谢羽蒋发泄出来。
这些话,谢羽蒋实在听的太多。这些日子,杨艳和白合荷在自己的耳边互相抱怨,杨艳说白合荷不懂体统,白合荷说杨艳简直不可理喻。而谢羽蒋夹在中间,简直要被两个女人弄得快要发疯了。
“妈,让她做我妻子……当初是你的决定。”谢羽蒋淡淡地开口说一句。
电话那边,杨艳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喃喃着:“我怎么知道她是这种货色!简直是完全没有教养……比叶琉璃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还要没有体统!”
顿了顿,杨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羽蒋,要不你让琉璃回来。反正我也有孙子了,不健康我们花钱慢慢治就好,琉璃虽然肚子不争气,至少还乖巧。”
在杨艳眼底,仿佛凭着自家的财产和优秀的儿子,让叶琉璃回来就成了一种恩赐一般。况且,一个女儿带着一个女儿,哪里还会有男人看上她?即使这段日子,叶琉璃频频在电视上出现,已经是一个小明星的架势,依然不能改变杨艳这样的想法。
谢羽蒋微微一愣,忽然也觉得有些激动起来:“对……对,我可以再追她一次。”
杨艳听着这话却有些不高兴:“追什么追啊,儿子你这么优秀,我们家条件又这么好,肯让她回来,也是她的福气。”
谢羽蒋却并不顺着杨艳的话下去,只是“呵呵”的轻笑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这会儿头上的水依然冷冷的,他却忽然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冷了。
然而,谢羽蒋才刚来得及挂了杨艳的电话,白合荷的电话又急冲冲地打了进来:“谢羽蒋,你刚才再和谁打电话,打那么久!你到底心底还记不记得我了!还记得不记得我们的孩子了?”
一次出轨,终身出轨。在白合荷眼底,谢羽蒋是自己抢来的男人,只有花千万倍的心思看牢了,才不会让别的女人有出手的机会。
谢羽蒋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妈!”
白合荷暗暗在心底舒了一口气,却是继续抱怨:“谢羽蒋,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多麻烦,只让她看一会儿她孙子,她就又哭又闹的!我完全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忍受她!”
顿了顿,白合荷又继续抱怨:“谢羽蒋,为了你我失去了多少出境的机会。还这么年轻就给你生儿子。你只要有一点良心,就要弄清楚该怎么做,该站在哪一边!”
当年,叶琉璃对于这个“家”的付出何止是白合荷的千倍万倍,可是她总是不说。仿佛叶琉璃只要还是谢羽蒋的妻子,是谢蔓蔓的妈妈,她的一切牺牲和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谢羽蒋让她完全绝望,她离婚离开。
而白合荷不同,她总是不停地在谢羽蒋耳边叨叨着,自己为他做了什么牺牲,为他付出了多少。每一分,每一件事情,她都恨不得说上一万遍。仿佛祥林嫂一般的,一定要让谢羽蒋记住。可惜,说了太多次的结果,只是让谢羽蒋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身体本能地感觉恶心反胃。
麻木地听着白合荷再一次重复她为自己的牺牲,谢羽蒋的脑子里却想着刚才杨艳的话。
如果,叶琉璃能回到自己身边,一切又会变成原来那样顺利舒服的样子吧!
天胜广告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门边有一个豪华的酒柜,酒柜旁边的架子上倒挂着几个做工精良的高脚杯。灯光略微有些昏黄,照在酒柜珍藏的酒瓶上,摇曳着迷人的色泽。酒瓶虽然不曾被打开,但是懂酒的人大约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种越沉越醇的酒香。
叶琉璃安静地做在程铨旁边。
沙发的触觉很柔软,仿佛要让人陷下去一般。程铨和叶琉璃就坐在沙发的两头。
两个人并不说话,程铨淡淡一笑,给叶琉璃递了一杯热开水送到她手底。
叶琉璃拿着盛满热水的杯子,感觉手心一阵温暖。略微沉思了一阵,叶琉璃抿了抿嘴,这才慢慢地开口:“程铨,他说的全是事实。”
程铨“呃”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子的叶琉璃很……特别,就有点儿目不斜视地仔细看着的意思。
叶琉璃依然略微低着头,并不看程铨的眼睛。这样没有眼神交流的谈话,叶琉璃觉得才能正常地进行下去:“你如果介意,就和我说清楚。”
顿了顿,叶琉璃又道:“至于你刚才的话,我就不当真了。”
程铨直露露地看着叶琉璃,忽然轻笑出声:“琉璃,我觉得很奇怪。”
叶琉璃“呃”了一声,抬起头恰好对上程铨略带侵略的眼神。平日里总显得淡漠冷静的眼神里,此刻却透着一种炙热,一种强大的攻势。
呆滞不过发生在一瞬,叶琉璃就感觉自己被两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肩膀。
程铨整个人显得修长纤细,却依然能给人一种强健有力的感觉。被他的双手禁锢,顿时觉得自己被程铨的气息包围着,想要挪开一些,就变得不那么容易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沙发的两头渐渐缩小。
叶琉璃感觉程铨的气息与自己紧紧逼近,然后停留在离自己一拳的位置。这样的距离和角度,叶琉璃不得不直接对上程铨的眼神。
太过靠近的距离,甚至让两个人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的鼻息声和心跳声。
一瞬间,叶琉璃感觉自己被一种强烈的暧昧所包围……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
“你……奇怪什么?”叶琉璃缓缓地吐出这一句,却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心力,才能保持这一份理智,将这句话说出来。
程铨的心跳似乎也在加快,他依然固执地盯着叶琉璃看着,不让她逃避自己的眼神。
一阵短暂的沉默,程铨终于淡笑地开口:“琉璃,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为什么总不把我的话当真?”
叶琉璃略微一愣。
程铨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恼的表情:“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叶琉璃被逼着完全不能逃避,连眼神也不能躲闪一分。只能这般,完全与程铨四目相对。
“为什么总不把我的话当真呢?”程铨的语气并没有责怪,只是带着几分疑惑,略微思考一阵,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某种淡淡的忧愁,顿时让叶琉璃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了。
程铨,从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不论是在事业上的事情,还是其他事情,他从来不曾“说说而已”。但是,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将程铨的话当真?或许是不敢吧!
程铨看着叶琉璃,忽然有些无奈一般的,轻叹了一口气:“琉璃,难道是因为我该死的小你两岁?你就一辈子将我当成不懂事的晚辈?”
叶琉璃被这般问着,隐约听到程铨里一丝郁结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有些罪大恶极一般。甚至来不及思考,叶琉璃急忙开口:“不是,当然不是。”
顿了顿,叶琉璃淡淡苦笑一阵:“程铨,你很成熟,比我成熟太多。你总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绝不徘徊。”
程铨虽然比叶琉璃小上两岁,但是大约与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造就了他成熟睿智的性感。在人生之中,除了20岁那年与叶琉璃的错过,他几乎完全没有做错过任何选择。
相比程铨,叶琉璃却将生活过得十分混乱和糟糕。年轻的时候奢望一个家,然后轻易被谢羽蒋感动。又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热爱的镜头……直到二十九岁的年纪,才知道重拾梦想。这样的自己,怎么会将程铨当做“晚辈”!正相反,在演戏的套路上,程铨如今甚至是自己的引路人!
程铨看叶琉璃努力解释的样子,终于是温柔地笑了:“那么,琉璃,你为什么不愿意将我的话当真?”
叶琉璃低了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眼底便是充满了一种坚毅。那是一种受了伤的人,不顾自己的伤口,努力战胜了恐惧,再一次鼓起勇气的尝试:“程铨,告诉我,我可以当真吗?”
这样坚毅的叶琉璃,充满了仿佛罂粟花的魅力。程铨一瞬间看得有些呆滞,仿佛灵魂被诱惑一般的,整个人为叶琉璃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当然可以。”程铨说着话,低头吻上叶琉璃的嘴唇。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是迷人的夜景。这个城市灯火辉煌,圣诞节的气息还没有完全过去,马上路依然是许多为情侣设计的节日宣传语。
夜深的关系,整个世界都显得很安静。
彼此的气息完全融合,嘴唇相触的粘稠感带来的却是让人着迷的柔软触觉。本早已经过了为一个吻而发疯的年纪……两个人却是近乎颤抖地拥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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