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欢
一切仿佛坐上了极速飞车,叶琉璃才将《大漠荒颜》的合约签下来没多久,那些麻烦琐碎的投资问题居然就立刻地迎刃而解。像《大漠荒颜》这样的大投资,在前期的集资问题上,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毕竟那样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很容易引起纠纷,这样那样的纠纷一般需要很长时间的延误。
但是,《大漠谎颜》却没有,张珂才将几个主要演员的合约签下来,天胜传媒那边居然就通知他资金准备完备。
“哈哈……果然还是你们天胜传媒爽快!”张珂仰头哈哈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畅快。他本只是一个导演,只想拍自己想要的电影而已。若是可以资金投资这些事情,他才懒的去管呢!可是,现实却是他如果不去解决,他就没有机会拍摄自己想要的感觉。
天胜传媒的工作人员看着张珂,笑而不语。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也渐渐地升高了些。这样的天气,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节,不冷不热,街上的桃树上都开了花,美得不可方物。
叶琉璃从VK娱乐出来的时候,抬起头对上有些让人晕厥的刺眼阳光,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一瞬也不知道是贫血还是什么,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个踉跄,叶琉璃略微向后靠了靠。
“小心……”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男子的声音响起。
叶琉璃感觉有人扶着她,转过身去却是谢羽蒋!
叶琉璃淡淡地冷下脸来,自顾自地向后退了一些。客气而疏远的声音从叶琉璃的嘴里溢出:“真巧。”
此刻的谢羽蒋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尽的疲惫,眼底的黑沉和那没有整理干净的胡渣,都透着一种狼狈的暴躁感觉。而他总是干净平整的衬衫,此刻也略微有了谢褶皱。
对于这样的谢羽蒋,叶琉璃却不想好奇地问一句“你怎么了”。因为,对于叶琉璃来说,谢羽蒋是她的一段过去,既然是过去了,她就不在有留恋,更何况,和谢羽蒋有任何牵扯,对于如今的叶琉璃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谢羽蒋看着叶琉璃,他忽然很想抱抱她,抱紧她。并没有什么原因,谢羽蒋只觉得或许抱着叶琉璃,自己就不会如现在这样惊慌和害怕了!
昔日的谢羽蒋拥有太多,俊逸的外表,成功的事业,富有的家庭背景,一堆酒肉朋友……当现在的谢羽蒋失去了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居然如此失败,没有人是真心待他的,只因为他是谢羽蒋。
可惜,谢羽蒋不能这样做!
“琉璃,能不能陪我去喝一杯茶。”谢羽蒋这些年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富有的家庭,俊美的外表,白合荷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和打击,但是他依然可以肆意地活着……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谢家的房地产企业因为国家的房产调控政策而渐渐陷入危机,而谢父之前拍下的价值14亿的地,因为谢家的资金跟不上而一直没有开发,政府在三次催促未果之后,直接将地全部没收回去了!而谢家之前付给政府的一亿五千万定金,也被全部没收。
一时间,谢氏地产的股票被疯狂的抛售,巨大的资金漏洞就好似一个宇宙黑洞一样向谢氏地产袭来!而已经有些年纪的谢父终于顶不住压力,直接高血压发作倒进了医院。
谢羽蒋作为谢父的唯一儿子,自然必须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责任来。可是,昔日的那些酒楼朋友,这会儿见了他都仿佛见到鬼一样,寻着一切借口躲着他,恨不得直接在自己的额头上写上“我没钱”三个字,免得谢羽蒋向他开口借钱。
自从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顿时包围了谢羽蒋,他坐在昔日自己与叶琉璃生活的那个公寓里,不停地低头吸着烟,回忆忽然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觉得难受的窒息。谢羽蒋忽然觉得孤单,这种孤单让他整个人变得胆怯和无助!
于是,谢羽蒋便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叶琉璃面前。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不能陪你了。”对于谢羽蒋的邀请,叶琉璃果断地拒绝了。她已经不想与叶琉璃有些牵扯,不管现在的谢羽蒋遇到了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自己面对,她叶琉璃已经不可能帮上什么忙了。
说罢,叶琉璃冲着谢羽蒋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却被表情急躁的谢羽蒋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谢羽蒋,你!什么意思?”叶琉璃的眼底带着冷冷的愤怒,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让叶琉璃的挣扎只能是无力。然而,叶琉璃眼底的那一种厌恶和冷漠,却让谢羽蒋有些混乱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
“对不起,对不起!”谢羽蒋急忙地放开了叶琉璃的手,然后将两只手举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和示弱,“对不起,琉璃,我只是想和你喝杯咖啡,然后说一些话。”
顿了顿,谢羽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恳求了:“我不知道能找谁说说,我现在压力很大。”
叶琉璃低头将因为被谢羽蒋抓住手腕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袖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谢羽蒋,却是淡淡地开口:“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可以在这里说。”
顿了顿,叶琉璃直接开口:“但是,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帮你什么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做你的红颜知己开导你……你找错人了!”
离婚了,就算不是仇人,做朋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叶琉璃不会那么自以为是,她不是圣女,她做不来对任何人都无止境的善良,谢羽蒋曾经伤害过她,她现在只想将他当做一个低头之交的陌生人。至于谢羽蒋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叶琉璃还真是没兴趣知道。当然,叶琉璃也没有觉得幸灾乐祸,谢羽蒋对于如今的叶琉璃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仅此而已。
“琉璃……”谢羽蒋烦躁地伸手抓了抓头上的碎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叶琉璃,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是认为,只有叶琉璃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可惜,这个海港已经拒绝了他这辆船只的停靠,于是谢羽蒋只能不停地在大海里随波逐浪,独自面对所有的海浪。而如今,一个巨浪打了过来,直接要将谢羽蒋打得翻船了!
叶琉璃不再说什么,转身的瞬间……却被另一双手牵住。
VK娱乐大厦的门口,本就是媒体记者群集的地方。何况,程铨的出现,更让那些潜伏在四周的记者蠢蠢欲动。
然而,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来到这里的程铨,此刻却完全没有任何伪装地从车子上下来,然后直接走到了叶琉璃身边,将她的右手紧紧地握住。
“谢先生,你好!”程铨略微上前一步,将叶琉璃挡在身后,他表情淡淡地朝着谢羽蒋这般打招呼,却明显没有什么好态度。
程铨身材高挑,虽然叶琉璃也不算矮,但是站在程铨身后依然透着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而此刻,四目相对的两个男人……谢羽蒋的气势明显是矮上了一截。这段时间,谢羽蒋为钱奔波,整个人身上的傲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是一种落败的狼狈,这样的谢羽蒋站在程铨对面,自然就矮了一截。
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年在SG电影学院的程铨虽然一脸冷傲,其实在谢羽蒋面前是自卑的。
但是,现在,程铨却有这一份傲气将叶琉璃的手紧紧握着,然后用一种浅描淡写的语调朝着谢羽蒋微笑着开口:“对不起,我要带琉璃回家了,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以后请不要骚扰她。”
谢羽蒋愣愣地看着程铨,整个人的脸上透着一种烦躁:“骚扰?程铨,你什么意思!她现在又不是你的老婆,你拽什么!”
程铨冲着谢羽蒋冷冷地说一句:“谢先生,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说罢,直接牵着叶琉璃的手坐进了黑色的轿车里。
“卡!咔!”照相机拍照的声音不停地响起,叶琉璃和程铨已经坐进了车子,独留着谢羽蒋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些日子,谢羽蒋已经大受打击,但是却从来没有如这么一刻一般让自己觉得如此难堪。然而,这难堪还是谢羽蒋自找的!他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会来找叶琉璃,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
谢羽蒋的狼狈在镜头下愈发显得清晰而明显……谢羽蒋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对于他媒体之前的花边新闻也是不少,这一次扯上叶琉璃和程铨,更是热闹非凡。
然而,当医院里陪着丈夫的杨艳在看到电视上儿子狼狈的模样的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顿时红了!
完全不顾是不是在医院里,杨艳直接砸掉了旁边的茶杯,狠狠地朝着电视机里站在程铨身后的女人怒骂了一声:“贱女人!贱女人!”
“贱女人,你居然敢……敢!我不会放过你的!”谢羽蒋是杨艳的唯一的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虽然谢家这些日子落败了,也轮不到那个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来侮辱!哼,叶琉璃,你能耐了,勾三搭四的水性杨花也就罢了,居然敢让我儿子那堪……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杨艳这般想着,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叶琉璃,眼底的恨意又浓了一分。
坐上程铨的车子,叶琉璃略微侧过身去看身旁的男子。程铨依然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少年,却又比当年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然而岁月并没有磨掉他的棱角,他依然有着他独特的个性和魅力。
但是,很奇妙的,无论是当年的程铨,还是现在的程铨,叶琉璃似乎都很容易捕捉他的情绪。
就好似现在。
现在的程铨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在外人看来大约依然是那一副冷傲迷人又俊美的模样。但是,叶琉璃却能捕捉到他的一些情绪变化。
“呵呵……”叶琉璃看着程铨微微耷拉下来的嘴角,忍不住轻笑出声。其实,程铨的表情很淡,大部分时候他在镜头之前都是一样冷漠的表情。但是,叶琉璃却能感觉到他脸上五官和表情的微妙变化,“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在听。”
程铨觉得自己此刻的情绪实在有些稚气,但是他却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琉璃,我在生气。”
叶琉璃忽然想到了谢蔓蔓偶尔跟自己斗气的模样,倒和现在的程铨差不多。这个想法在叶琉璃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急忙被叶琉璃甩出了脑子。程铨和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一样的在生气?若是她将自己这样的想法告诉程铨的影迷们,估计会被他们的反对声吵得晕厥吧。
“呵呵,在生什么气呢?”叶琉璃微微一笑,略微显得有些明知故问。
程铨一边开着车,一边侧身看着叶琉璃,恰好对上叶琉璃淡笑的模样。略微沉了沉表情,程铨终于又开了口:“琉璃,什么时候……我才能和别人说,叶琉璃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你多看一眼!我想要名正言顺地这么说!”
叶琉璃听出程铨语气里的认真,终于是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果然,有些时候“身份”和“名分”这种东西很重要,不但对自己很重要,对程铨也是同样重要。程铨一直是一个强大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程铨,等我从敦煌回来……我们就结婚吧。”叶琉璃想了想朝着程铨这般开口。
程铨蹙了蹙眉,这些事情他完全不必故意去打听,这些日子关于叶琉璃和天胜传媒的事情,媒体们恨不得每一个细节都当做头条来报道。
“嗯,”程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车速降了些,然后伸手撩起叶琉璃额前的碎发,淡淡地开口,“那边风沙大,你小心一点。”
顿了顿,程铨的手从叶琉璃的头发上滑下来,然后移到叶琉璃的心口处:“还有,记得把我放在这里,要记得我在等你。”
对于墨焰瞳的存在,程铨依然是十分在意的。但是他却又不能因为这份在意而舒服叶琉璃的理想。
果然,这世间的事情,并不能每一件都隧人的心意。
“嗯。”叶琉璃安静地点头。
分离,对于程铨和叶琉璃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之前叶琉璃也是因为《东方》的宣传活动,一会儿飞到这个城市,一会儿又飞到那个城市。
可是,这一次分离……却可能是半年之久,《大漠荒颜》的拍摄条件很艰苦,时间也很长。这么长的分离,这对于叶琉璃和程铨来说,都透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车子被程铨开到了山顶上,这个世界透着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说不出的妩媚,而四周只能听到轻柔的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摇开车子的窗户,轻柔的山风就吹了进来。
叶琉璃眯着眼睛,依靠在程铨的肩膀上,程铨伸手将叶琉璃揽过来。
明天,叶琉璃就要启程起敦煌。那个与这个城市的程铨隔着大半个中国的陌生地方。
分离的气氛酝酿着某一种堆积了很久的暧昧,叶琉璃的睫毛微微垂下,在月光的映照下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然而程铨的脸就渐渐靠了过来。
这是一个悠久而缠绵的吻,带着某一种仿佛想要在对方身上落下自己永久烙印一般的冲动。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对方,肌肤相亲的感觉……能轻易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叶琉璃的长发纠缠着程铨的手指,仿佛也带着依然。
程铨的呼吸有些加重,叶琉璃闭上眼睛……
“铃铃铃……”叶琉璃的手机响起,带着几分仿佛撒娇一般的急躁。
叶琉璃睁开眼睛,冲着程铨无奈地笑了笑。
程铨的呼吸依然急促,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能抑制的欲望的气息。
“是蔓蔓,我要回去了。”叶琉璃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显示,这般开口着。
程铨“嗯”了一声,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朝着叶琉璃开口:“这段日子,我会好好照顾蔓蔓的……虽然,对此我没什么经验。”
叶琉璃愣了愣,却很快释然了:“那就辛苦了。”
程铨想当然地应了一声:“放心吧,等你回来,我会让你报答的。”
“那自然是好的。”叶琉璃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
车子在程铨平稳的操控下渐渐往山下开着。天空挂着的星辰依然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而月光里带着的旖旎,更让这个夜晚透着一种浪漫的色调。
车子开到了肖家,谢蔓蔓这会儿正在和肖晓潇怄气,小家伙叉着腰的模样却也透着一种可爱。程铨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只觉得谢蔓蔓和叶琉璃很像。
“走吧,蔓蔓,我们回家了。”程铨开口说着话。
肖晓潇的脸有些黑,看程铨的模样就好似他是一个抢了他最心爱玩具的大坏蛋。肖晓潇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他心底有些想法不能得到满足,他自然很不痛快,但是肖晓潇也是知道的……叶阿姨已经不可能做他的新妈妈了。
谢蔓蔓朝着肖晓潇轻哼了一声,两个人刚才因为一个问题争执不休,这会儿还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感觉。
“我走了!你不用送我!”谢蔓蔓冲着肖晓潇开口,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肖晓潇朝着谢蔓蔓“嗯”地应着,也明显是在怄气。
对于两个小家伙争锋相对的情况早已经麻木的叶琉璃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便是牵着谢蔓蔓的手上了程铨的车子。
谢蔓蔓大约是刚才被肖晓潇气得厉害,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只是嘟着嘴,一副“我很郁闷”的模样,就是不说话。
叶琉璃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墨谢蔓蔓的小脑袋。
谢蔓蔓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叶琉璃露出几分委屈的表情:“妈妈,你明天就要走啊……呜呜,你最近都好忙啊!”
谢蔓蔓绝对是一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但是无论她多么懂事,她毕竟还小,希望妈妈陪着自己。
叶琉璃朝谢蔓蔓看着,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偶尔的偶尔,她依然会为回到镜头的这段日子以来,以为过于忙碌而少了许多陪着谢蔓蔓的时间而忙碌。
程铨朝着谢蔓蔓微微一笑:“蔓蔓,我会照顾你的。”
谢蔓蔓抿了抿嘴,安静地低下头来。她自然是喜欢程铨的,在这之前,谢蔓蔓便是程铨的小影迷,她连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和程铨这样的大明星生活在一起。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谢蔓蔓又觉得无论是谁,都没有妈妈陪着自己好。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地上学的。”谢蔓蔓耷拉下脑袋,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叶琉璃摇摇头,却是无奈。
程铨完全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其他事情他或许胸有成竹,但是对于谢蔓蔓他却只能尽力而已。程铨用心地将谢蔓蔓当做他们将来家里最重要的一份子来对待。对于她的每一句话,程铨都会记在心里,对于她蔓蔓的爱好和喜欢的食物,他也会分外留心。
这一些,叶琉璃全然看在眼底,她相信现在他们之间相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夜,越来越深。
谢蔓蔓已经睡去了,明天一大早程铨的助理会送她上学……叶琉璃和程铨两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大厅地沙发里。眼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叶琉璃的《东方》。
屏幕里,叶琉璃英气逼人,美艳萧飒!冷风吹动长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一个东方不败,而这些年很多著名的演员也诠释过这个角色……但是,叶琉璃却明显是独树一帜的。叶琉璃并不算高大,更没有多少男人的气概。但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却对这个角色做了最好的补充。
没有人怀疑,她就是东方季扬!
有人陪着坐在大厅里看电影,程铨忽然觉得全身轻松,他简单地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一些,平日里冰冷淡漠的气质从他身上抹去一些,他看起来就仿佛只是一个长得俊逸一些的居家好男人,而不是走到那里都是光彩夺目的影帝巨星。
“饿了吗?我给你去煮点夜宵?”屏幕上的《东方》打上END三个字母,程铨侧身朝着叶琉璃开口。
叶琉璃侧身微微一笑,忽然觉得心底一阵暖意。想着程铨的好手艺,叶琉璃发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了。俗话常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这话,对于女人,似乎也是同样适用的。
“要我去帮忙吗?”叶琉璃的厨艺也算不错,但是碰上程铨却真的只有打下手的份了。
程铨摇摇头,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叶琉璃轻笑地看着背影,然后就将电视从影院模式转换成普通的有线电视模式……却不想刚刚转台,就碰到了关于自己的报道。
“叶琉璃与前夫在VK娱乐大厦门前牵扯不清,惹程铨愤怒转身。”这报道也是标准的看图说话,被一再放在屏幕上展示的,便是谢羽蒋抓到叶琉璃手腕的一刹那。这些娱记的抓拍手腕实在不错,叶琉璃这般想着,淡淡地正准备换台,却听娱乐记者又开始八卦开了。
“谢氏地产陷入财务危机,谢羽蒋王子变青蛙!叶琉璃冷眼旁观!”在这个大标题下,娱乐记者机会用着孜孜不倦的调查精神,直接将谢氏地产这些时间来的财务危机的始末分析了一个遍,其中甚至插入一段数字说明,来显示如今谢家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叶琉璃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挺惊讶的……谢家挺大的产业,这居然只是因为国家的几个政策改变,就一下子岌岌可危了。
果然是世事难料。
也只是简单的这样感叹而已,叶琉璃却在不可能为谢羽蒋思考再多。现在的叶琉璃与谢羽蒋已经完全没有牵扯,即使是看在谢蔓蔓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出手相助。至于媒体记者指责她冷眼旁观,叶琉璃也只是听着,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管程铨介意不介意,叶琉璃都觉得自己应该避嫌。若你真的在乎对方,你便会忍不住在乎他的心情。
白色的别墅里,程铨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热腾腾的桂圆红枣燕窝汤被端了出来,只看着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叶琉璃不客气地从程铨手上接过碗筷,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慢来,没人和你抢。”程铨看着叶琉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轻笑,然后朝着叶琉璃这样开口。
叶琉璃眉眼一抬,玩笑着开:“还有你啊,你也是人。”
程铨“哦”了一声将另外一碗放在茶几上的汤水端起来,自顾自地开吃着:“既然如此,我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叶琉璃笑作一团。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那种被仿佛植入他们骨子的抑郁和冷漠,却在两个人渐渐相处的过程之中慢慢地消失了,两个人都是独自从岁月的磨难里闯过来的,因为从小身边便没有他们能够依靠的大人,两个人自然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更坚强,他们的身边隐约围绕着一层淡淡的冰山,隔绝着他们与众人的距离。
但是,这样相似的两个人相遇,却是真正对彼此打开了心扉。
这热烘烘的汤喝下去,叶琉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四目相对之间,程铨却已经坐在叶琉璃身后,伸手将叶琉璃抱着。
明天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这样的想法让叶琉璃默许了程铨的进一步动作。
夜,深了。
程铨轻易地将叶琉璃横抱起来,他的手修长有力,带着某一种让人折服的力量感。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魅人的红晕,房门被打开……月色高挂在门外,然后渐渐被乌云遮住。
天,亮了。
叶琉璃睁开眼睛,有一种全身的骨头被拆开来重新组装在一起的感觉。心底暗暗苦笑,叶琉璃有些自嘲地想着,自己这样的年纪,居然还跟着那小伙子胡来,怪不得自己现在全身发酸。
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夜的情景,叶琉璃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倒也不是害羞什么的,叶琉璃只觉得略微有些难以面对那么疯狂而陌生的自己。
“好香……”坐起身来,叶琉璃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隐约是桂花的香气。
正想着,门“咚咚”地响了两声,程铨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起来吧,蔓蔓都已经去学校了,你吃了早饭,正好能赶的上剧组的飞机,早饭是桂花粥,你喜欢的。”
叶琉璃侧身往穿旁边的闹钟一看……果然已经8点30分了,离今天早上10点半的飞机也只有2个小时了。这边离飞机场还有挺远一段距离,程铨计算的时间可以算是精准无误的。
“哎……”叶琉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埋怨有些不公平。到底是因为年纪的关系,还是因为其他呢,同样都是辛苦的两个人,自己现在恨不得昏死过去,而程铨却居然能一早起来做桂花粥。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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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果然还是你们天胜传媒爽快!”张珂仰头哈哈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畅快。他本只是一个导演,只想拍自己想要的电影而已。若是可以资金投资这些事情,他才懒的去管呢!可是,现实却是他如果不去解决,他就没有机会拍摄自己想要的感觉。
天胜传媒的工作人员看着张珂,笑而不语。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也渐渐地升高了些。这样的天气,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节,不冷不热,街上的桃树上都开了花,美得不可方物。
叶琉璃从VK娱乐出来的时候,抬起头对上有些让人晕厥的刺眼阳光,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一瞬也不知道是贫血还是什么,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个踉跄,叶琉璃略微向后靠了靠。
“小心……”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男子的声音响起。
叶琉璃感觉有人扶着她,转过身去却是谢羽蒋!
叶琉璃淡淡地冷下脸来,自顾自地向后退了一些。客气而疏远的声音从叶琉璃的嘴里溢出:“真巧。”
此刻的谢羽蒋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尽的疲惫,眼底的黑沉和那没有整理干净的胡渣,都透着一种狼狈的暴躁感觉。而他总是干净平整的衬衫,此刻也略微有了谢褶皱。
对于这样的谢羽蒋,叶琉璃却不想好奇地问一句“你怎么了”。因为,对于叶琉璃来说,谢羽蒋是她的一段过去,既然是过去了,她就不在有留恋,更何况,和谢羽蒋有任何牵扯,对于如今的叶琉璃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谢羽蒋看着叶琉璃,他忽然很想抱抱她,抱紧她。并没有什么原因,谢羽蒋只觉得或许抱着叶琉璃,自己就不会如现在这样惊慌和害怕了!
昔日的谢羽蒋拥有太多,俊逸的外表,成功的事业,富有的家庭背景,一堆酒肉朋友……当现在的谢羽蒋失去了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居然如此失败,没有人是真心待他的,只因为他是谢羽蒋。
可惜,谢羽蒋不能这样做!
“琉璃,能不能陪我去喝一杯茶。”谢羽蒋这些年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富有的家庭,俊美的外表,白合荷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和打击,但是他依然可以肆意地活着……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谢家的房地产企业因为国家的房产调控政策而渐渐陷入危机,而谢父之前拍下的价值14亿的地,因为谢家的资金跟不上而一直没有开发,政府在三次催促未果之后,直接将地全部没收回去了!而谢家之前付给政府的一亿五千万定金,也被全部没收。
一时间,谢氏地产的股票被疯狂的抛售,巨大的资金漏洞就好似一个宇宙黑洞一样向谢氏地产袭来!而已经有些年纪的谢父终于顶不住压力,直接高血压发作倒进了医院。
谢羽蒋作为谢父的唯一儿子,自然必须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责任来。可是,昔日的那些酒楼朋友,这会儿见了他都仿佛见到鬼一样,寻着一切借口躲着他,恨不得直接在自己的额头上写上“我没钱”三个字,免得谢羽蒋向他开口借钱。
自从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顿时包围了谢羽蒋,他坐在昔日自己与叶琉璃生活的那个公寓里,不停地低头吸着烟,回忆忽然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觉得难受的窒息。谢羽蒋忽然觉得孤单,这种孤单让他整个人变得胆怯和无助!
于是,谢羽蒋便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叶琉璃面前。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不能陪你了。”对于谢羽蒋的邀请,叶琉璃果断地拒绝了。她已经不想与叶琉璃有些牵扯,不管现在的谢羽蒋遇到了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自己面对,她叶琉璃已经不可能帮上什么忙了。
说罢,叶琉璃冲着谢羽蒋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却被表情急躁的谢羽蒋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谢羽蒋,你!什么意思?”叶琉璃的眼底带着冷冷的愤怒,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让叶琉璃的挣扎只能是无力。然而,叶琉璃眼底的那一种厌恶和冷漠,却让谢羽蒋有些混乱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
“对不起,对不起!”谢羽蒋急忙地放开了叶琉璃的手,然后将两只手举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和示弱,“对不起,琉璃,我只是想和你喝杯咖啡,然后说一些话。”
顿了顿,谢羽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恳求了:“我不知道能找谁说说,我现在压力很大。”
叶琉璃低头将因为被谢羽蒋抓住手腕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袖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谢羽蒋,却是淡淡地开口:“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可以在这里说。”
顿了顿,叶琉璃直接开口:“但是,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帮你什么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做你的红颜知己开导你……你找错人了!”
离婚了,就算不是仇人,做朋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叶琉璃不会那么自以为是,她不是圣女,她做不来对任何人都无止境的善良,谢羽蒋曾经伤害过她,她现在只想将他当做一个低头之交的陌生人。至于谢羽蒋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叶琉璃还真是没兴趣知道。当然,叶琉璃也没有觉得幸灾乐祸,谢羽蒋对于如今的叶琉璃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仅此而已。
“琉璃……”谢羽蒋烦躁地伸手抓了抓头上的碎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叶琉璃,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是认为,只有叶琉璃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可惜,这个海港已经拒绝了他这辆船只的停靠,于是谢羽蒋只能不停地在大海里随波逐浪,独自面对所有的海浪。而如今,一个巨浪打了过来,直接要将谢羽蒋打得翻船了!
叶琉璃不再说什么,转身的瞬间……却被另一双手牵住。
VK娱乐大厦的门口,本就是媒体记者群集的地方。何况,程铨的出现,更让那些潜伏在四周的记者蠢蠢欲动。
然而,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来到这里的程铨,此刻却完全没有任何伪装地从车子上下来,然后直接走到了叶琉璃身边,将她的右手紧紧地握住。
“谢先生,你好!”程铨略微上前一步,将叶琉璃挡在身后,他表情淡淡地朝着谢羽蒋这般打招呼,却明显没有什么好态度。
程铨身材高挑,虽然叶琉璃也不算矮,但是站在程铨身后依然透着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而此刻,四目相对的两个男人……谢羽蒋的气势明显是矮上了一截。这段时间,谢羽蒋为钱奔波,整个人身上的傲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是一种落败的狼狈,这样的谢羽蒋站在程铨对面,自然就矮了一截。
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年在SG电影学院的程铨虽然一脸冷傲,其实在谢羽蒋面前是自卑的。
但是,现在,程铨却有这一份傲气将叶琉璃的手紧紧握着,然后用一种浅描淡写的语调朝着谢羽蒋微笑着开口:“对不起,我要带琉璃回家了,如果你没什么事情,以后请不要骚扰她。”
谢羽蒋愣愣地看着程铨,整个人的脸上透着一种烦躁:“骚扰?程铨,你什么意思!她现在又不是你的老婆,你拽什么!”
程铨冲着谢羽蒋冷冷地说一句:“谢先生,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说罢,直接牵着叶琉璃的手坐进了黑色的轿车里。
“卡!咔!”照相机拍照的声音不停地响起,叶琉璃和程铨已经坐进了车子,独留着谢羽蒋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些日子,谢羽蒋已经大受打击,但是却从来没有如这么一刻一般让自己觉得如此难堪。然而,这难堪还是谢羽蒋自找的!他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会来找叶琉璃,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
谢羽蒋的狼狈在镜头下愈发显得清晰而明显……谢羽蒋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对于他媒体之前的花边新闻也是不少,这一次扯上叶琉璃和程铨,更是热闹非凡。
然而,当医院里陪着丈夫的杨艳在看到电视上儿子狼狈的模样的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顿时红了!
完全不顾是不是在医院里,杨艳直接砸掉了旁边的茶杯,狠狠地朝着电视机里站在程铨身后的女人怒骂了一声:“贱女人!贱女人!”
“贱女人,你居然敢……敢!我不会放过你的!”谢羽蒋是杨艳的唯一的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虽然谢家这些日子落败了,也轮不到那个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来侮辱!哼,叶琉璃,你能耐了,勾三搭四的水性杨花也就罢了,居然敢让我儿子那堪……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杨艳这般想着,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叶琉璃,眼底的恨意又浓了一分。
坐上程铨的车子,叶琉璃略微侧过身去看身旁的男子。程铨依然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少年,却又比当年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然而岁月并没有磨掉他的棱角,他依然有着他独特的个性和魅力。
但是,很奇妙的,无论是当年的程铨,还是现在的程铨,叶琉璃似乎都很容易捕捉他的情绪。
就好似现在。
现在的程铨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在外人看来大约依然是那一副冷傲迷人又俊美的模样。但是,叶琉璃却能捕捉到他的一些情绪变化。
“呵呵……”叶琉璃看着程铨微微耷拉下来的嘴角,忍不住轻笑出声。其实,程铨的表情很淡,大部分时候他在镜头之前都是一样冷漠的表情。但是,叶琉璃却能感觉到他脸上五官和表情的微妙变化,“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在听。”
程铨觉得自己此刻的情绪实在有些稚气,但是他却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琉璃,我在生气。”
叶琉璃忽然想到了谢蔓蔓偶尔跟自己斗气的模样,倒和现在的程铨差不多。这个想法在叶琉璃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急忙被叶琉璃甩出了脑子。程铨和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一样的在生气?若是她将自己这样的想法告诉程铨的影迷们,估计会被他们的反对声吵得晕厥吧。
“呵呵,在生什么气呢?”叶琉璃微微一笑,略微显得有些明知故问。
程铨一边开着车,一边侧身看着叶琉璃,恰好对上叶琉璃淡笑的模样。略微沉了沉表情,程铨终于又开了口:“琉璃,什么时候……我才能和别人说,叶琉璃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你多看一眼!我想要名正言顺地这么说!”
叶琉璃听出程铨语气里的认真,终于是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果然,有些时候“身份”和“名分”这种东西很重要,不但对自己很重要,对程铨也是同样重要。程铨一直是一个强大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程铨,等我从敦煌回来……我们就结婚吧。”叶琉璃想了想朝着程铨这般开口。
程铨蹙了蹙眉,这些事情他完全不必故意去打听,这些日子关于叶琉璃和天胜传媒的事情,媒体们恨不得每一个细节都当做头条来报道。
“嗯,”程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车速降了些,然后伸手撩起叶琉璃额前的碎发,淡淡地开口,“那边风沙大,你小心一点。”
顿了顿,程铨的手从叶琉璃的头发上滑下来,然后移到叶琉璃的心口处:“还有,记得把我放在这里,要记得我在等你。”
对于墨焰瞳的存在,程铨依然是十分在意的。但是他却又不能因为这份在意而舒服叶琉璃的理想。
果然,这世间的事情,并不能每一件都隧人的心意。
“嗯。”叶琉璃安静地点头。
分离,对于程铨和叶琉璃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之前叶琉璃也是因为《东方》的宣传活动,一会儿飞到这个城市,一会儿又飞到那个城市。
可是,这一次分离……却可能是半年之久,《大漠荒颜》的拍摄条件很艰苦,时间也很长。这么长的分离,这对于叶琉璃和程铨来说,都透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车子被程铨开到了山顶上,这个世界透着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说不出的妩媚,而四周只能听到轻柔的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摇开车子的窗户,轻柔的山风就吹了进来。
叶琉璃眯着眼睛,依靠在程铨的肩膀上,程铨伸手将叶琉璃揽过来。
明天,叶琉璃就要启程起敦煌。那个与这个城市的程铨隔着大半个中国的陌生地方。
分离的气氛酝酿着某一种堆积了很久的暧昧,叶琉璃的睫毛微微垂下,在月光的映照下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然而程铨的脸就渐渐靠了过来。
这是一个悠久而缠绵的吻,带着某一种仿佛想要在对方身上落下自己永久烙印一般的冲动。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对方,肌肤相亲的感觉……能轻易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叶琉璃的长发纠缠着程铨的手指,仿佛也带着依然。
程铨的呼吸有些加重,叶琉璃闭上眼睛……
“铃铃铃……”叶琉璃的手机响起,带着几分仿佛撒娇一般的急躁。
叶琉璃睁开眼睛,冲着程铨无奈地笑了笑。
程铨的呼吸依然急促,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能抑制的欲望的气息。
“是蔓蔓,我要回去了。”叶琉璃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显示,这般开口着。
程铨“嗯”了一声,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朝着叶琉璃开口:“这段日子,我会好好照顾蔓蔓的……虽然,对此我没什么经验。”
叶琉璃愣了愣,却很快释然了:“那就辛苦了。”
程铨想当然地应了一声:“放心吧,等你回来,我会让你报答的。”
“那自然是好的。”叶琉璃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
车子在程铨平稳的操控下渐渐往山下开着。天空挂着的星辰依然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而月光里带着的旖旎,更让这个夜晚透着一种浪漫的色调。
车子开到了肖家,谢蔓蔓这会儿正在和肖晓潇怄气,小家伙叉着腰的模样却也透着一种可爱。程铨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只觉得谢蔓蔓和叶琉璃很像。
“走吧,蔓蔓,我们回家了。”程铨开口说着话。
肖晓潇的脸有些黑,看程铨的模样就好似他是一个抢了他最心爱玩具的大坏蛋。肖晓潇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他心底有些想法不能得到满足,他自然很不痛快,但是肖晓潇也是知道的……叶阿姨已经不可能做他的新妈妈了。
谢蔓蔓朝着肖晓潇轻哼了一声,两个人刚才因为一个问题争执不休,这会儿还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感觉。
“我走了!你不用送我!”谢蔓蔓冲着肖晓潇开口,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肖晓潇朝着谢蔓蔓“嗯”地应着,也明显是在怄气。
对于两个小家伙争锋相对的情况早已经麻木的叶琉璃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便是牵着谢蔓蔓的手上了程铨的车子。
谢蔓蔓大约是刚才被肖晓潇气得厉害,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只是嘟着嘴,一副“我很郁闷”的模样,就是不说话。
叶琉璃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墨谢蔓蔓的小脑袋。
谢蔓蔓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叶琉璃露出几分委屈的表情:“妈妈,你明天就要走啊……呜呜,你最近都好忙啊!”
谢蔓蔓绝对是一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但是无论她多么懂事,她毕竟还小,希望妈妈陪着自己。
叶琉璃朝谢蔓蔓看着,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偶尔的偶尔,她依然会为回到镜头的这段日子以来,以为过于忙碌而少了许多陪着谢蔓蔓的时间而忙碌。
程铨朝着谢蔓蔓微微一笑:“蔓蔓,我会照顾你的。”
谢蔓蔓抿了抿嘴,安静地低下头来。她自然是喜欢程铨的,在这之前,谢蔓蔓便是程铨的小影迷,她连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和程铨这样的大明星生活在一起。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谢蔓蔓又觉得无论是谁,都没有妈妈陪着自己好。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地上学的。”谢蔓蔓耷拉下脑袋,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叶琉璃摇摇头,却是无奈。
程铨完全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其他事情他或许胸有成竹,但是对于谢蔓蔓他却只能尽力而已。程铨用心地将谢蔓蔓当做他们将来家里最重要的一份子来对待。对于她的每一句话,程铨都会记在心里,对于她蔓蔓的爱好和喜欢的食物,他也会分外留心。
这一些,叶琉璃全然看在眼底,她相信现在他们之间相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夜,越来越深。
谢蔓蔓已经睡去了,明天一大早程铨的助理会送她上学……叶琉璃和程铨两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大厅地沙发里。眼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叶琉璃的《东方》。
屏幕里,叶琉璃英气逼人,美艳萧飒!冷风吹动长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一个东方不败,而这些年很多著名的演员也诠释过这个角色……但是,叶琉璃却明显是独树一帜的。叶琉璃并不算高大,更没有多少男人的气概。但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却对这个角色做了最好的补充。
没有人怀疑,她就是东方季扬!
有人陪着坐在大厅里看电影,程铨忽然觉得全身轻松,他简单地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一些,平日里冰冷淡漠的气质从他身上抹去一些,他看起来就仿佛只是一个长得俊逸一些的居家好男人,而不是走到那里都是光彩夺目的影帝巨星。
“饿了吗?我给你去煮点夜宵?”屏幕上的《东方》打上END三个字母,程铨侧身朝着叶琉璃开口。
叶琉璃侧身微微一笑,忽然觉得心底一阵暖意。想着程铨的好手艺,叶琉璃发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了。俗话常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这话,对于女人,似乎也是同样适用的。
“要我去帮忙吗?”叶琉璃的厨艺也算不错,但是碰上程铨却真的只有打下手的份了。
程铨摇摇头,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叶琉璃轻笑地看着背影,然后就将电视从影院模式转换成普通的有线电视模式……却不想刚刚转台,就碰到了关于自己的报道。
“叶琉璃与前夫在VK娱乐大厦门前牵扯不清,惹程铨愤怒转身。”这报道也是标准的看图说话,被一再放在屏幕上展示的,便是谢羽蒋抓到叶琉璃手腕的一刹那。这些娱记的抓拍手腕实在不错,叶琉璃这般想着,淡淡地正准备换台,却听娱乐记者又开始八卦开了。
“谢氏地产陷入财务危机,谢羽蒋王子变青蛙!叶琉璃冷眼旁观!”在这个大标题下,娱乐记者机会用着孜孜不倦的调查精神,直接将谢氏地产这些时间来的财务危机的始末分析了一个遍,其中甚至插入一段数字说明,来显示如今谢家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叶琉璃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挺惊讶的……谢家挺大的产业,这居然只是因为国家的几个政策改变,就一下子岌岌可危了。
果然是世事难料。
也只是简单的这样感叹而已,叶琉璃却在不可能为谢羽蒋思考再多。现在的叶琉璃与谢羽蒋已经完全没有牵扯,即使是看在谢蔓蔓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出手相助。至于媒体记者指责她冷眼旁观,叶琉璃也只是听着,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管程铨介意不介意,叶琉璃都觉得自己应该避嫌。若你真的在乎对方,你便会忍不住在乎他的心情。
白色的别墅里,程铨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热腾腾的桂圆红枣燕窝汤被端了出来,只看着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叶琉璃不客气地从程铨手上接过碗筷,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慢来,没人和你抢。”程铨看着叶琉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轻笑,然后朝着叶琉璃这样开口。
叶琉璃眉眼一抬,玩笑着开:“还有你啊,你也是人。”
程铨“哦”了一声将另外一碗放在茶几上的汤水端起来,自顾自地开吃着:“既然如此,我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叶琉璃笑作一团。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那种被仿佛植入他们骨子的抑郁和冷漠,却在两个人渐渐相处的过程之中慢慢地消失了,两个人都是独自从岁月的磨难里闯过来的,因为从小身边便没有他们能够依靠的大人,两个人自然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更坚强,他们的身边隐约围绕着一层淡淡的冰山,隔绝着他们与众人的距离。
但是,这样相似的两个人相遇,却是真正对彼此打开了心扉。
这热烘烘的汤喝下去,叶琉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四目相对之间,程铨却已经坐在叶琉璃身后,伸手将叶琉璃抱着。
明天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这样的想法让叶琉璃默许了程铨的进一步动作。
夜,深了。
程铨轻易地将叶琉璃横抱起来,他的手修长有力,带着某一种让人折服的力量感。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魅人的红晕,房门被打开……月色高挂在门外,然后渐渐被乌云遮住。
天,亮了。
叶琉璃睁开眼睛,有一种全身的骨头被拆开来重新组装在一起的感觉。心底暗暗苦笑,叶琉璃有些自嘲地想着,自己这样的年纪,居然还跟着那小伙子胡来,怪不得自己现在全身发酸。
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夜的情景,叶琉璃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倒也不是害羞什么的,叶琉璃只觉得略微有些难以面对那么疯狂而陌生的自己。
“好香……”坐起身来,叶琉璃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隐约是桂花的香气。
正想着,门“咚咚”地响了两声,程铨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起来吧,蔓蔓都已经去学校了,你吃了早饭,正好能赶的上剧组的飞机,早饭是桂花粥,你喜欢的。”
叶琉璃侧身往穿旁边的闹钟一看……果然已经8点30分了,离今天早上10点半的飞机也只有2个小时了。这边离飞机场还有挺远一段距离,程铨计算的时间可以算是精准无误的。
“哎……”叶琉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埋怨有些不公平。到底是因为年纪的关系,还是因为其他呢,同样都是辛苦的两个人,自己现在恨不得昏死过去,而程铨却居然能一早起来做桂花粥。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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