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叶琉璃从化妆室出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她并不知道别人的表现怎么样,她也不会这样去比较,她只和自己比较。至少,对于刚才的发挥,叶琉璃自己是满意的。
但是,即使叶琉璃足够努力了,试镜的结果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这个圈子自然是凭实力说话,但是除去这个,还有许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中途换人的事情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些就不是叶琉璃能够决定的了。
洗去铅华,叶琉璃将头发简单地束起来,相比刚才的艳丽华贵,现在的叶琉璃就显得素净利落,不够明媚也不够勾人,却是清清爽爽的,让人看着舒服。
叶琉璃想着程铨应该还在等着自己,急急忙忙地坐着电梯去往楼下的停车场。
夜深浓重,糜乱的夜灯里,整个世界变得沉静而暧昧。
走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车子旁边的时候,叶琉璃忽然想起郑渺渺来……那个郑渺渺的表现,让叶琉璃明白程铨如今的地位,想要引起他注意的男男女女实在太多。他能这样坐在车子里等待自己,已经算是极致的情分了。
“追上他的脚步,进入他的圈子!”
这个想法赫然闯入叶琉璃的脑子,那样清晰突然。
这时候,停车场的灯闪了闪,然后车子的摇窗缓缓地放下去……
“琉璃,回来了啊?”程铨刚才应该是趴在车内睡过一阵的,整个人在夜色下愈发显得疲惫而慵懒,此刻看到叶琉璃,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是那种让人觉得心安的笑容。
叶琉璃“嗯”地应了一声,急忙开了车门进去。
进入车内,看到一脸疲惫的程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叶琉璃的心底有些惭愧:“实在太累的话,你应该早点回去的。今天多亏了你,又陪我淋雨,又在车里等我,实在辛苦……”
程铨淡淡一笑,一边发动车子前进,一边很自然地开口:“我答应过要‘等你’的,自然说到做到。”
叶琉璃有些感激地应了一声,这时候再说什么客气的话,就显得矫情了。只是情不自禁的,叶琉璃的心底掠过一阵暖意。外表淡漠的程铨,很多时候其实可以很贴心,关于这个,叶琉璃很早就已经发现了。
“累了吗?”程铨忽然开口,倒是慢慢恢复了精神。只是此刻在灯光下,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衣服也不再整洁到一丝不苟的程铨,没了在屏幕上的疏离感,反而多了许多颓废的性感。在加上迷离的灯光效果,居然让叶琉璃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程铨一下子变得更真实也更亲切了,叶琉璃甚至忘记了身旁的男人已经是站在演艺圈顶峰的影帝,而只将他当成那个贴心的学弟。
“还好……试镜挺顺利。”叶琉璃情不自禁地盯着程铨看了好一会儿,急忙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将视线收回来。
一瞬间,叶琉璃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程铨刚刚考入SG电影学院,他就好似一颗璀璨的星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一颗,即使进入了俊男靓女如云的SG电影学院,也没有人能够掩盖他的风华。但是,这个大一的学弟除了俊逸的外貌和优秀的入学考成绩之外,他还有许多其他“八卦”。
是的,程铨从来没有刻意去隐瞒什么,他冷傲而自负地不愿意去伪装:程铨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他的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全部需要自己去赚取!所以,大一开学的时候,当同学们被家长小心翼翼地送过来的时候,程铨已经主动去一些时尚杂志面试平面模特了!他没有多少时间在学校里逗留,一下课,程铨就会坐公交车去市区的杂志社报道。
现在,很多影迷都会收集留有程铨那时候青涩照片的杂志……并津津乐道偶像的早熟独立。
呵呵,其实……那时候的程铨根本没有选择。他如果不努力兼职赚钱,他可能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有。
学业,赚钱……那时候的程铨不得不做一个超人。相比之下,叶琉璃还是幸运的,她的父母虽然走得早,却至少给她留下了一些存款,虽然不多,但是省吃俭用倒是可以帮她读完大学。
SG电影学院的一个女导师曾经用这样的话来说过程铨……“程铨,他是造物者的恩宠,命运的弃儿。”
是的,这个男人是造物者的恩宠,他的五官,他的模样,他的身材,他的声音,全部完美到无懈可击。很多影迷甚至说程铨就是她们梦中的爱人走出来的模样。这样的程铨,好似是被人造物主特别精雕细刻而成的,他的才华,太的气度……还有他面对镜头的感觉和天赋,这些都是造物者赐与的恩赐。
可是,他也是命运的弃儿。从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入SG电影学院,并且凭着十几岁少年的身体承担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其中的辛苦,叶琉璃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有,那时候,叶琉璃如果有些余钱,就会给程铨买些东西:衣服,演艺方面的书籍等等。虽然,这些东西在如今看来简直廉价的有些可笑了。
造物的恩宠,命运的弃儿。
那时候的程铨听到这样的评价,只是微微一笑,不恼不怒,淡淡地吐出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今的程铨,倒确实是做到了!他不但是造物者的恩宠,也是命运才主人!
叶琉璃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神情有些恍惚起来。身旁的男子,已经被岁月磨练得愈发耀眼。如今,说出程铨的名字,整个娱乐圈都会为之轰然一动。
而,自己……不过刚刚重新开始。
“琉璃,我送你回去。”程铨忽然侧身朝着叶琉璃开口,语气平和淡雅。
叶琉璃“啊”了一声,忽然想到那天自己醉酒,那个夜晚应该也是程铨送自己回去的……忍不住暗暗抱怨自己怎么老是给他添麻烦,这么迟了,还需要他送自己。但是,叶琉璃知道现在自己下车,实在不一定能打到车。
无奈地点了头,叶琉璃朝着程铨道一句:“谢谢。”
程铨听着这声“谢谢”,却是并不高兴,明显地蹙了蹙眉。这样的小动作,别人或许不会发现,叶琉璃却敏锐地知道程铨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一声“谢谢”。
抿了抿嘴,叶琉璃大约明白了什么……也许,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程铨依然不愿意自己用这样生分的道谢。
虽然,叶琉璃希望向他表达自己的谢意。
心底涌起微微复杂的情绪,叶琉璃安静地靠在车子的椅子上,顿时感觉疲倦袭来。
哎,今天真正是极尽的辛苦,好似打了两场战役,却没有得到休息。刚才端起的精神头,这会儿慢慢也掉了下去。
叶琉璃看着身旁男人的眉眼,说不出的好看俊美。抱着欣赏的愉快心情,叶琉璃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忽然……
“嗤……”的一声响,是轮胎和地面急速摩擦的声音!车子一个急速地大转弯,却还是没有立刻停下来!
强烈的近光灯让叶琉璃眯了眼睛,前面的一辆面包车就这样直直地撞过来……
叶琉璃本能地“啊!”了一声,身体向后一缩。然后眼前一黑,男子结实的胸膛就这样将他团团围住!程铨反应迅速地从自己的座位离开,然后急速地转身伸开手臂将叶琉璃护在自己的胸口,而让自己的后背背对着即将可能撞上开的面包车。
本来糊涂的意识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清明,叶琉璃睁大了眼睛,感觉程铨的鼻息从自己的头上方,灼热而急促。
他在紧张!
永远显得淡定从容,好像一切尽在手中的程铨在紧张!他在为自己紧张?还是为了……我们两个人?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
叶琉璃就这样被程铨紧紧地护在胸膛内。然后,整个车子上下震动了一下,又逐渐安稳了下来。叶琉璃睁大眼睛,透过程铨的发丝,看到那辆卡车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两个车子的距离很近,不过幸亏只是擦到一点。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路上的车子明明不多。
“呼……”程铨松了一口气。
叶琉璃一动不动的。
等危险过去了,两个人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太接近了。隔着单薄的衣裳,叶琉璃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和温度。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昏黄的车厢内。
短暂的停滞后,程铨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终于慢慢将叶琉璃放开,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一句:“没事吧。”
“没事……”叶琉璃一下子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是,另一方面,叶琉璃也是感动的。程铨和自己的交情七年前自然是深刻的……两个同样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相依为命的亲人的感觉,叶琉璃那时候甚至是将程铨当成弟弟一样的亲人的。但是,这么多年,程铨和叶琉璃除了电子邮箱里的节日问候,并没有做什么联系。
可是,在刚才那样危机的时刻,程铨却是选择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
前面,面包车里的司机走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却是恶人先告状,冲到车子前面嚷嚷:“你们出来!出来,怎么开车的,找死啊……”
叶琉璃接着车灯,看着大汉微醺的模样,又喊又叫的,很胡闹,猜测他可能喝酒了。
若是平常人,等会儿等交警过来,测试一下酒精浓度,对面的司机自然是过错方,赔偿啊事故责任什么的,一目了然的简单。
可是,自己身旁坐着的司机是程铨啊!
虽然因为是晚上的关系,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是,这个城市的娱乐记者却是无孔不入的,甚至还有许多分布广阔的线人!
即使是这样的小事情,只要是关于程铨的,只要后面的车子上无论是谁认出了程铨,很快事情就会被娱乐杂志报纸电视媒体争相报道……大家自然是相信程铨的,只是再加一个叶琉璃,估计报道可以很复杂。
对于程铨的“绯闻”,娱乐八卦的记者向来的十分有兴趣的,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找一些程铨的绯闻女友来。可惜,程铨在圈子内一向洁身自好,工作之余被朋友爆出其实是一个标准的“宅男”,喜欢呆在家里研究菜谱,研究电影,研究演技……无欲无求,简直差一点可以遁入空门了。
这样的程铨,能够和他传八卦的绯闻女友都是和他拍过戏合作过的,比如天胜传媒的一姐苏露西,媒体记者能够拍到的也不过是他们在戏中的互动场面,私下来的碰面几乎没有。在缺乏足够的“八卦调料”的情况下,这种捕风捉影的“绯闻女友”,粉丝们也就看看热闹,心底其实是完全不信的。
但是,现在不同。
夜晚,暧昧,程铨,撞车,叶琉璃,一个即将步入演艺圈的新人……这些要素足够组成许多八卦,好的,坏的,真的,假的,捕风捉影!
“放心吧……”程铨冲着叶琉璃微微一笑,似乎是叫叶琉璃放宽心。
叶琉璃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无论结果是什么,叶琉璃都不会后悔此刻坐在这车上,身旁是那个愿意在危机时候保护自己的人。
可惜,电话里的程铨的经纪人高先瑞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喂……”程铨拨打了经纪人的电话,然后大概向对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程铨,听我说,你先呆在车内,我马上过来处理……你如果是为了旁边的女人好,千万不要被记者拍到她,她现在的身份很容易被塑造成靠你成名的野心女新人,到时候你的粉丝光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高先瑞不客气地朝着程铨这样开口,并把自己猜想的最坏的结果告诉他!
程铨听了话,低头沉思一阵,似乎有了考量。
好一会儿……
程铨朝着旁边的叶琉璃报以一个抱歉的笑容:“连累你了。”
叶琉璃愣了愣,连忙摇头:“你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自己麻烦了程铨,今天的程铨算是帮助了自己两次吧。感激的话,程铨不愿意听,叶琉璃只得放在心底。
苦中作乐的,叶琉璃轻笑一声,有些调侃起来:“呵呵,不知道最后会被报道成什么样子。”
程铨看着叶琉璃,沉默一阵,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琉璃,如果太严重,我会出来澄清。”
叶琉璃本只是想找一个话题调侃一下紧张的氛围,如今被程铨如此认真的模样倒弄得自己有些无措了。
这世界上本就是有很多意外,叶琉璃并不害怕意外,只是有些人遇到了意外,只会后退和躲闪,有些人却是第一时间想到如何去解决,比如自己,比如眼前的男子!
夜色下。
前面的司机简直有些胡搅蛮缠,这会儿看车上没有人下来,居然还不停地敲打着前面的车窗。接着车前等的光,叶琉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恨恨的表情。
“咚!咚!咚……”手指敲打车窗玻璃的声音本会让人觉得暴躁,然而此刻的叶琉璃却觉得十分安心,甚至有一丝就要睡着的冲动。身旁的男人身材欣长,并不强壮,却是可以让人觉得安心的……七年前,程铨还是一个外表冷漠的少年,如今却已经长成了真正的成熟男子。
虽然车并不是很多,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堵着了后面车子的路。
于是,后面的车子司机们“嘟嘟”地按着喇叭。
程铨依然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放心吧,没事的……”程铨这样说。
叶琉璃居然也就这的放心了。今天真的累透了,叶琉璃这会儿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居然能够闭上眼睛,还隐约开始会见周公了。
半睡半醒之间,叶琉璃好似听到警笛鸣叫的声音,一下子开过来一辆警车,还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混血男子和一个外表斯文的眼镜男从轿车上下来。几个交警也从旁边的警车上下来,却是跟在那两个年轻的男子身后。
“你好,我是这部车主的律师,有什么事情,请和我谈。”说话的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一副儒雅淡漠书生门第的模样。却不想,这样一个年轻的律师,可是国内外律师界让许多人头疼的角色。
那个司机醉熏熏地摇晃着,摇摇晃晃的,在夜光下愈发显得猥琐可怖:“什么律师不律师的,他们撞了我的车,赔钱,赔钱!”
高大的混血男子伸手就把那汉子抓住了,然后对着一旁送自己来的交警笑了笑:“警察同志,我觉得这位同志需要验一下身体酒精浓度,你觉得呢?”
“放开我,验什么验……我没喝。”司机占着自己的大块头,想要挣脱这个高大的混血男人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那么一点力气,和他比,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是,是,”交警冲着那个高大的混血男子笑着,连忙拿出来测试酒精浓度的器具。
叶琉璃迷迷糊糊之间,好似看到一个交警上来给那个司机验酒精浓度。
然后,那个高大的混血男子朝着车内比划着一个“OK”的姿势。
很快,道路被疏通了,程铨也已经得到了离开的权利。他作为非过错方,自然不必承担什么责任和费用。
自始至终,程铨和叶琉璃都没有下车。一切,就这样被轻易解决了。
叶琉璃不得不承认了,程铨有一个非常好的经纪人,高先瑞处理危机公关的能力,在娱乐圈也是十分有名气的。传为程铨已经和高先瑞合作了近五年,一直相处愉快……并且有继续合作的架势。
刚才的危机,如今想来恍如一个梦境。刚才的担心,此刻也全都过去了。但是,叶琉璃依然有一种自己和程铨共度难过的感觉。
就如很久之前的一次又一次!就如他们在SG电影学院的日子。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琉璃……”程铨的声音淡淡的,却仿若晨曦一般得让人觉得舒服和温暖。
叶琉璃这才完全恢复了神智,果然看到了自己租的这个老旧宿舍房子。老旧区的路灯很黑暗,隔着挺远才会有一盏。
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进入这个地方的路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颠簸,灯光效果也不好。但是,刚才程铨开得很小心,叶琉璃只感觉到微微的震动,才打了个小盹,一下子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叶琉璃不知道程铨是如何做到的,她只能用笑容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一次,叶琉璃决定不再道谢,只是冲着程铨微微一笑。
“我上去了。”叶琉璃说。
“嗯。”
“你开车小心。”想了想,叶琉璃还是忍不住吩咐着。
“嗯。”
叶琉璃走出车门,走了两步,却发现昏黄的路灯下,那一辆前边留下一条细长的擦横的黑色车子依然停在那里。好似在目送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啊!
似乎是自己多想了呢。
叶琉璃忍不住摇摇头,抬头看了看“自己家”里传出来的昏黄灯光,立刻觉得心情大好起来。
回头,朝着程铨道别地挥手,不管程铨能不能在黑暗里看到,叶琉璃走上了楼梯。直到叶琉璃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才隐约听到身后的车子发动的声音。
“妈妈,妈妈……你可回来了啊!”谢蔓蔓这会儿正在大厅里写作业,现在的老师对学生要求很高,虽然只是幼稚园,算数英语生字,却是一个也没有少。幸亏,对于这些,谢蔓蔓并不讨厌,甚至有些陶醉于“学习好”的称赞里。
既然如此,叶琉璃虽然对女儿心疼归心疼,看女儿一回家,大半的时间在写作业也是没有说什么了。
不过,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啊。
“这么迟还不睡啊……”
“妈妈……我在等你。”
叶琉璃帮着女儿收拾文具,心口有些发颤:“蔓蔓,告诉妈妈,一个人不敢睡吗?”
“才不是呢!”谢蔓蔓嘟嘟嘴,露出‘我很勇敢’的表情冲着叶琉璃笑着,“我怕蔓蔓不开灯,妈妈回来的时候害怕。”
叶琉璃自己明白这是女儿的体贴,若不是工作上的原因,叶琉璃每天都会赶回来。但是,总有意外的时候。
“蔓蔓,以后可以开着灯锁了门,然后回房间先睡。”叶琉璃笑笑着哄着蔓蔓开口。
谢蔓蔓朝叶琉璃吐了吐舌头:“妈妈,你就会瞎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叶琉璃欣慰地点头。
终于将谢蔓蔓哄去睡觉,叶琉璃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难受的粘稠敢。
啊啊啊……叶琉璃从来没有如此急迫地想着要好好洗一次澡!好让热水冲去她一天的疲惫。
一夜无梦。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生活忽然充满了希望,每一天都有期待,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的日子意外有所期待而快乐着,每一天都会有新鲜的体验,每一天都能发现自己的一点儿进步,哪怕是微小的。
早早的,晨曦从阳台照进屋内,叶琉璃唤着女儿起来刷牙洗脸。看着女儿睡眼朦胧的天真模样,叶琉璃甚至觉得身体连最后一点疲惫也消散了。
脚踝处的疼痛也只是零星的那么一点,似乎已经好了一大半。叶琉璃觉得自己虽然是累的,但是因为快乐的心情,疲惫来的快,去得更是快。
但是,有些人,有些事情总会在你开心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来找麻烦。
比如,现在……
一大早就接到杨艳的电话,叶琉璃却是好似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明明自己已经换了电话号码,其中的拒绝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杨艳她这样前方百计地弄到自己的号码,大约也是花了不少钱,这又是何必呢!
“叶琉璃!我不知道你这么狠!”杨艳忽然的一句话,只是让叶琉璃觉得莫名其妙得厉害。
好吧,叶琉璃不气不恼,倒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么些年,叶琉璃将杨艳当过长辈尊敬,甚至因为自己早早失去了父母,甚至也不是没有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和关爱的。只是,叶琉璃的一番心思,在杨艳心底,全然比不上一个“带把的孙子”。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不管你多么努力,也是捂不热的。
从过去到现在,叶琉璃自认为自己对杨艳,对谢羽蒋全部都是仁至义尽了……实在不明白这个“狠”字,自己要怎么承担的起?
她狠?她狠在哪里?
哦,难道这年头全部流行恶人先告状?如果真是如此,叶琉璃也就无话可说了。
电话那头,杨艳急急忙忙地喘着气,好似真的非常气愤!
“叶琉璃,你把法院的离婚起诉书发到我宝贝儿子的公司算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生不出儿子,我宝贝儿子不要你的!居然学会倒打一耙了,让我儿子的同事以为是你不要他了,被老婆踢出门?开什么玩笑!叶琉璃,让我儿子在同事前面丢脸,你就高兴了?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没完……你休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分钱。”杨艳的声音尖锐刺耳,此刻大约是真的气坏了,这么些年端着“贵妇”的假面具也被她自己摘掉了,此刻的她就是一个有钱的泼妇,即使她身上戴着再多的金银,用着几万一个的名牌包包,也不能掩饰她的暴发户的特质。
叶琉璃一边示意女儿乖乖吃早餐,一边地头安静地听着。
总算,杨艳的表达能力还算不错。
叶琉璃将杨艳的话前后一联系,终于明白了杨艳如此生气的原因……自己拜托金锦的事情,她已经替自己办妥帖。这离婚起诉书,自然是要发给被告方谢羽蒋的,那时候叶琉璃有些着急,怕填了那幢房子的地址,按着谢羽蒋回那里的频率,收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叶琉璃就想当然的话填了谢羽蒋的公司地址。
叶琉璃自然不是故意的,她只想带着谢蔓蔓全身而退,至于让谢羽蒋“丢脸”这样的事情,她才没有时间谋划。有这精力,叶琉璃更愿意将之前放下的专业书拿起来多看几次。
只是,有些事情就是那样难以预料。
想来,天胜娱乐平时的信件太多,没有处理好……这离婚起诉书估计不知道怎么着被谢羽蒋同事们发现了。
于是,叶琉璃自己就成了那一个“狠心”“恶毒”“让杨艳的宝贝儿子在同事面前丢脸”的坏女人。
叶琉璃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也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的。可是……”
杨艳一愣,一下子意思到什么,声音更大声了:“可是?可是什么!叶琉璃,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子缠着你,不愿意和你离婚……你也不看看自己,喜欢我儿子的女人多了,能够我生孙子的女人也不少!他会缠着你?他现在如果不想离婚,只是因为不想你分财产!”
叶琉璃淡淡的点点头,也不愿意和杨艳多说了。夫妻离婚,反目成仇的本来就是大多数,叶琉璃只是恰好成了这个大多数其中的一个,倒也没什么。
这些年,谢羽蒋顺风顺水,被人讨好着过日子。本就是一个自负的人,被自己这样一个无意的动作,让他在公司里损了面子……哎,希望谢羽蒋不要被刺激得给自己找麻烦就好。
其实,主动被动的,叶琉璃完全不在乎。如果谢羽蒋愿意干脆利落地离婚,让旁边知道自己被辜负了,也没什么。让别人意外她叶琉璃毫无魅力,别外面的女人撬了墙角……叶琉璃依然不在意。
其实,叶琉璃已经对谢羽蒋完全不在意了,那么关于他的事情,叶琉璃自然全都不在意。
只是,显然的,谢羽蒋和他的母亲都认为男人的“面子”很重要!她的优秀儿子,只有他不要她叶琉璃的份!最好叶琉璃对谢羽蒋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没有了这个杨艳的宝贝儿子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这样才显得她儿子谢羽蒋多么优秀珍贵。
如今,叶琉璃让法院将自己对谢羽蒋的离婚起诉书发到了天胜娱乐,又被同事们看到了,这简直是他们谢家的奇耻大辱!这个叶琉璃平时虽然看着讨厌,却还以为是老老实实,原来着女人这么不老实!
关于杨艳诡异的非常人逻辑,叶琉璃只能无奈地摇头了。
“妈妈,怎么了……电话里的‘巫婆’是谁啊?听起来好凶的样子,怕怕的。”谢蔓蔓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光,隐约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却也知道那边女人语气很糟糕。怀着好奇的心情,谢蔓蔓抬头看着叶琉璃嘟着嘴巴问着。
叶琉璃挂了电话,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思前想后,叶琉璃决定还是将谢蔓蔓当做一个成熟的个体来看待。这个家以后只剩下自己和女儿了,有些事情还是和女儿全部说真话比较好。
什么善意的谎言……它依然是个谎言!教育孩子说真话,或许比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更有意义。
“是杨艳。”
“谁啊?”
“你……以前的奶奶。”
“哦。”谢蔓蔓抽了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撇着嘴,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有趣可爱,“嘿嘿,我没猜错,果然是一个‘大巫婆’啊!”
叶琉璃被女儿逗趣的模样弄笑了,被杨艳打扰的好心情又立刻回来了些。
“蔓蔓,你啊,真是的!”叶琉璃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神情说不出的宠溺。
叶琉璃有时候很庆幸,不管过去这些年的婚姻生活多么失败,至少一直有一个如谢蔓蔓这样贴心的女儿陪着自己。
谢蔓蔓冲着叶琉璃嘿嘿的笑,如果她对谢羽蒋还有那么一点父女之情的话,那么她对杨艳这个“奶奶”的完全没有感情可言的。小孩子最是敏感,你对她好,她才会对你亲近……杨艳自从知道谢蔓蔓的性别之后,就不曾给她一点好脸色。世间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比如杨艳,她明明自己是一个女人,却是最重男轻女的,似乎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长根JJ,那她才会觉得满足。
叶琉璃曾经试着向她解释,即使自己再生十个儿子,也不一定会再有一个向蔓蔓一样乖巧的孩子。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相比叶琉璃,谢蔓蔓更快地将杨艳抛到了九霄云外,记得那个“老巫婆”,可是会做噩梦了,谢蔓蔓现在一心只想着美好的东西!
比如……
“妈妈,你说肖叔叔什么时候会让程铨和我见面啊……哇,我真想看看他现实里面是怎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很电影里一样好看。嘿嘿,如果我真能见到他,拿了签名和幼稚园的朋友分享,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谢蔓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显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叶琉璃牵着谢蔓蔓的手走在路边的林荫小道上,晨曦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透着一丝温暖的光。
微微一笑,叶琉璃思索了一阵,想着肖逸穆既然已经答应蔓蔓了,这个事情就交给他来做吧……至于自己,叶琉璃只想着希望之前的试镜一切顺利。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路上车水马龙。一切显得生机勃勃,又奋发向上的模样。
八辆黑色的家产林肯从叶琉璃和谢蔓蔓身边经过。整齐地排成一列,带着某种凝重的肃穆。让人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这日夜交替,是黑暗吞噬了光芒,还是光芒驱散了黑暗?这就好比先生鸡,还是先生蛋的问题一样难以解答。
“放心吧,肖叔叔既然答应你了,你就要相信他。”叶琉璃微笑着给女儿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蔓蔓“咯咯”地笑着,充满灵气的眼眸一转:“嗯嗯,我也觉得要相信他。”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上,一个发浓如夜,眸如星辰的年轻男子隔着车窗看到了路边的叶琉璃和谢蔓蔓……今天的叶蔓蔓一件纯白色的雪纺长衫,简单的牛仔裤,让她看起来年轻而温和,晨曦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温暖。此刻的叶琉璃自然是美丽的,她的美丽却是没有攻击性的,而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无论是怎么样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都会向往这样的温暖……又或者,越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其实越向往光芒。此刻,叶琉璃小心地牵着女儿的手,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似乎问了很多问题,叶琉璃的脸上一直是耐心温和的笑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女儿,然后耐心地向她回答关于她好奇的问题。
不远处的五洲中心商场大厦上,大大的屏幕里,年轻的女主持人正在有条不紊播报着新闻……
“今天凌晨四点,某某中心医院给墨氏集团董事长墨秋临老先生发下了病危通知书……据悉,墨老先生的心脏功能逐渐散失,已经无法禁受再次抢救,如果再次心脏功能停止,可能无法再恢复。墨秋临先生今天七十九岁,执掌墨氏集团三十多年,建树卓著!墨氏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综合性企业,旗下包括天胜传媒、远洋地产、掘丰原料,惠仁医药连锁等。墨秋临老先生共育有九子四女,俱是十分优秀。自从去年12月份传出墨秋临老先生生病住院的消息之后,大家纷纷在猜测墨氏集团下一个当家人会是谁……”女主持人有条不紊地播报着这样的新闻,却是一点也没有提及墨家暗面的军火走私、赌场、娱乐场等方面的营生。
自然的,她更没有提及,今天墨秋临已经召集所有还活着的孩子一齐去某某医药,他将宣布遗嘱。
当然,这些事情和大部分普通市民没有关系。他们或许会在酒饱饭足之后聊聊墨秋临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或者谈谈当年围绕在墨秋临身边的美人们。又或者谈一谈墨秋临先生的儿子女儿……虽然是男的俊逸,女的靓丽,只是短命的也不少。
这不,前些日子墨三少爷就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管制的夜店里,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原因和凶手,死的真是不明不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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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使叶琉璃足够努力了,试镜的结果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这个圈子自然是凭实力说话,但是除去这个,还有许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中途换人的事情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些就不是叶琉璃能够决定的了。
洗去铅华,叶琉璃将头发简单地束起来,相比刚才的艳丽华贵,现在的叶琉璃就显得素净利落,不够明媚也不够勾人,却是清清爽爽的,让人看着舒服。
叶琉璃想着程铨应该还在等着自己,急急忙忙地坐着电梯去往楼下的停车场。
夜深浓重,糜乱的夜灯里,整个世界变得沉静而暧昧。
走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车子旁边的时候,叶琉璃忽然想起郑渺渺来……那个郑渺渺的表现,让叶琉璃明白程铨如今的地位,想要引起他注意的男男女女实在太多。他能这样坐在车子里等待自己,已经算是极致的情分了。
“追上他的脚步,进入他的圈子!”
这个想法赫然闯入叶琉璃的脑子,那样清晰突然。
这时候,停车场的灯闪了闪,然后车子的摇窗缓缓地放下去……
“琉璃,回来了啊?”程铨刚才应该是趴在车内睡过一阵的,整个人在夜色下愈发显得疲惫而慵懒,此刻看到叶琉璃,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是那种让人觉得心安的笑容。
叶琉璃“嗯”地应了一声,急忙开了车门进去。
进入车内,看到一脸疲惫的程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叶琉璃的心底有些惭愧:“实在太累的话,你应该早点回去的。今天多亏了你,又陪我淋雨,又在车里等我,实在辛苦……”
程铨淡淡一笑,一边发动车子前进,一边很自然地开口:“我答应过要‘等你’的,自然说到做到。”
叶琉璃有些感激地应了一声,这时候再说什么客气的话,就显得矫情了。只是情不自禁的,叶琉璃的心底掠过一阵暖意。外表淡漠的程铨,很多时候其实可以很贴心,关于这个,叶琉璃很早就已经发现了。
“累了吗?”程铨忽然开口,倒是慢慢恢复了精神。只是此刻在灯光下,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衣服也不再整洁到一丝不苟的程铨,没了在屏幕上的疏离感,反而多了许多颓废的性感。在加上迷离的灯光效果,居然让叶琉璃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程铨一下子变得更真实也更亲切了,叶琉璃甚至忘记了身旁的男人已经是站在演艺圈顶峰的影帝,而只将他当成那个贴心的学弟。
“还好……试镜挺顺利。”叶琉璃情不自禁地盯着程铨看了好一会儿,急忙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将视线收回来。
一瞬间,叶琉璃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程铨刚刚考入SG电影学院,他就好似一颗璀璨的星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一颗,即使进入了俊男靓女如云的SG电影学院,也没有人能够掩盖他的风华。但是,这个大一的学弟除了俊逸的外貌和优秀的入学考成绩之外,他还有许多其他“八卦”。
是的,程铨从来没有刻意去隐瞒什么,他冷傲而自负地不愿意去伪装:程铨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他的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全部需要自己去赚取!所以,大一开学的时候,当同学们被家长小心翼翼地送过来的时候,程铨已经主动去一些时尚杂志面试平面模特了!他没有多少时间在学校里逗留,一下课,程铨就会坐公交车去市区的杂志社报道。
现在,很多影迷都会收集留有程铨那时候青涩照片的杂志……并津津乐道偶像的早熟独立。
呵呵,其实……那时候的程铨根本没有选择。他如果不努力兼职赚钱,他可能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有。
学业,赚钱……那时候的程铨不得不做一个超人。相比之下,叶琉璃还是幸运的,她的父母虽然走得早,却至少给她留下了一些存款,虽然不多,但是省吃俭用倒是可以帮她读完大学。
SG电影学院的一个女导师曾经用这样的话来说过程铨……“程铨,他是造物者的恩宠,命运的弃儿。”
是的,这个男人是造物者的恩宠,他的五官,他的模样,他的身材,他的声音,全部完美到无懈可击。很多影迷甚至说程铨就是她们梦中的爱人走出来的模样。这样的程铨,好似是被人造物主特别精雕细刻而成的,他的才华,太的气度……还有他面对镜头的感觉和天赋,这些都是造物者赐与的恩赐。
可是,他也是命运的弃儿。从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入SG电影学院,并且凭着十几岁少年的身体承担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其中的辛苦,叶琉璃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有,那时候,叶琉璃如果有些余钱,就会给程铨买些东西:衣服,演艺方面的书籍等等。虽然,这些东西在如今看来简直廉价的有些可笑了。
造物的恩宠,命运的弃儿。
那时候的程铨听到这样的评价,只是微微一笑,不恼不怒,淡淡地吐出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今的程铨,倒确实是做到了!他不但是造物者的恩宠,也是命运才主人!
叶琉璃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神情有些恍惚起来。身旁的男子,已经被岁月磨练得愈发耀眼。如今,说出程铨的名字,整个娱乐圈都会为之轰然一动。
而,自己……不过刚刚重新开始。
“琉璃,我送你回去。”程铨忽然侧身朝着叶琉璃开口,语气平和淡雅。
叶琉璃“啊”了一声,忽然想到那天自己醉酒,那个夜晚应该也是程铨送自己回去的……忍不住暗暗抱怨自己怎么老是给他添麻烦,这么迟了,还需要他送自己。但是,叶琉璃知道现在自己下车,实在不一定能打到车。
无奈地点了头,叶琉璃朝着程铨道一句:“谢谢。”
程铨听着这声“谢谢”,却是并不高兴,明显地蹙了蹙眉。这样的小动作,别人或许不会发现,叶琉璃却敏锐地知道程铨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一声“谢谢”。
抿了抿嘴,叶琉璃大约明白了什么……也许,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程铨依然不愿意自己用这样生分的道谢。
虽然,叶琉璃希望向他表达自己的谢意。
心底涌起微微复杂的情绪,叶琉璃安静地靠在车子的椅子上,顿时感觉疲倦袭来。
哎,今天真正是极尽的辛苦,好似打了两场战役,却没有得到休息。刚才端起的精神头,这会儿慢慢也掉了下去。
叶琉璃看着身旁男人的眉眼,说不出的好看俊美。抱着欣赏的愉快心情,叶琉璃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忽然……
“嗤……”的一声响,是轮胎和地面急速摩擦的声音!车子一个急速地大转弯,却还是没有立刻停下来!
强烈的近光灯让叶琉璃眯了眼睛,前面的一辆面包车就这样直直地撞过来……
叶琉璃本能地“啊!”了一声,身体向后一缩。然后眼前一黑,男子结实的胸膛就这样将他团团围住!程铨反应迅速地从自己的座位离开,然后急速地转身伸开手臂将叶琉璃护在自己的胸口,而让自己的后背背对着即将可能撞上开的面包车。
本来糊涂的意识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清明,叶琉璃睁大了眼睛,感觉程铨的鼻息从自己的头上方,灼热而急促。
他在紧张!
永远显得淡定从容,好像一切尽在手中的程铨在紧张!他在为自己紧张?还是为了……我们两个人?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
叶琉璃就这样被程铨紧紧地护在胸膛内。然后,整个车子上下震动了一下,又逐渐安稳了下来。叶琉璃睁大眼睛,透过程铨的发丝,看到那辆卡车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两个车子的距离很近,不过幸亏只是擦到一点。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路上的车子明明不多。
“呼……”程铨松了一口气。
叶琉璃一动不动的。
等危险过去了,两个人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太接近了。隔着单薄的衣裳,叶琉璃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和温度。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昏黄的车厢内。
短暂的停滞后,程铨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终于慢慢将叶琉璃放开,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一句:“没事吧。”
“没事……”叶琉璃一下子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是,另一方面,叶琉璃也是感动的。程铨和自己的交情七年前自然是深刻的……两个同样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相依为命的亲人的感觉,叶琉璃那时候甚至是将程铨当成弟弟一样的亲人的。但是,这么多年,程铨和叶琉璃除了电子邮箱里的节日问候,并没有做什么联系。
可是,在刚才那样危机的时刻,程铨却是选择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
前面,面包车里的司机走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却是恶人先告状,冲到车子前面嚷嚷:“你们出来!出来,怎么开车的,找死啊……”
叶琉璃接着车灯,看着大汉微醺的模样,又喊又叫的,很胡闹,猜测他可能喝酒了。
若是平常人,等会儿等交警过来,测试一下酒精浓度,对面的司机自然是过错方,赔偿啊事故责任什么的,一目了然的简单。
可是,自己身旁坐着的司机是程铨啊!
虽然因为是晚上的关系,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是,这个城市的娱乐记者却是无孔不入的,甚至还有许多分布广阔的线人!
即使是这样的小事情,只要是关于程铨的,只要后面的车子上无论是谁认出了程铨,很快事情就会被娱乐杂志报纸电视媒体争相报道……大家自然是相信程铨的,只是再加一个叶琉璃,估计报道可以很复杂。
对于程铨的“绯闻”,娱乐八卦的记者向来的十分有兴趣的,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找一些程铨的绯闻女友来。可惜,程铨在圈子内一向洁身自好,工作之余被朋友爆出其实是一个标准的“宅男”,喜欢呆在家里研究菜谱,研究电影,研究演技……无欲无求,简直差一点可以遁入空门了。
这样的程铨,能够和他传八卦的绯闻女友都是和他拍过戏合作过的,比如天胜传媒的一姐苏露西,媒体记者能够拍到的也不过是他们在戏中的互动场面,私下来的碰面几乎没有。在缺乏足够的“八卦调料”的情况下,这种捕风捉影的“绯闻女友”,粉丝们也就看看热闹,心底其实是完全不信的。
但是,现在不同。
夜晚,暧昧,程铨,撞车,叶琉璃,一个即将步入演艺圈的新人……这些要素足够组成许多八卦,好的,坏的,真的,假的,捕风捉影!
“放心吧……”程铨冲着叶琉璃微微一笑,似乎是叫叶琉璃放宽心。
叶琉璃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无论结果是什么,叶琉璃都不会后悔此刻坐在这车上,身旁是那个愿意在危机时候保护自己的人。
可惜,电话里的程铨的经纪人高先瑞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喂……”程铨拨打了经纪人的电话,然后大概向对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程铨,听我说,你先呆在车内,我马上过来处理……你如果是为了旁边的女人好,千万不要被记者拍到她,她现在的身份很容易被塑造成靠你成名的野心女新人,到时候你的粉丝光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高先瑞不客气地朝着程铨这样开口,并把自己猜想的最坏的结果告诉他!
程铨听了话,低头沉思一阵,似乎有了考量。
好一会儿……
程铨朝着旁边的叶琉璃报以一个抱歉的笑容:“连累你了。”
叶琉璃愣了愣,连忙摇头:“你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自己麻烦了程铨,今天的程铨算是帮助了自己两次吧。感激的话,程铨不愿意听,叶琉璃只得放在心底。
苦中作乐的,叶琉璃轻笑一声,有些调侃起来:“呵呵,不知道最后会被报道成什么样子。”
程铨看着叶琉璃,沉默一阵,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琉璃,如果太严重,我会出来澄清。”
叶琉璃本只是想找一个话题调侃一下紧张的氛围,如今被程铨如此认真的模样倒弄得自己有些无措了。
这世界上本就是有很多意外,叶琉璃并不害怕意外,只是有些人遇到了意外,只会后退和躲闪,有些人却是第一时间想到如何去解决,比如自己,比如眼前的男子!
夜色下。
前面的司机简直有些胡搅蛮缠,这会儿看车上没有人下来,居然还不停地敲打着前面的车窗。接着车前等的光,叶琉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恨恨的表情。
“咚!咚!咚……”手指敲打车窗玻璃的声音本会让人觉得暴躁,然而此刻的叶琉璃却觉得十分安心,甚至有一丝就要睡着的冲动。身旁的男人身材欣长,并不强壮,却是可以让人觉得安心的……七年前,程铨还是一个外表冷漠的少年,如今却已经长成了真正的成熟男子。
虽然车并不是很多,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堵着了后面车子的路。
于是,后面的车子司机们“嘟嘟”地按着喇叭。
程铨依然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放心吧,没事的……”程铨这样说。
叶琉璃居然也就这的放心了。今天真的累透了,叶琉璃这会儿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居然能够闭上眼睛,还隐约开始会见周公了。
半睡半醒之间,叶琉璃好似听到警笛鸣叫的声音,一下子开过来一辆警车,还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混血男子和一个外表斯文的眼镜男从轿车上下来。几个交警也从旁边的警车上下来,却是跟在那两个年轻的男子身后。
“你好,我是这部车主的律师,有什么事情,请和我谈。”说话的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一副儒雅淡漠书生门第的模样。却不想,这样一个年轻的律师,可是国内外律师界让许多人头疼的角色。
那个司机醉熏熏地摇晃着,摇摇晃晃的,在夜光下愈发显得猥琐可怖:“什么律师不律师的,他们撞了我的车,赔钱,赔钱!”
高大的混血男子伸手就把那汉子抓住了,然后对着一旁送自己来的交警笑了笑:“警察同志,我觉得这位同志需要验一下身体酒精浓度,你觉得呢?”
“放开我,验什么验……我没喝。”司机占着自己的大块头,想要挣脱这个高大的混血男人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那么一点力气,和他比,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是,是,”交警冲着那个高大的混血男子笑着,连忙拿出来测试酒精浓度的器具。
叶琉璃迷迷糊糊之间,好似看到一个交警上来给那个司机验酒精浓度。
然后,那个高大的混血男子朝着车内比划着一个“OK”的姿势。
很快,道路被疏通了,程铨也已经得到了离开的权利。他作为非过错方,自然不必承担什么责任和费用。
自始至终,程铨和叶琉璃都没有下车。一切,就这样被轻易解决了。
叶琉璃不得不承认了,程铨有一个非常好的经纪人,高先瑞处理危机公关的能力,在娱乐圈也是十分有名气的。传为程铨已经和高先瑞合作了近五年,一直相处愉快……并且有继续合作的架势。
刚才的危机,如今想来恍如一个梦境。刚才的担心,此刻也全都过去了。但是,叶琉璃依然有一种自己和程铨共度难过的感觉。
就如很久之前的一次又一次!就如他们在SG电影学院的日子。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琉璃……”程铨的声音淡淡的,却仿若晨曦一般得让人觉得舒服和温暖。
叶琉璃这才完全恢复了神智,果然看到了自己租的这个老旧宿舍房子。老旧区的路灯很黑暗,隔着挺远才会有一盏。
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进入这个地方的路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颠簸,灯光效果也不好。但是,刚才程铨开得很小心,叶琉璃只感觉到微微的震动,才打了个小盹,一下子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叶琉璃不知道程铨是如何做到的,她只能用笑容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一次,叶琉璃决定不再道谢,只是冲着程铨微微一笑。
“我上去了。”叶琉璃说。
“嗯。”
“你开车小心。”想了想,叶琉璃还是忍不住吩咐着。
“嗯。”
叶琉璃走出车门,走了两步,却发现昏黄的路灯下,那一辆前边留下一条细长的擦横的黑色车子依然停在那里。好似在目送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啊!
似乎是自己多想了呢。
叶琉璃忍不住摇摇头,抬头看了看“自己家”里传出来的昏黄灯光,立刻觉得心情大好起来。
回头,朝着程铨道别地挥手,不管程铨能不能在黑暗里看到,叶琉璃走上了楼梯。直到叶琉璃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才隐约听到身后的车子发动的声音。
“妈妈,妈妈……你可回来了啊!”谢蔓蔓这会儿正在大厅里写作业,现在的老师对学生要求很高,虽然只是幼稚园,算数英语生字,却是一个也没有少。幸亏,对于这些,谢蔓蔓并不讨厌,甚至有些陶醉于“学习好”的称赞里。
既然如此,叶琉璃虽然对女儿心疼归心疼,看女儿一回家,大半的时间在写作业也是没有说什么了。
不过,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啊。
“这么迟还不睡啊……”
“妈妈……我在等你。”
叶琉璃帮着女儿收拾文具,心口有些发颤:“蔓蔓,告诉妈妈,一个人不敢睡吗?”
“才不是呢!”谢蔓蔓嘟嘟嘴,露出‘我很勇敢’的表情冲着叶琉璃笑着,“我怕蔓蔓不开灯,妈妈回来的时候害怕。”
叶琉璃自己明白这是女儿的体贴,若不是工作上的原因,叶琉璃每天都会赶回来。但是,总有意外的时候。
“蔓蔓,以后可以开着灯锁了门,然后回房间先睡。”叶琉璃笑笑着哄着蔓蔓开口。
谢蔓蔓朝叶琉璃吐了吐舌头:“妈妈,你就会瞎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叶琉璃欣慰地点头。
终于将谢蔓蔓哄去睡觉,叶琉璃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难受的粘稠敢。
啊啊啊……叶琉璃从来没有如此急迫地想着要好好洗一次澡!好让热水冲去她一天的疲惫。
一夜无梦。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生活忽然充满了希望,每一天都有期待,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的日子意外有所期待而快乐着,每一天都会有新鲜的体验,每一天都能发现自己的一点儿进步,哪怕是微小的。
早早的,晨曦从阳台照进屋内,叶琉璃唤着女儿起来刷牙洗脸。看着女儿睡眼朦胧的天真模样,叶琉璃甚至觉得身体连最后一点疲惫也消散了。
脚踝处的疼痛也只是零星的那么一点,似乎已经好了一大半。叶琉璃觉得自己虽然是累的,但是因为快乐的心情,疲惫来的快,去得更是快。
但是,有些人,有些事情总会在你开心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来找麻烦。
比如,现在……
一大早就接到杨艳的电话,叶琉璃却是好似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明明自己已经换了电话号码,其中的拒绝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杨艳她这样前方百计地弄到自己的号码,大约也是花了不少钱,这又是何必呢!
“叶琉璃!我不知道你这么狠!”杨艳忽然的一句话,只是让叶琉璃觉得莫名其妙得厉害。
好吧,叶琉璃不气不恼,倒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么些年,叶琉璃将杨艳当过长辈尊敬,甚至因为自己早早失去了父母,甚至也不是没有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和关爱的。只是,叶琉璃的一番心思,在杨艳心底,全然比不上一个“带把的孙子”。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不管你多么努力,也是捂不热的。
从过去到现在,叶琉璃自认为自己对杨艳,对谢羽蒋全部都是仁至义尽了……实在不明白这个“狠”字,自己要怎么承担的起?
她狠?她狠在哪里?
哦,难道这年头全部流行恶人先告状?如果真是如此,叶琉璃也就无话可说了。
电话那头,杨艳急急忙忙地喘着气,好似真的非常气愤!
“叶琉璃,你把法院的离婚起诉书发到我宝贝儿子的公司算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生不出儿子,我宝贝儿子不要你的!居然学会倒打一耙了,让我儿子的同事以为是你不要他了,被老婆踢出门?开什么玩笑!叶琉璃,让我儿子在同事前面丢脸,你就高兴了?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没完……你休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分钱。”杨艳的声音尖锐刺耳,此刻大约是真的气坏了,这么些年端着“贵妇”的假面具也被她自己摘掉了,此刻的她就是一个有钱的泼妇,即使她身上戴着再多的金银,用着几万一个的名牌包包,也不能掩饰她的暴发户的特质。
叶琉璃一边示意女儿乖乖吃早餐,一边地头安静地听着。
总算,杨艳的表达能力还算不错。
叶琉璃将杨艳的话前后一联系,终于明白了杨艳如此生气的原因……自己拜托金锦的事情,她已经替自己办妥帖。这离婚起诉书,自然是要发给被告方谢羽蒋的,那时候叶琉璃有些着急,怕填了那幢房子的地址,按着谢羽蒋回那里的频率,收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叶琉璃就想当然的话填了谢羽蒋的公司地址。
叶琉璃自然不是故意的,她只想带着谢蔓蔓全身而退,至于让谢羽蒋“丢脸”这样的事情,她才没有时间谋划。有这精力,叶琉璃更愿意将之前放下的专业书拿起来多看几次。
只是,有些事情就是那样难以预料。
想来,天胜娱乐平时的信件太多,没有处理好……这离婚起诉书估计不知道怎么着被谢羽蒋同事们发现了。
于是,叶琉璃自己就成了那一个“狠心”“恶毒”“让杨艳的宝贝儿子在同事面前丢脸”的坏女人。
叶琉璃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也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的。可是……”
杨艳一愣,一下子意思到什么,声音更大声了:“可是?可是什么!叶琉璃,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子缠着你,不愿意和你离婚……你也不看看自己,喜欢我儿子的女人多了,能够我生孙子的女人也不少!他会缠着你?他现在如果不想离婚,只是因为不想你分财产!”
叶琉璃淡淡的点点头,也不愿意和杨艳多说了。夫妻离婚,反目成仇的本来就是大多数,叶琉璃只是恰好成了这个大多数其中的一个,倒也没什么。
这些年,谢羽蒋顺风顺水,被人讨好着过日子。本就是一个自负的人,被自己这样一个无意的动作,让他在公司里损了面子……哎,希望谢羽蒋不要被刺激得给自己找麻烦就好。
其实,主动被动的,叶琉璃完全不在乎。如果谢羽蒋愿意干脆利落地离婚,让旁边知道自己被辜负了,也没什么。让别人意外她叶琉璃毫无魅力,别外面的女人撬了墙角……叶琉璃依然不在意。
其实,叶琉璃已经对谢羽蒋完全不在意了,那么关于他的事情,叶琉璃自然全都不在意。
只是,显然的,谢羽蒋和他的母亲都认为男人的“面子”很重要!她的优秀儿子,只有他不要她叶琉璃的份!最好叶琉璃对谢羽蒋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没有了这个杨艳的宝贝儿子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这样才显得她儿子谢羽蒋多么优秀珍贵。
如今,叶琉璃让法院将自己对谢羽蒋的离婚起诉书发到了天胜娱乐,又被同事们看到了,这简直是他们谢家的奇耻大辱!这个叶琉璃平时虽然看着讨厌,却还以为是老老实实,原来着女人这么不老实!
关于杨艳诡异的非常人逻辑,叶琉璃只能无奈地摇头了。
“妈妈,怎么了……电话里的‘巫婆’是谁啊?听起来好凶的样子,怕怕的。”谢蔓蔓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光,隐约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却也知道那边女人语气很糟糕。怀着好奇的心情,谢蔓蔓抬头看着叶琉璃嘟着嘴巴问着。
叶琉璃挂了电话,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思前想后,叶琉璃决定还是将谢蔓蔓当做一个成熟的个体来看待。这个家以后只剩下自己和女儿了,有些事情还是和女儿全部说真话比较好。
什么善意的谎言……它依然是个谎言!教育孩子说真话,或许比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更有意义。
“是杨艳。”
“谁啊?”
“你……以前的奶奶。”
“哦。”谢蔓蔓抽了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撇着嘴,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有趣可爱,“嘿嘿,我没猜错,果然是一个‘大巫婆’啊!”
叶琉璃被女儿逗趣的模样弄笑了,被杨艳打扰的好心情又立刻回来了些。
“蔓蔓,你啊,真是的!”叶琉璃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神情说不出的宠溺。
叶琉璃有时候很庆幸,不管过去这些年的婚姻生活多么失败,至少一直有一个如谢蔓蔓这样贴心的女儿陪着自己。
谢蔓蔓冲着叶琉璃嘿嘿的笑,如果她对谢羽蒋还有那么一点父女之情的话,那么她对杨艳这个“奶奶”的完全没有感情可言的。小孩子最是敏感,你对她好,她才会对你亲近……杨艳自从知道谢蔓蔓的性别之后,就不曾给她一点好脸色。世间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比如杨艳,她明明自己是一个女人,却是最重男轻女的,似乎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长根JJ,那她才会觉得满足。
叶琉璃曾经试着向她解释,即使自己再生十个儿子,也不一定会再有一个向蔓蔓一样乖巧的孩子。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相比叶琉璃,谢蔓蔓更快地将杨艳抛到了九霄云外,记得那个“老巫婆”,可是会做噩梦了,谢蔓蔓现在一心只想着美好的东西!
比如……
“妈妈,你说肖叔叔什么时候会让程铨和我见面啊……哇,我真想看看他现实里面是怎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很电影里一样好看。嘿嘿,如果我真能见到他,拿了签名和幼稚园的朋友分享,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谢蔓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显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叶琉璃牵着谢蔓蔓的手走在路边的林荫小道上,晨曦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透着一丝温暖的光。
微微一笑,叶琉璃思索了一阵,想着肖逸穆既然已经答应蔓蔓了,这个事情就交给他来做吧……至于自己,叶琉璃只想着希望之前的试镜一切顺利。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路上车水马龙。一切显得生机勃勃,又奋发向上的模样。
八辆黑色的家产林肯从叶琉璃和谢蔓蔓身边经过。整齐地排成一列,带着某种凝重的肃穆。让人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这日夜交替,是黑暗吞噬了光芒,还是光芒驱散了黑暗?这就好比先生鸡,还是先生蛋的问题一样难以解答。
“放心吧,肖叔叔既然答应你了,你就要相信他。”叶琉璃微笑着给女儿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蔓蔓“咯咯”地笑着,充满灵气的眼眸一转:“嗯嗯,我也觉得要相信他。”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上,一个发浓如夜,眸如星辰的年轻男子隔着车窗看到了路边的叶琉璃和谢蔓蔓……今天的叶蔓蔓一件纯白色的雪纺长衫,简单的牛仔裤,让她看起来年轻而温和,晨曦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温暖。此刻的叶琉璃自然是美丽的,她的美丽却是没有攻击性的,而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无论是怎么样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都会向往这样的温暖……又或者,越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其实越向往光芒。此刻,叶琉璃小心地牵着女儿的手,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似乎问了很多问题,叶琉璃的脸上一直是耐心温和的笑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女儿,然后耐心地向她回答关于她好奇的问题。
不远处的五洲中心商场大厦上,大大的屏幕里,年轻的女主持人正在有条不紊播报着新闻……
“今天凌晨四点,某某中心医院给墨氏集团董事长墨秋临老先生发下了病危通知书……据悉,墨老先生的心脏功能逐渐散失,已经无法禁受再次抢救,如果再次心脏功能停止,可能无法再恢复。墨秋临先生今天七十九岁,执掌墨氏集团三十多年,建树卓著!墨氏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综合性企业,旗下包括天胜传媒、远洋地产、掘丰原料,惠仁医药连锁等。墨秋临老先生共育有九子四女,俱是十分优秀。自从去年12月份传出墨秋临老先生生病住院的消息之后,大家纷纷在猜测墨氏集团下一个当家人会是谁……”女主持人有条不紊地播报着这样的新闻,却是一点也没有提及墨家暗面的军火走私、赌场、娱乐场等方面的营生。
自然的,她更没有提及,今天墨秋临已经召集所有还活着的孩子一齐去某某医药,他将宣布遗嘱。
当然,这些事情和大部分普通市民没有关系。他们或许会在酒饱饭足之后聊聊墨秋临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或者谈谈当年围绕在墨秋临身边的美人们。又或者谈一谈墨秋临先生的儿子女儿……虽然是男的俊逸,女的靓丽,只是短命的也不少。
这不,前些日子墨三少爷就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管制的夜店里,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原因和凶手,死的真是不明不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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