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美
“是,是!手下这就想办法。”钱富贵低着头,心底是充满了忐忑。对于墨焰瞳,他是充满了敬畏的。在他成为成为墨家六少之前,他便对这个俊逸的男人充满了信心。若说原因,大约是因为陆遥的关系。
在钱富贵眼底,陆遥绝对是一个有能力,有实力掌控主权的人!让这样一个男人甘心为你俯首称臣,墨焰瞳自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果然,后来战胜一众出色的墨家少爷们,如今爬上墨家当家人的位置的……还是墨焰瞳!
钱富贵不知道这个叶琉璃和眼前的墨家当家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此刻墨焰瞳的表情,已经让钱富贵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墨焰瞳十分在乎的。而自己,却是对这个女人出手了。
将功补过?钱富贵对此毫无信心!
“走吧,我们一起去把她接回来。”墨焰瞳淡淡地说着话,语气里透着一股慵懒。这样的墨焰瞳看起来十分随意,却依然含着强大的杀伤力。
钱富贵恭谨地低了低头,连忙开口:“是!是!”
低调的直升飞机从墨家祖宅出发,墨焰瞳、陆遥、墨笑白,还有钱富贵。
飞机上,墨焰瞳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似乎又在思考什么。
钱富贵觉得自己忍不住忐忑,这仿佛是凌迟钱的等待。明明知道惩罚很快就会降临,却又不知道会是如何的惩罚,而又是在什么样的时候。
就在钱富贵发呆恐惧的时候,墨焰瞳忽然转过身来,朝着他开口:“是谁指使你的?”
钱富贵“呃”了一声,急急忙忙地摇着头,脖子上的肥肉扭曲出许多条交织而成的肉纹:“没有,没有人指使我。”
墨焰瞳的往钱富贵淡淡地看了一眼。
钱富贵在这样的大冷天,却忍不住觉得有一种就要冒汗的感觉。犹豫之间,钱富贵低下了头,避开了墨焰瞳的视线。
“呵,没有人指使?”墨焰瞳的声音慵懒里透着一股冰冷,“无冤无仇,你为何朝她出手?”
钱富贵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擦自己额前的汗珠。那种手脚冰冷的感觉抓着头,让他恐惧地几乎就要说了实话。可是,钱富贵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爱着郑渺渺,他不想那个女人死……虽然,钱富贵明白,那个女人几乎是看不起自己的,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她甚至不会联系自己。
“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运那批毒品,恰好就是她了。”钱富贵朝墨焰瞳讨好地笑笑,然后这般解释着。
在墨焰瞳下了“禁毒令”之后,自己还明目张胆地承认贩毒,这样的罪名,已经足够让钱富贵付出相应的代价了。可是,他不能承认愿意,他无法为了自己的安全,就将那个女人推出来!
“呵呵,恰好?”墨焰瞳轻轻一笑,又是闭上眼睛,却是没有再说话。
钱富贵抿了抿嘴,他不知道墨焰瞳对于自己的话有没有一点儿相信,又或者早已经洞察了一切。他觉得自己就好似一直蚂蚁,在如来佛的掌心里,晕头转向,却一切尽在掌握。
直升飞机带着他们开往B城。
从飞机上往下看去,B城的繁华在阳光的沐浴下愈发显得嚣张。而叶琉璃,却是在这样繁荣的一个城市最冰冷的地方之一。
开春的寒意如此明显,看守所里却是完全没有开暖气。
叶琉璃一夜无眠,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缩在被子里不出来。外面实在太冷了,这被褥虽然单薄潮湿甚至透着一股发霉的腐味,但是叶琉璃此刻唯一能够挡住一些寒意的东西。
“蔓蔓。”叶琉璃忍不住呢喃一声,心底忽然有了一股长长的落寂。这时候,女儿自然是她最深的牵挂。
恍惚之间,叶琉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直是奉公守法的人,叶琉璃从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有呆在这种地方的一天。
然而,一夜过去了。外边的工作人员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仿佛叶琉璃就一直要在这里呆下去了一般。
不!不可以!
叶琉璃的头发变得有些杂乱,发丝因为没有梳理而纠结在一起。而脸上的妆容,甚至一夜没有清洗,虽然都是品质不错的东西,过了一个夜晚,在叶琉璃脸上也有些变味了。
不用看,叶琉璃就知道自己多么狼狈。
“以后就要在牢里呆着了,他们说那地方很苦,而且老人会欺负新人!”叶琉璃对面上铺的那个女人有感而发似地感叹着。
叶琉璃愣了愣,她完全是没有想过这些!她是冤枉的,她自然是要出去的!
可是,真的可以出去吗?
如果机场的监控失灵了,自己又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琉璃感觉无限惊慌,想着自己以后或许要呆在牢房里,就有一种不能压抑的恐惧涌上心头。
“早饭。”一个年轻的坚持端了三个盒饭递给去。
叶琉璃感觉嘴巴里有些苦,却看对面床上的两个女人急急忙忙地跑过去,端起盒饭就吃……洗脸刷牙,这些事情她们似乎都是忽略了。
看叶琉璃迟迟没有行动,那边才女人朝她喊了一声:“喂,别愣着,快过来吃饭,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才能判刑,别到时候上了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自己一定要坚强。姜文导演他们应该已经在外面想着怎么帮助自己了。自己要坐的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虽然,这实在太不容易。
才过了一夜,叶琉璃就感觉自己几乎有些要发疯了!一想到如果以后要呆在牢房里,叶琉璃就觉得绝望……那种绝望,让叶琉璃的情绪越来越低。
不过,要坚持住。
叶琉璃努力这般对自己说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盒饭也吃了起来。
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菜,不过至少能填饱肚子。
“叶琉璃,跟我过来!”外面的警察的声音依旧冰冷,语调透着一种极尽的轻蔑和漠视。在他们这群“人民的执法者”眼底,这些犯人都是二等公民,是社会的败类。
叶琉璃将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吞下去,感觉脑子有些沉。
“哎,又要审人了。女人,你小心点,别被套进去。”旁边的女人一边吃着饭,一便朝叶琉璃这般开口。
叶琉璃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手又一次被戴上手铐,然后被两个民警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大约是审讯室的房间,完全没有窗户。即使是白天,叶琉璃头顶上的那一章白炽灯也是亮着的。而在叶琉璃的对面坐着昨天抓叶琉璃过来的那位警官。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大大的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罗阳警官,人已经带来了。”其中一个民警这般开口,语调冰冷,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
坐在叶琉璃对面的那个罗阳警官“嗯”地应了一声,示意叶琉璃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想好了?”罗阳警官这会儿居然是带着几分微微的笑意的,却仿佛是诱惑人前往地狱的恶魔。
这样的气氛,沉重的让人几乎就要疯掉。现代社会,对于叶琉璃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可能屈打成招的。但是,如今在审讯过程之中,警官们可以运用的心理战,却是能够让嫌疑犯几乎崩溃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对于这些,叶琉璃全然不知道,她所知道的是,如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姜书他们营救自己的难度增加许多。
不,不能!自己不能这样没用!
“罗阳警官,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现实……那个行李包不是我的!”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罗阳警官看着眼前的女子,略微有些惊讶……刚才还显得虚弱而狼狈的叶琉璃,此刻却仿佛像一个领军百万的女将军一般,强大的气势透着一股决绝的气焰,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磨掉她的那些棱角。她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妆容也有些退了,然而此刻她的眼神,却是清明而坚决的。
罗阳警官也不是没有见过强装镇定的嫌疑犯,但是他依然能够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他们的动摇……对于这样的嫌疑犯,罗阳知道再逼一逼,自己就能让他们承认罪行。
可是,此刻的叶琉璃不同,她全身透着一股狼狈和疲倦,唯独那一双眼眸,却是坚毅强大到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一分一毫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抓错了?
罗阳居然忍不住怀疑自己。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罗阳警官就提高了声音,继续问道:“不是你的行李箱,里面怎么会全身你的照片,还有一些你以前出席活动时候穿过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上留有你的指纹。”
叶琉璃看着眼前的警官,大约她便是如此,遇强则强,平日里没有遇到事情,她总是温顺而柔和的。但是这会儿真正遇到了挑战,却一瞬间感觉脑子里十分清晰:“这些衣服都是赞助商提供的,活动结束之后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所以,那些衣服是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的。”
顿了顿,叶琉璃又道:“至于照片,作为一个艺人……我的照片很容易购买。”
罗阳警官这会儿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了,这么些年来,能在那样冰冷的看守所里呆了一夜,又在这样完全封闭的审讯室内保持头脑清醒,确实太不容易了。
可是,罗阳却并不相信她是清白的。大约是之前娱乐圈里的人给他留下了太多坏印象,在罗阳警官的眼底,这些艺人虽然外表光鲜亮丽,却是真正的虚伪卑劣之徒。
“叶琉璃!”罗阳警官刚才一直很安静,这会儿忽然猛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不要狡辩了,现在如果认罪,我们会向法官求情,让你判得轻一些,否则……”
这句话,罗阳自从成为警察以来,已经说过太多次。其实,除非是自首,既然你是被警察逮捕的,即使你非常合作,认罪积极,这判的轻一些,也只能是很少的一些而已。然而,在罗阳十几年的审讯历史上,吃这一套的嫌疑犯却是非常多。
许多人抱着侥幸心理,以为真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了!其实,现实并不是这样,法律对每一条犯罪都有规定的惩罚。
叶琉璃感觉心底一颤,却是急忙地摇了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接下来我不会再开口,我要等我的律师来。”
说罢,叶琉璃直接靠在那一张审讯坐的椅子上,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略微颤抖,叶琉璃的表情却仿佛很平静,就这般依靠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一般。这样的她,狼狈里透着一股恬静,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从容。
罗阳看着眼前的叶琉璃,本来准备好的话,这会儿似乎都说不出口了。眼前的女人完全是油米不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此刻封闭的环境影响,也没有受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的一点儿影响。
略微有些无奈的,罗阳提前结束了这一次审讯。
叶琉璃又被几个警察带回了看守所内。
“怎么样,那个罗刹……没有为难你吧。”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杀人犯,叶琉璃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觉得恐慌,当她这样询问自己的时候,叶琉璃甚至感受到一种真挚的关心。
叶琉璃疲惫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抓了VK娱乐的当红新人,罗阳早就做好了“受到压力”的准备!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一幕。
B城的警察局局长带着程铨来到他面前的时候,罗阳甚至有一种被闪花眼的感觉。今天的程铨十分低调,简单灰白色夹克衫却也没有掩盖住他的炫目和耀眼。
程铨,他是镜头的宠儿,是所有聚光灯的中心。也是罗阳心底,在娱乐圈少有的洁身自好的天王巨星之一。虽然,娱乐圈在罗阳心底简直是一个糜烂腐败的地方。但是,程铨却是娱乐圈里难得的一份纯净。
“习局长……”罗阳轻轻地唤一声,恭谨却又不谦卑。
习局长“呵呵”地笑着,然后直接向罗阳介绍:“这是程铨,算是我的好朋友……他想见一见叶琉璃。”
若是其他人,警察局长开口了,自然是连声称好的。但是,罗阳却是少有的固执:“局长,叶琉璃是大量藏毒的嫌疑犯,按照规定,是不允许探视的。”
习局长呵呵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我们规定不允许探视,也是害怕这些人对换口供而已。程铨这样的人,绝对和藏毒没有一点关系,他就是念着和那个女人的情谊,想看看她而已,这都不能通融?”
习大局长在说话的时候,程铨一直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神情动作全部显得低调,然而却让罗阳完全不能忽视。
“那……好吧。”罗阳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习大局长,还是因为程铨,他本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这会儿却还是破坏了自己的原则。
程铨抬起头,朝着罗阳淡淡一笑。
这一会儿,看守所的空气里有些诡异的感觉。工作的警察没有几个不认识程铨的……他们的母亲、妹妹或者妻子,都是程铨的影迷。
程铨虽然年纪轻轻,在娱乐圈的地位却是很高。天王巨星光临,怎么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四周的注目礼,程铨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跟在罗阳后面,然后仿佛是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B城这几天被低温笼罩,这个看守所的条件又非常不好,程铨不用猜测,也知道叶琉璃昨夜呆的地方,一定是没有暖气的。
“太冷了。”程铨这般说着,然后朝罗阳看一眼,“在没有定罪之前,他们也是拥有人权的公民。”
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多少指责的语气,甚至是带着几分恳切的。
罗阳愣了愣,猛然间明白了程铨的意思:“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安排人去弄些暖气过来。”
程铨点点头,再不说什么。
看到叶琉璃的似乎,程铨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揪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狼狈而虚弱,虽然是故作坚强地淡笑着看着自己,却是让程铨感觉无限的心疼。她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妆容模糊了。她的眼底虽然还是坚毅的,但是那种深藏着的恐惧,程铨却还是看出来了。
“蔓蔓很好,你的经纪人还有肖逸穆都会照顾,我就想先来看看你。”隔着厚厚的玻璃,程铨能够看到叶琉璃的模样,却不能触摸她的温度,感受她的皮肤。
叶琉璃抿了抿嘴,冲着程铨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叶琉璃又朝着程铨微笑着:“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他们冤枉不了我的。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出去。”
让一个呆在玻璃里面的人安慰一个外面自由的人,这样的情景怎么着都透着一种凄凉的意味,
程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很快你就会出来。”
然后,我就能牵着你的手,感受你的温度,为你擦干掩藏着的眼泪,然后拥抱你的身体,吻你……
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个人似乎都显得很平静。然而,彼此心底的恐惧、惊慌、担忧、急切……彼此却又知道。
并不想子自欺欺人,只是像叶琉璃和程铨这样出身的人,实在是不习惯让别人看到自己心底的脆弱。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的羽翼,他们习惯了让自己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强大,风吹不到,雨冲不走。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们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虽然罗阳法外开恩了,但是程铨和叶琉璃隔着玻璃的见面依然很短暂。
两个人的眼神一只交织在一起,那是一种互相信赖的依赖。叶琉璃相信程铨和肖逸穆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竭尽全力,程铨则相信叶琉璃一定能够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我走了。”
“嗯。”
两个人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又是一次分离。在这之后,程铨便是准备乘着飞机回去,继续和肖逸穆商量对策。
难熬的第一天过去,接着是第二个夜晚。
叶琉璃以为自己会在这个鬼地方呆好几个夜晚,想一想,叶琉璃都觉得噩梦一般的恐惧。
白日还好,看守所外面的警察来来去去,倒还算是热闹。到了夜晚,这个地方就显得有几分阴沉和诡异了。值班的民警有些熬不住,自顾自地睡了。
虽然,罗阳吩咐给他们弄了个放大厅里的暖气,却因为距离有些远,叶琉璃并没有感觉到看守所立的温度有什么改变。
叶琉璃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昨夜就是一夜无眠,虽然她的精神依然紧张,但是她的身体却已经累得直想睡觉了。
眼皮打着架,叶琉璃的意识终于渐渐的模糊了。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叶琉璃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窒息。
“呃……”叶琉璃感觉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那个女人,此刻居然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个催命的厉鬼。
“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狐狸精……你也去死,你们通通去死!”眼前的女人狠狠地掐着叶琉璃的脖子,然后压着声音,表情疯狂地冲着叶琉璃咬牙切齿地喊着。
她,疯了?
真的疯了吧?
眼前的女人早不是昨夜那个向自己诉说她的故事的女子,也不是早上告诫自己“一定要吃东西,保存体力”的女人,她只是一个疯子,一个因为丈夫出轨,而受到强烈刺激将丈夫杀死的疯子。
“呜呜……”叶琉璃难受地憋红了眼睛,挥舞着手想要挣扎。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那个值班的民警早就睡死过去了,这么一点儿声音,是完全吵不醒他的。
叶琉璃猛地踢着脚,希望能够踢到什么声音,好发出大一点儿的声响朝醒那边睡着的警察。然而,她此刻真好在床上,脚上被被褥缠着,即使踢在栏杆上,也只是十分轻的声音。
“狐狸精,贱人,去死!你敢勾引我的老公,奸夫淫妇,全部去死……”女人的声音低沉,表情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恐怖。
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叶琉璃的眼角渗下了泪珠。
居然就这样死去了吗?叶琉璃不甘心,可是脑子已经渐渐有一片空白的感觉了,过去近三十年的记忆变成影像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掠过。
幼年时候父母的爱护,十几岁的年纪却失去了父母,一个人的日子……然后是程铨,是SG电影学院,然后是谢羽蒋,是女儿。是自己热爱的镜头。最清晰的是程铨的当年在SG电影操场上,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喝醉了,然后疯狂地拉着自己的手。
“琉璃,不要离开镜头,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往上走……到时候,我们就会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都会用最羡慕最嫉妒的目光看着我们。我们两人将会站在这个演艺圈的最高峰……只有你和我,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因为时间的关系,当年程铨说的这一句话,自己总记得不完整,然后当此刻死亡即将来临的这一瞬间,她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程铨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和表情。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叶琉璃忍不住有些狠狠的向着,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无力……真的要死去了吗?
忽然的,所有的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给我放手,立刻!”男子清冷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气。那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沉的黑暗,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
发疯的女人忽然醒了一般,“啊”地一声松开了掐着叶琉璃脖子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急急忙忙地向叶琉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叶琉璃坐起身来,“咳咳”地咳嗽了两声,意识终于渐渐回来了。
明亮的灯光下,叶琉璃隐隐约约听到罗阳呵斥了一声:“值班的,你在干什么,睡觉吗?”,然后看守室的那个铁门被打开。四周的视线变得那样明亮。
接着,大约是好像轮椅一样的东西向自己靠近。
身上疯狂向自己道歉的女人被一双纤细却有力的男人的手一拉,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没事吧?”轮椅在叶琉璃的床边停下来,叶琉璃终于是看清了上面坐着的人。
墨焰瞳……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是每一次当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刻,他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凑巧,仿佛是命运里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我……我……”叶琉璃想说自己没事,她一直不是一个会抱怨的人,她也习惯了坚强。然后此刻,这一声“没事”完全说不出口。就在下一秒,叶琉璃就这般崩溃了一般地扑过去,伸手揽住墨焰瞳,将他紧紧地抱住。
眼泪,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直接全落在了墨焰瞳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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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富贵眼底,陆遥绝对是一个有能力,有实力掌控主权的人!让这样一个男人甘心为你俯首称臣,墨焰瞳自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果然,后来战胜一众出色的墨家少爷们,如今爬上墨家当家人的位置的……还是墨焰瞳!
钱富贵不知道这个叶琉璃和眼前的墨家当家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此刻墨焰瞳的表情,已经让钱富贵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墨焰瞳十分在乎的。而自己,却是对这个女人出手了。
将功补过?钱富贵对此毫无信心!
“走吧,我们一起去把她接回来。”墨焰瞳淡淡地说着话,语气里透着一股慵懒。这样的墨焰瞳看起来十分随意,却依然含着强大的杀伤力。
钱富贵恭谨地低了低头,连忙开口:“是!是!”
低调的直升飞机从墨家祖宅出发,墨焰瞳、陆遥、墨笑白,还有钱富贵。
飞机上,墨焰瞳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似乎又在思考什么。
钱富贵觉得自己忍不住忐忑,这仿佛是凌迟钱的等待。明明知道惩罚很快就会降临,却又不知道会是如何的惩罚,而又是在什么样的时候。
就在钱富贵发呆恐惧的时候,墨焰瞳忽然转过身来,朝着他开口:“是谁指使你的?”
钱富贵“呃”了一声,急急忙忙地摇着头,脖子上的肥肉扭曲出许多条交织而成的肉纹:“没有,没有人指使我。”
墨焰瞳的往钱富贵淡淡地看了一眼。
钱富贵在这样的大冷天,却忍不住觉得有一种就要冒汗的感觉。犹豫之间,钱富贵低下了头,避开了墨焰瞳的视线。
“呵,没有人指使?”墨焰瞳的声音慵懒里透着一股冰冷,“无冤无仇,你为何朝她出手?”
钱富贵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擦自己额前的汗珠。那种手脚冰冷的感觉抓着头,让他恐惧地几乎就要说了实话。可是,钱富贵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爱着郑渺渺,他不想那个女人死……虽然,钱富贵明白,那个女人几乎是看不起自己的,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她甚至不会联系自己。
“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运那批毒品,恰好就是她了。”钱富贵朝墨焰瞳讨好地笑笑,然后这般解释着。
在墨焰瞳下了“禁毒令”之后,自己还明目张胆地承认贩毒,这样的罪名,已经足够让钱富贵付出相应的代价了。可是,他不能承认愿意,他无法为了自己的安全,就将那个女人推出来!
“呵呵,恰好?”墨焰瞳轻轻一笑,又是闭上眼睛,却是没有再说话。
钱富贵抿了抿嘴,他不知道墨焰瞳对于自己的话有没有一点儿相信,又或者早已经洞察了一切。他觉得自己就好似一直蚂蚁,在如来佛的掌心里,晕头转向,却一切尽在掌握。
直升飞机带着他们开往B城。
从飞机上往下看去,B城的繁华在阳光的沐浴下愈发显得嚣张。而叶琉璃,却是在这样繁荣的一个城市最冰冷的地方之一。
开春的寒意如此明显,看守所里却是完全没有开暖气。
叶琉璃一夜无眠,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缩在被子里不出来。外面实在太冷了,这被褥虽然单薄潮湿甚至透着一股发霉的腐味,但是叶琉璃此刻唯一能够挡住一些寒意的东西。
“蔓蔓。”叶琉璃忍不住呢喃一声,心底忽然有了一股长长的落寂。这时候,女儿自然是她最深的牵挂。
恍惚之间,叶琉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直是奉公守法的人,叶琉璃从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有呆在这种地方的一天。
然而,一夜过去了。外边的工作人员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仿佛叶琉璃就一直要在这里呆下去了一般。
不!不可以!
叶琉璃的头发变得有些杂乱,发丝因为没有梳理而纠结在一起。而脸上的妆容,甚至一夜没有清洗,虽然都是品质不错的东西,过了一个夜晚,在叶琉璃脸上也有些变味了。
不用看,叶琉璃就知道自己多么狼狈。
“以后就要在牢里呆着了,他们说那地方很苦,而且老人会欺负新人!”叶琉璃对面上铺的那个女人有感而发似地感叹着。
叶琉璃愣了愣,她完全是没有想过这些!她是冤枉的,她自然是要出去的!
可是,真的可以出去吗?
如果机场的监控失灵了,自己又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琉璃感觉无限惊慌,想着自己以后或许要呆在牢房里,就有一种不能压抑的恐惧涌上心头。
“早饭。”一个年轻的坚持端了三个盒饭递给去。
叶琉璃感觉嘴巴里有些苦,却看对面床上的两个女人急急忙忙地跑过去,端起盒饭就吃……洗脸刷牙,这些事情她们似乎都是忽略了。
看叶琉璃迟迟没有行动,那边才女人朝她喊了一声:“喂,别愣着,快过来吃饭,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才能判刑,别到时候上了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自己一定要坚强。姜文导演他们应该已经在外面想着怎么帮助自己了。自己要坐的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虽然,这实在太不容易。
才过了一夜,叶琉璃就感觉自己几乎有些要发疯了!一想到如果以后要呆在牢房里,叶琉璃就觉得绝望……那种绝望,让叶琉璃的情绪越来越低。
不过,要坚持住。
叶琉璃努力这般对自己说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盒饭也吃了起来。
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菜,不过至少能填饱肚子。
“叶琉璃,跟我过来!”外面的警察的声音依旧冰冷,语调透着一种极尽的轻蔑和漠视。在他们这群“人民的执法者”眼底,这些犯人都是二等公民,是社会的败类。
叶琉璃将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吞下去,感觉脑子有些沉。
“哎,又要审人了。女人,你小心点,别被套进去。”旁边的女人一边吃着饭,一便朝叶琉璃这般开口。
叶琉璃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手又一次被戴上手铐,然后被两个民警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大约是审讯室的房间,完全没有窗户。即使是白天,叶琉璃头顶上的那一章白炽灯也是亮着的。而在叶琉璃的对面坐着昨天抓叶琉璃过来的那位警官。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大大的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罗阳警官,人已经带来了。”其中一个民警这般开口,语调冰冷,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
坐在叶琉璃对面的那个罗阳警官“嗯”地应了一声,示意叶琉璃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想好了?”罗阳警官这会儿居然是带着几分微微的笑意的,却仿佛是诱惑人前往地狱的恶魔。
这样的气氛,沉重的让人几乎就要疯掉。现代社会,对于叶琉璃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可能屈打成招的。但是,如今在审讯过程之中,警官们可以运用的心理战,却是能够让嫌疑犯几乎崩溃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对于这些,叶琉璃全然不知道,她所知道的是,如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姜书他们营救自己的难度增加许多。
不,不能!自己不能这样没用!
“罗阳警官,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现实……那个行李包不是我的!”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罗阳警官看着眼前的女子,略微有些惊讶……刚才还显得虚弱而狼狈的叶琉璃,此刻却仿佛像一个领军百万的女将军一般,强大的气势透着一股决绝的气焰,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磨掉她的那些棱角。她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妆容也有些退了,然而此刻她的眼神,却是清明而坚决的。
罗阳警官也不是没有见过强装镇定的嫌疑犯,但是他依然能够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他们的动摇……对于这样的嫌疑犯,罗阳知道再逼一逼,自己就能让他们承认罪行。
可是,此刻的叶琉璃不同,她全身透着一股狼狈和疲倦,唯独那一双眼眸,却是坚毅强大到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一分一毫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抓错了?
罗阳居然忍不住怀疑自己。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罗阳警官就提高了声音,继续问道:“不是你的行李箱,里面怎么会全身你的照片,还有一些你以前出席活动时候穿过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上留有你的指纹。”
叶琉璃看着眼前的警官,大约她便是如此,遇强则强,平日里没有遇到事情,她总是温顺而柔和的。但是这会儿真正遇到了挑战,却一瞬间感觉脑子里十分清晰:“这些衣服都是赞助商提供的,活动结束之后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所以,那些衣服是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的。”
顿了顿,叶琉璃又道:“至于照片,作为一个艺人……我的照片很容易购买。”
罗阳警官这会儿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了,这么些年来,能在那样冰冷的看守所里呆了一夜,又在这样完全封闭的审讯室内保持头脑清醒,确实太不容易了。
可是,罗阳却并不相信她是清白的。大约是之前娱乐圈里的人给他留下了太多坏印象,在罗阳警官的眼底,这些艺人虽然外表光鲜亮丽,却是真正的虚伪卑劣之徒。
“叶琉璃!”罗阳警官刚才一直很安静,这会儿忽然猛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不要狡辩了,现在如果认罪,我们会向法官求情,让你判得轻一些,否则……”
这句话,罗阳自从成为警察以来,已经说过太多次。其实,除非是自首,既然你是被警察逮捕的,即使你非常合作,认罪积极,这判的轻一些,也只能是很少的一些而已。然而,在罗阳十几年的审讯历史上,吃这一套的嫌疑犯却是非常多。
许多人抱着侥幸心理,以为真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了!其实,现实并不是这样,法律对每一条犯罪都有规定的惩罚。
叶琉璃感觉心底一颤,却是急忙地摇了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接下来我不会再开口,我要等我的律师来。”
说罢,叶琉璃直接靠在那一张审讯坐的椅子上,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略微颤抖,叶琉璃的表情却仿佛很平静,就这般依靠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一般。这样的她,狼狈里透着一股恬静,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从容。
罗阳看着眼前的叶琉璃,本来准备好的话,这会儿似乎都说不出口了。眼前的女人完全是油米不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此刻封闭的环境影响,也没有受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的一点儿影响。
略微有些无奈的,罗阳提前结束了这一次审讯。
叶琉璃又被几个警察带回了看守所内。
“怎么样,那个罗刹……没有为难你吧。”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杀人犯,叶琉璃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觉得恐慌,当她这样询问自己的时候,叶琉璃甚至感受到一种真挚的关心。
叶琉璃疲惫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抓了VK娱乐的当红新人,罗阳早就做好了“受到压力”的准备!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一幕。
B城的警察局局长带着程铨来到他面前的时候,罗阳甚至有一种被闪花眼的感觉。今天的程铨十分低调,简单灰白色夹克衫却也没有掩盖住他的炫目和耀眼。
程铨,他是镜头的宠儿,是所有聚光灯的中心。也是罗阳心底,在娱乐圈少有的洁身自好的天王巨星之一。虽然,娱乐圈在罗阳心底简直是一个糜烂腐败的地方。但是,程铨却是娱乐圈里难得的一份纯净。
“习局长……”罗阳轻轻地唤一声,恭谨却又不谦卑。
习局长“呵呵”地笑着,然后直接向罗阳介绍:“这是程铨,算是我的好朋友……他想见一见叶琉璃。”
若是其他人,警察局长开口了,自然是连声称好的。但是,罗阳却是少有的固执:“局长,叶琉璃是大量藏毒的嫌疑犯,按照规定,是不允许探视的。”
习局长呵呵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我们规定不允许探视,也是害怕这些人对换口供而已。程铨这样的人,绝对和藏毒没有一点关系,他就是念着和那个女人的情谊,想看看她而已,这都不能通融?”
习大局长在说话的时候,程铨一直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神情动作全部显得低调,然而却让罗阳完全不能忽视。
“那……好吧。”罗阳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习大局长,还是因为程铨,他本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这会儿却还是破坏了自己的原则。
程铨抬起头,朝着罗阳淡淡一笑。
这一会儿,看守所的空气里有些诡异的感觉。工作的警察没有几个不认识程铨的……他们的母亲、妹妹或者妻子,都是程铨的影迷。
程铨虽然年纪轻轻,在娱乐圈的地位却是很高。天王巨星光临,怎么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四周的注目礼,程铨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跟在罗阳后面,然后仿佛是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B城这几天被低温笼罩,这个看守所的条件又非常不好,程铨不用猜测,也知道叶琉璃昨夜呆的地方,一定是没有暖气的。
“太冷了。”程铨这般说着,然后朝罗阳看一眼,“在没有定罪之前,他们也是拥有人权的公民。”
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多少指责的语气,甚至是带着几分恳切的。
罗阳愣了愣,猛然间明白了程铨的意思:“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安排人去弄些暖气过来。”
程铨点点头,再不说什么。
看到叶琉璃的似乎,程铨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揪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狼狈而虚弱,虽然是故作坚强地淡笑着看着自己,却是让程铨感觉无限的心疼。她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妆容模糊了。她的眼底虽然还是坚毅的,但是那种深藏着的恐惧,程铨却还是看出来了。
“蔓蔓很好,你的经纪人还有肖逸穆都会照顾,我就想先来看看你。”隔着厚厚的玻璃,程铨能够看到叶琉璃的模样,却不能触摸她的温度,感受她的皮肤。
叶琉璃抿了抿嘴,冲着程铨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叶琉璃又朝着程铨微笑着:“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他们冤枉不了我的。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出去。”
让一个呆在玻璃里面的人安慰一个外面自由的人,这样的情景怎么着都透着一种凄凉的意味,
程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很快你就会出来。”
然后,我就能牵着你的手,感受你的温度,为你擦干掩藏着的眼泪,然后拥抱你的身体,吻你……
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个人似乎都显得很平静。然而,彼此心底的恐惧、惊慌、担忧、急切……彼此却又知道。
并不想子自欺欺人,只是像叶琉璃和程铨这样出身的人,实在是不习惯让别人看到自己心底的脆弱。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的羽翼,他们习惯了让自己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强大,风吹不到,雨冲不走。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们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虽然罗阳法外开恩了,但是程铨和叶琉璃隔着玻璃的见面依然很短暂。
两个人的眼神一只交织在一起,那是一种互相信赖的依赖。叶琉璃相信程铨和肖逸穆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竭尽全力,程铨则相信叶琉璃一定能够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我走了。”
“嗯。”
两个人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又是一次分离。在这之后,程铨便是准备乘着飞机回去,继续和肖逸穆商量对策。
难熬的第一天过去,接着是第二个夜晚。
叶琉璃以为自己会在这个鬼地方呆好几个夜晚,想一想,叶琉璃都觉得噩梦一般的恐惧。
白日还好,看守所外面的警察来来去去,倒还算是热闹。到了夜晚,这个地方就显得有几分阴沉和诡异了。值班的民警有些熬不住,自顾自地睡了。
虽然,罗阳吩咐给他们弄了个放大厅里的暖气,却因为距离有些远,叶琉璃并没有感觉到看守所立的温度有什么改变。
叶琉璃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昨夜就是一夜无眠,虽然她的精神依然紧张,但是她的身体却已经累得直想睡觉了。
眼皮打着架,叶琉璃的意识终于渐渐的模糊了。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叶琉璃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窒息。
“呃……”叶琉璃感觉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那个女人,此刻居然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个催命的厉鬼。
“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狐狸精……你也去死,你们通通去死!”眼前的女人狠狠地掐着叶琉璃的脖子,然后压着声音,表情疯狂地冲着叶琉璃咬牙切齿地喊着。
她,疯了?
真的疯了吧?
眼前的女人早不是昨夜那个向自己诉说她的故事的女子,也不是早上告诫自己“一定要吃东西,保存体力”的女人,她只是一个疯子,一个因为丈夫出轨,而受到强烈刺激将丈夫杀死的疯子。
“呜呜……”叶琉璃难受地憋红了眼睛,挥舞着手想要挣扎。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那个值班的民警早就睡死过去了,这么一点儿声音,是完全吵不醒他的。
叶琉璃猛地踢着脚,希望能够踢到什么声音,好发出大一点儿的声响朝醒那边睡着的警察。然而,她此刻真好在床上,脚上被被褥缠着,即使踢在栏杆上,也只是十分轻的声音。
“狐狸精,贱人,去死!你敢勾引我的老公,奸夫淫妇,全部去死……”女人的声音低沉,表情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恐怖。
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叶琉璃的眼角渗下了泪珠。
居然就这样死去了吗?叶琉璃不甘心,可是脑子已经渐渐有一片空白的感觉了,过去近三十年的记忆变成影像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掠过。
幼年时候父母的爱护,十几岁的年纪却失去了父母,一个人的日子……然后是程铨,是SG电影学院,然后是谢羽蒋,是女儿。是自己热爱的镜头。最清晰的是程铨的当年在SG电影操场上,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喝醉了,然后疯狂地拉着自己的手。
“琉璃,不要离开镜头,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往上走……到时候,我们就会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都会用最羡慕最嫉妒的目光看着我们。我们两人将会站在这个演艺圈的最高峰……只有你和我,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因为时间的关系,当年程铨说的这一句话,自己总记得不完整,然后当此刻死亡即将来临的这一瞬间,她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程铨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和表情。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叶琉璃忍不住有些狠狠的向着,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无力……真的要死去了吗?
忽然的,所有的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给我放手,立刻!”男子清冷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气。那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沉的黑暗,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
发疯的女人忽然醒了一般,“啊”地一声松开了掐着叶琉璃脖子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急急忙忙地向叶琉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叶琉璃坐起身来,“咳咳”地咳嗽了两声,意识终于渐渐回来了。
明亮的灯光下,叶琉璃隐隐约约听到罗阳呵斥了一声:“值班的,你在干什么,睡觉吗?”,然后看守室的那个铁门被打开。四周的视线变得那样明亮。
接着,大约是好像轮椅一样的东西向自己靠近。
身上疯狂向自己道歉的女人被一双纤细却有力的男人的手一拉,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没事吧?”轮椅在叶琉璃的床边停下来,叶琉璃终于是看清了上面坐着的人。
墨焰瞳……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是每一次当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刻,他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凑巧,仿佛是命运里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我……我……”叶琉璃想说自己没事,她一直不是一个会抱怨的人,她也习惯了坚强。然后此刻,这一声“没事”完全说不出口。就在下一秒,叶琉璃就这般崩溃了一般地扑过去,伸手揽住墨焰瞳,将他紧紧地抱住。
眼泪,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直接全落在了墨焰瞳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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