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叶琉璃坐着出租车从程铨的别墅回来,脑子里一直浮刘建轩最后的话。隐约之间,叶琉璃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某些影。某种强烈的情绪,充斥在叶琉璃的脑间。
轻叹了一口气,叶琉璃朝微微一笑,她对自己说,一切已经发展得够好了。她似乎该庆幸自己的运气,然后不急不躁地努力。
持续不断!
这个城市的秋意越来越浓,繁华的都市,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忙。只有路边的落叶,慵懒的,随意地缓缓向下落。
叶琉璃下了出租车,就感觉头上略有有一种被触摸的感觉,伸手去摸,却是一片黄色的落叶飘落在她头上。
顿了顿,叶琉璃伸手去摸头上的落叶,那一种透着落寞的褐黄色,实在美得动人。
没时间沉溺在这种超现实的情绪里,叶琉璃对着自己勾了勾嘴角,然后将那一片和自己挺有缘分的落叶抓在手里……好吧,叶琉璃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人偶尔就会做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
比如,现在的叶琉璃。
终于到了幼稚园门口,时间还有些早。守门的老伯和叶琉璃很熟,他特别喜欢乖巧懂事又有点儿古灵精怪的谢蔓蔓,连带的,对叶琉璃也觉得特别顺眼。
其实,就在守门老伯旁边,早已经增加了一间“门卫室”,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卫就在那里候着。但是,虽然是私立贵族幼稚园,家长居然大部分还是喜欢和这老伯聊天,而不是跟那两个冷脸的警卫。
叶琉璃也没有例外。
在女儿出来之前,叶琉璃很自然地站在那里,朝着守门的老伯微微一笑。老伯朝她挥了挥手,眯着眼睛继续看起电视来。
打开的电视机里,似乎一个娱乐节目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应该是广告时间,老伯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想着,也就不太注意往电视上……可是即使眼角撇到,老伯也还是认出了电视上的人!
老伯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直直地往电视屏幕上看,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窗外的叶琉璃。
怎么这么像啊?
老伯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也保持着一颗八卦之心。看着叶琉璃的眼神更是炯炯有神得厉害,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把叶琉璃拉进来和刚才电视上的女人对比一番。
可惜,他还来不及这么做。
另外一个八卦发生了。
一辆宝马越野车在幼稚园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一个修长,戴着大大的蛤蟆镜,绑着长碎发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黑色西装却是配上桃红色衬衫,男子全身透着一种年轻的朝气。这个年纪的男人,甚至还称不上完全的男人,杏花落满头,谁加少年足风流?他们英姿勃发,他们年轻风流。若再加上你有钱有貌,似乎应该是无往不利的。其实,不管是什么年纪的男性,能够留长发却不让人觉得怪异猥琐的,都是少之又少的。
肖莫扬留着长发,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他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又风流又艺术的感觉,年轻张狂,无论如何夸张的行头和打扮,都只会衬托得他更加俊逸。长腿从越野车里迈出来,笔直修长,比那些商场裤子广告的平面模特还有完美。
他的手里拿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花色非常娇嫩,甚至可以看到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包装自然不必说,细节处都几乎是完美的。
这样的男人,他还需要追求谁?
不对,不对,来这里接孩子的可都是已婚人士。哎,已经上钩的鱼,怎么还会有如此待遇。何况,男子的年纪,似乎也不应该是有妻有子了。
和叶琉璃一起等待的男男女女暗暗在心底思略着,也许是无聊,投放在肖莫扬身上的视线愈发的浓烈。
叶琉璃看着捧着玫瑰花的肖莫扬向自己走过去,只觉得脑子一疼。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肖莫扬,是称赞他的年轻大无畏,还是埋怨他给自己带来的窘境。
此刻的肖莫扬虽然做了适当的乔装,但是若是熟悉他的人,依然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若是旁边有一个娱乐记者,随便一张照片,自己估计就成了靠着这肖家二少往上爬的……恶毒女分子了。
虽然,对于这些无中生有的绯闻,叶琉璃并不在意。所谓娱乐圈,自然有这种真真假假的娱乐报道,只要你认真演戏,让观众承认你的演技,这些八卦何必太在意。
然而……
当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花捧到叶琉璃面前的时候,叶琉璃不得不承认她的视觉还是受到了很大的东西……美丽的东西,不可能让人完全不动容。
但是,这花,叶琉璃是完全不能收的,虽然说肖莫扬还足够年轻,但是叶琉璃也不能耽误他去寻找真正合适的人。至于自己,若肖莫扬依然愿意将自己当做朋友或者姐姐,叶琉璃自然是高兴的。
微微一笑,叶琉璃伸手将已经被肖莫扬捧到自己胸前的玫瑰花推了回去。
“小扬,我不能收。”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肖莫扬微微一笑,却是果断地拒绝。
肖莫扬嘟嘟嘴,即使戴着大大的蛤蟆镜,依然能够看他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琉璃……这花不好看吗?”
叶琉璃忍不住伸手扶额,她情不自禁在心底暗想着,果然是有代沟的。否则,上一次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为什么肖莫扬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扬,不是花漂不漂亮的原因。”叶琉璃看着肖莫扬,眼神认真,“而是,我绝对不可能接受……所以,我不能收你的花,虽然这花很漂亮。”
肖莫扬“哦”了一声,表情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甚至朝叶琉璃笑得十分欢喜:“你现在不能接受,并不表示你以后也不能接受啊。”
叶琉璃摇摇头:“以后应该也不会接受的。”
顿了顿,叶琉璃看肖莫扬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虽然明显有几分夸张作假的成分,还是让叶琉璃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了。
但是,叶琉璃也明白,若自己没有说清楚,那实在耽误了眼前这个年轻优秀的少年……虽然,肖莫扬偶尔有些随性,大约是被肖逸穆宠溺惯了的关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思考期间的困难和结果。但是,就是这样的肖莫扬却也透着一丝让叶琉璃羡慕的自由自在。
叶琉璃抿了抿嘴,许久才开口道:“小扬,我刚刚离婚……还没想过走进围城。而且,你真的太年轻了。你不觉得我太……成熟?”
肖莫扬摇摇头:“你很好。”
说罢,又把那一束玫瑰花递过来,然后有些倔强地往叶琉璃身上塞:“收下吧,被一再拒绝,我很没有面子啊。”
叶琉璃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真不能因为给肖莫扬顾忌面子,而做出错觉的暗示啊!
“好吧。”肖莫扬似乎总算妥协了,却已然朝着叶琉璃微笑,然后把花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你今天不接受没关系,我明天再送。”
叶琉璃朝着肖莫扬摇头:“小扬,明天我也不会接受的。”
“哦,没关系。”肖莫扬继续笑着,甚至越笑越妩媚妖艳,“毕竟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行动不行动就是我的事情了。你可以继续不接受,我也可以继续行动追求,挺好的!”
叶琉璃看着肖莫扬笑得张狂,这样的笑容更显得他年轻俊逸,魅力四射。这样的少年,热情,冲动,无所顾忌,甚至应该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感觉,就已经成为行动派。
叶琉璃朝着肖莫扬看着,一下子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情绪。大约觉得,若是七年前的自己,或许也会考虑的吧。只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肖莫扬继续笑着,然后调皮地朝着叶琉璃眨眼睛。
幼稚园的放学铃声响起。
叶琉璃也顾不得再和肖莫扬说什么了,只是找了个视眼开阔的位置,然后看着幼稚园的大门打开。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小朋友从幼稚园出来。
然后,叶琉璃看到了被肖小潇扶着的谢蔓蔓,谢蔓蔓一脸的哭腔,脸颊上还带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肖小潇则不复平日里的小绅士模样,白衬衫被抓出了一条条黑黑的痕迹,领子口的蝴蝶结也好似掉了一边,斜斜地挂在一边。
这,是怎么了?
叶琉璃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谢蔓蔓看到妈妈来,立刻冲上去,一把将叶琉璃抱住,然后可怜兮兮地将脑袋靠在叶琉璃的胸口,一下子就哭起来。
“乖,乖,没事了。”叶琉璃觉得十分心疼,却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如何安慰也不知道,只得将谢蔓蔓抱在怀里,不停地用手抚着女儿的后背。
谢蔓蔓哭得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肖小潇本来的冰山脸,此刻更是不好看起来。小小的好看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眼眸似乎充满了不能压抑的愤怒。
“怎么了,乖!和妈妈说。”叶琉璃听着女儿的哭声,自己心里也心疼的不行,但是小孩子的事情却是一定要问清楚的,谁对谁错,你要为他们分析清楚,让他们建立正确的人生观。
谢蔓蔓也不说话,只是依然哭着。
倒是一个幼稚园的女老师,这会儿十分抱歉地走到叶琉璃身旁,开口道歉着:“对不起,蔓蔓妈妈……都是我没管好学生。”
叶琉璃一边安抚着女儿,一边略微抬头,看着女老师的眼睛,寄望她能够马上向自己解释清楚。
原来,都已经快放学的时候,老师一时疏忽,谢蔓蔓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他们班的“大胖墩”大打出手,然后平日里一向沉默冷傲的肖小潇,也不问缘由,跑过去就把“大胖墩”一阵猛打。
后来,几乎就是一场孩子们之间的混战。
“蔓蔓,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打架?”叶琉璃笑得温和,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真诚,孩子们才能把事实告诉她。
要是叶琉璃被蔓蔓和肖小潇划为了“局外人”,那她知道的可能就永远不是事实了。
“他坏!他骂你,还骂我……”谢蔓蔓努力停了哭泣声,却还是一抽一抽的。
叶琉璃将女儿环在怀里,抚摸着女儿的头:“他骂了什么?”
谢蔓蔓还没有开口,一个十分富态的老妇人,已经牵着一个大胖墩出来:“我孙子说你是被丈夫甩掉的女人,说她是爸爸不要的丫头,哪个字错了?”
这老妇女姓钱,也算是杨艳众多麻将友之一,早些年养猪出生,如今儿子钱富贵能耐,弄了一个很大的肉食品加工厂,也算步入了大富之家。老妇人年纪大了,除了接接孙子放学之外,也就听杨艳说些八卦。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谢家儿子和媳妇闹离婚,又不要女儿的事情,靠着杨艳那张大嘴巴,很快就渐渐传开了。而且,因为是杨艳的嘴巴里传出来的,自然是她喜欢的那一种版本。
这些人也不管真假,居然对杨艳的话信了个八九分!
大胖墩叫钱大有,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大一号,脾气又被宠得十分任性……一直看谢蔓蔓不太顺眼,这一次听奶奶说蔓蔓这下真成了没爹的孩子,就忍不住开始找茬了。
谢蔓蔓的疯一般的出手,倒是在人意料之内,他占着自己体型大,力气也大,哪里会怕蔓蔓一个女孩子。可惜,后来却被肖小潇出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钱大贵虽然有肉无脑,却也常常听爸爸在他耳边叨叨……这个肖小潇,是他在幼稚园里最不能惹的。钱大贵不知道自己真的竭力反抗,能不能打赢肖小潇。不过,想着就是打赢了,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他也就低着头,只能挨打了。
可惜,钱大贵认识肖小潇。钱奶奶却不认识!
这孙子可是她的心肝宝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样被人教训了,都让她很得咬牙切齿!
“你说,我孙子说错哪个字了?”钱老夫人咄咄逼人地牵着宝贝孙子向叶琉璃走过来。
叶琉璃将女儿拉扯起来,看钱老夫人的脸……忽然觉得和杨艳很像,这些人自以为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句话,对正在形成人生观的孩子们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叶琉璃冷着脸,将视线从钱老夫人那里移到钱大贵脸上。一阵长长的沉默,叶琉璃冷着脸开口问他:“现在知道错了吗?”
钱大贵“哼”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
叶琉璃微微一笑,“哦”了一声:“实话啊,你亲眼看到了?”
“我……听说的。”钱大贵憋着圆鼓鼓的脸,一副十分憋屈的样子。
叶琉璃“嗯”了一声:“我听说你读书很笨,我听说你爸爸养着很多漂亮阿姨,我听说那些阿姨给你爸爸生了很多聪明的孩子,我听说你妈妈在外面也有很多帅叔叔朋友。我听说你爸爸要和你妈妈离婚了,我听说他们都不要你了。”
“不!不!不可能!你骗我。”大胖墩听着叶琉璃的话,忽然脑子里闪过爸爸妈妈在家里吵架摔东西的画面,一下子觉得好难过,好难受。
钱老夫人脸色惨白,虽然他们家儿子和媳妇的关系不好,但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她媳妇可是副市长的侄女!是配的上他们家的,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
“女人!你胡说什么!”钱老夫人挥手要打叶琉璃。
叶琉璃却是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然后一点点地放开。
“我是晚辈,若不是你太没有道理,我对老人家一向敬重的。”叶琉璃很轻易地抓着老夫人的手,语气舒缓而淡漠,“但是,你这样教着你孙子乱说话!欺负我女儿,我也不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
钱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女人……杨艳明明说他们家以前这个媳妇,一无是处,脾气也很孬,家境差,没有礼数,又不会生儿子。可是,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是那样,她张扬固执,眼神里带着耀眼的决绝光芒,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耀眼的贵气,衬得她有点儿暴发户的丑陋。
“你!你!你……”钱老夫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琉璃已经朝着大胖墩蹲了下来:“大贵?”
女儿的同班同学,叶琉璃大部分都记得名字。
“嗯。”钱大贵以为叶琉璃要打他,连忙缩到了奶奶身后。
叶琉璃朝他微微一笑,这笑容里带着仿佛冬日的阳光一般的暖意,很轻易就安抚了钱大贵暴躁胆怯的心情。
“刚才……我说的那些‘听说’的事情,都是假的。”叶琉璃依然笑着,大约是因为和小孩子说话的关系,就有点柔声柔气的温和,
钱大贵“啊”了一声,双眼放光:“都是假的啊?”
“嗯……所以,你听说的我和蔓蔓的事情也是假的。”叶琉璃继续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认真,“所以,以后‘听说’的事情,没有验证之前,不要乱说。”
“我……”钱大贵敏了抿嘴,胖胖的脑袋低了下来。
“这些假的话,很伤人的。”叶琉璃看着钱大贵,配合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哀伤的神态。
大胖墩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是冲着叶琉璃乖乖地点点头。
钱夫人虽然心底有些愤恨,但是刚才由着旁边的家长提醒……将自己孙子的大胖脸打的浮肿的是肖小潇,是肖逸穆的儿子!
身份摆在那里,钱夫人虽然不服,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牵着孙子进入了轿车里。
幼稚园的老师十分兴奋地看着叶琉璃,笑嘻嘻地叨叨着:“蔓蔓妈,你真本事,这个小恶魔,我们好几个老师都搞不定呢。”
叶琉璃摇摇头:“没什么,这些孩子就是太没吃过苦,不知道有些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该多难受。教训一下,就好了。”
幼稚园老师连忙点头。
直到所有的人上了肖莫扬的车,肖莫扬坐在驾驶位上,忽然回过头来:“喂,琉璃!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叶琉璃正抱着女儿安抚着,听肖莫扬的话,只能叹一口气。
“妈妈……你真厉害。”谢蔓蔓止了哭声,忍不住崇拜地朝着叶琉璃开口。
叶琉璃摇摇头,伸出食指在谢蔓蔓的鼻子上勾了勾:“还有你,不管他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先动手啊。”
谢蔓蔓撅着嘴巴:“他可以说我,但是不能说妈妈你!”
叶琉璃心底掠过一丝感动,本想继续给女儿灌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毕竟谢蔓蔓是一个女孩子,她若动手,只有吃亏没有占便宜的。
但是,听着女儿这话,叶琉璃又觉得心口一暖,什么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肖小潇一直坐在旁边很安静,虽然衣服凌乱了一些,他却是没有一点受伤的……那个钱大贵,虽然笨,有些事情却很弄的清楚,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但是,他显然不知道……惹了谢蔓蔓,就是惹他肖小潇!这根本是一个道理。肖小潇以为自己在幼稚园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自己是谢蔓蔓的骑士!虽然偶尔斗嘴吵架什么的……按着大人的说法,那是情趣!是他肖小潇愿意的,是他给谢蔓蔓的权利。
他们以为他肖小潇会有兴致和其他人吵架斗嘴?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谢蔓蔓对他是特殊的,谢蔓蔓的妈妈对他也是特殊的……这些人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懂!
肖小潇忍不住在心底想着。
车子发动。
肖莫扬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呵呵地开口:“琉璃啊……虽然你很厉害,不过我觉得为了避免麻烦……明天的那束花,你是应该收下的。”
叶琉璃正和女儿说着悄悄话,被肖莫扬这样一句话弄得愣了愣。
好久。
叶琉璃开口:“我不能这么做,你是说让我利用你来避免麻烦?”
肖莫扬继续笑着,整个人显得轻狂而自由,年轻的俊逸少年,有着他特殊的简单思想:“我又不建议被你利用啊,你又何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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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璃下了出租车,就感觉头上略有有一种被触摸的感觉,伸手去摸,却是一片黄色的落叶飘落在她头上。
顿了顿,叶琉璃伸手去摸头上的落叶,那一种透着落寞的褐黄色,实在美得动人。
没时间沉溺在这种超现实的情绪里,叶琉璃对着自己勾了勾嘴角,然后将那一片和自己挺有缘分的落叶抓在手里……好吧,叶琉璃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人偶尔就会做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
比如,现在的叶琉璃。
终于到了幼稚园门口,时间还有些早。守门的老伯和叶琉璃很熟,他特别喜欢乖巧懂事又有点儿古灵精怪的谢蔓蔓,连带的,对叶琉璃也觉得特别顺眼。
其实,就在守门老伯旁边,早已经增加了一间“门卫室”,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卫就在那里候着。但是,虽然是私立贵族幼稚园,家长居然大部分还是喜欢和这老伯聊天,而不是跟那两个冷脸的警卫。
叶琉璃也没有例外。
在女儿出来之前,叶琉璃很自然地站在那里,朝着守门的老伯微微一笑。老伯朝她挥了挥手,眯着眼睛继续看起电视来。
打开的电视机里,似乎一个娱乐节目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应该是广告时间,老伯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想着,也就不太注意往电视上……可是即使眼角撇到,老伯也还是认出了电视上的人!
老伯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直直地往电视屏幕上看,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窗外的叶琉璃。
怎么这么像啊?
老伯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也保持着一颗八卦之心。看着叶琉璃的眼神更是炯炯有神得厉害,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把叶琉璃拉进来和刚才电视上的女人对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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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叶琉璃伸手将已经被肖莫扬捧到自己胸前的玫瑰花推了回去。
“小扬,我不能收。”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肖莫扬微微一笑,却是果断地拒绝。
肖莫扬嘟嘟嘴,即使戴着大大的蛤蟆镜,依然能够看他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琉璃……这花不好看吗?”
叶琉璃忍不住伸手扶额,她情不自禁在心底暗想着,果然是有代沟的。否则,上一次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为什么肖莫扬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扬,不是花漂不漂亮的原因。”叶琉璃看着肖莫扬,眼神认真,“而是,我绝对不可能接受……所以,我不能收你的花,虽然这花很漂亮。”
肖莫扬“哦”了一声,表情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甚至朝叶琉璃笑得十分欢喜:“你现在不能接受,并不表示你以后也不能接受啊。”
叶琉璃摇摇头:“以后应该也不会接受的。”
顿了顿,叶琉璃看肖莫扬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虽然明显有几分夸张作假的成分,还是让叶琉璃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了。
但是,叶琉璃也明白,若自己没有说清楚,那实在耽误了眼前这个年轻优秀的少年……虽然,肖莫扬偶尔有些随性,大约是被肖逸穆宠溺惯了的关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思考期间的困难和结果。但是,就是这样的肖莫扬却也透着一丝让叶琉璃羡慕的自由自在。
叶琉璃抿了抿嘴,许久才开口道:“小扬,我刚刚离婚……还没想过走进围城。而且,你真的太年轻了。你不觉得我太……成熟?”
肖莫扬摇摇头:“你很好。”
说罢,又把那一束玫瑰花递过来,然后有些倔强地往叶琉璃身上塞:“收下吧,被一再拒绝,我很没有面子啊。”
叶琉璃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真不能因为给肖莫扬顾忌面子,而做出错觉的暗示啊!
“好吧。”肖莫扬似乎总算妥协了,却已然朝着叶琉璃微笑,然后把花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你今天不接受没关系,我明天再送。”
叶琉璃朝着肖莫扬摇头:“小扬,明天我也不会接受的。”
“哦,没关系。”肖莫扬继续笑着,甚至越笑越妩媚妖艳,“毕竟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行动不行动就是我的事情了。你可以继续不接受,我也可以继续行动追求,挺好的!”
叶琉璃看着肖莫扬笑得张狂,这样的笑容更显得他年轻俊逸,魅力四射。这样的少年,热情,冲动,无所顾忌,甚至应该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感觉,就已经成为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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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璃也顾不得再和肖莫扬说什么了,只是找了个视眼开阔的位置,然后看着幼稚园的大门打开。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小朋友从幼稚园出来。
然后,叶琉璃看到了被肖小潇扶着的谢蔓蔓,谢蔓蔓一脸的哭腔,脸颊上还带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肖小潇则不复平日里的小绅士模样,白衬衫被抓出了一条条黑黑的痕迹,领子口的蝴蝶结也好似掉了一边,斜斜地挂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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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璃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谢蔓蔓看到妈妈来,立刻冲上去,一把将叶琉璃抱住,然后可怜兮兮地将脑袋靠在叶琉璃的胸口,一下子就哭起来。
“乖,乖,没事了。”叶琉璃觉得十分心疼,却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如何安慰也不知道,只得将谢蔓蔓抱在怀里,不停地用手抚着女儿的后背。
谢蔓蔓哭得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肖小潇本来的冰山脸,此刻更是不好看起来。小小的好看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眼眸似乎充满了不能压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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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乎就是一场孩子们之间的混战。
“蔓蔓,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打架?”叶琉璃笑得温和,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真诚,孩子们才能把事实告诉她。
要是叶琉璃被蔓蔓和肖小潇划为了“局外人”,那她知道的可能就永远不是事实了。
“他坏!他骂你,还骂我……”谢蔓蔓努力停了哭泣声,却还是一抽一抽的。
叶琉璃将女儿环在怀里,抚摸着女儿的头:“他骂了什么?”
谢蔓蔓还没有开口,一个十分富态的老妇人,已经牵着一个大胖墩出来:“我孙子说你是被丈夫甩掉的女人,说她是爸爸不要的丫头,哪个字错了?”
这老妇女姓钱,也算是杨艳众多麻将友之一,早些年养猪出生,如今儿子钱富贵能耐,弄了一个很大的肉食品加工厂,也算步入了大富之家。老妇人年纪大了,除了接接孙子放学之外,也就听杨艳说些八卦。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谢家儿子和媳妇闹离婚,又不要女儿的事情,靠着杨艳那张大嘴巴,很快就渐渐传开了。而且,因为是杨艳的嘴巴里传出来的,自然是她喜欢的那一种版本。
这些人也不管真假,居然对杨艳的话信了个八九分!
大胖墩叫钱大有,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大一号,脾气又被宠得十分任性……一直看谢蔓蔓不太顺眼,这一次听奶奶说蔓蔓这下真成了没爹的孩子,就忍不住开始找茬了。
谢蔓蔓的疯一般的出手,倒是在人意料之内,他占着自己体型大,力气也大,哪里会怕蔓蔓一个女孩子。可惜,后来却被肖小潇出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钱大贵虽然有肉无脑,却也常常听爸爸在他耳边叨叨……这个肖小潇,是他在幼稚园里最不能惹的。钱大贵不知道自己真的竭力反抗,能不能打赢肖小潇。不过,想着就是打赢了,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他也就低着头,只能挨打了。
可惜,钱大贵认识肖小潇。钱奶奶却不认识!
这孙子可是她的心肝宝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样被人教训了,都让她很得咬牙切齿!
“你说,我孙子说错哪个字了?”钱老夫人咄咄逼人地牵着宝贝孙子向叶琉璃走过来。
叶琉璃将女儿拉扯起来,看钱老夫人的脸……忽然觉得和杨艳很像,这些人自以为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句话,对正在形成人生观的孩子们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叶琉璃冷着脸,将视线从钱老夫人那里移到钱大贵脸上。一阵长长的沉默,叶琉璃冷着脸开口问他:“现在知道错了吗?”
钱大贵“哼”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
叶琉璃微微一笑,“哦”了一声:“实话啊,你亲眼看到了?”
“我……听说的。”钱大贵憋着圆鼓鼓的脸,一副十分憋屈的样子。
叶琉璃“嗯”了一声:“我听说你读书很笨,我听说你爸爸养着很多漂亮阿姨,我听说那些阿姨给你爸爸生了很多聪明的孩子,我听说你妈妈在外面也有很多帅叔叔朋友。我听说你爸爸要和你妈妈离婚了,我听说他们都不要你了。”
“不!不!不可能!你骗我。”大胖墩听着叶琉璃的话,忽然脑子里闪过爸爸妈妈在家里吵架摔东西的画面,一下子觉得好难过,好难受。
钱老夫人脸色惨白,虽然他们家儿子和媳妇的关系不好,但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她媳妇可是副市长的侄女!是配的上他们家的,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
“女人!你胡说什么!”钱老夫人挥手要打叶琉璃。
叶琉璃却是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然后一点点地放开。
“我是晚辈,若不是你太没有道理,我对老人家一向敬重的。”叶琉璃很轻易地抓着老夫人的手,语气舒缓而淡漠,“但是,你这样教着你孙子乱说话!欺负我女儿,我也不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
钱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女人……杨艳明明说他们家以前这个媳妇,一无是处,脾气也很孬,家境差,没有礼数,又不会生儿子。可是,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是那样,她张扬固执,眼神里带着耀眼的决绝光芒,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耀眼的贵气,衬得她有点儿暴发户的丑陋。
“你!你!你……”钱老夫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琉璃已经朝着大胖墩蹲了下来:“大贵?”
女儿的同班同学,叶琉璃大部分都记得名字。
“嗯。”钱大贵以为叶琉璃要打他,连忙缩到了奶奶身后。
叶琉璃朝他微微一笑,这笑容里带着仿佛冬日的阳光一般的暖意,很轻易就安抚了钱大贵暴躁胆怯的心情。
“刚才……我说的那些‘听说’的事情,都是假的。”叶琉璃依然笑着,大约是因为和小孩子说话的关系,就有点柔声柔气的温和,
钱大贵“啊”了一声,双眼放光:“都是假的啊?”
“嗯……所以,你听说的我和蔓蔓的事情也是假的。”叶琉璃继续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认真,“所以,以后‘听说’的事情,没有验证之前,不要乱说。”
“我……”钱大贵敏了抿嘴,胖胖的脑袋低了下来。
“这些假的话,很伤人的。”叶琉璃看着钱大贵,配合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哀伤的神态。
大胖墩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是冲着叶琉璃乖乖地点点头。
钱夫人虽然心底有些愤恨,但是刚才由着旁边的家长提醒……将自己孙子的大胖脸打的浮肿的是肖小潇,是肖逸穆的儿子!
身份摆在那里,钱夫人虽然不服,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牵着孙子进入了轿车里。
幼稚园的老师十分兴奋地看着叶琉璃,笑嘻嘻地叨叨着:“蔓蔓妈,你真本事,这个小恶魔,我们好几个老师都搞不定呢。”
叶琉璃摇摇头:“没什么,这些孩子就是太没吃过苦,不知道有些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该多难受。教训一下,就好了。”
幼稚园老师连忙点头。
直到所有的人上了肖莫扬的车,肖莫扬坐在驾驶位上,忽然回过头来:“喂,琉璃!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叶琉璃正抱着女儿安抚着,听肖莫扬的话,只能叹一口气。
“妈妈……你真厉害。”谢蔓蔓止了哭声,忍不住崇拜地朝着叶琉璃开口。
叶琉璃摇摇头,伸出食指在谢蔓蔓的鼻子上勾了勾:“还有你,不管他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先动手啊。”
谢蔓蔓撅着嘴巴:“他可以说我,但是不能说妈妈你!”
叶琉璃心底掠过一丝感动,本想继续给女儿灌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毕竟谢蔓蔓是一个女孩子,她若动手,只有吃亏没有占便宜的。
但是,听着女儿这话,叶琉璃又觉得心口一暖,什么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肖小潇一直坐在旁边很安静,虽然衣服凌乱了一些,他却是没有一点受伤的……那个钱大贵,虽然笨,有些事情却很弄的清楚,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但是,他显然不知道……惹了谢蔓蔓,就是惹他肖小潇!这根本是一个道理。肖小潇以为自己在幼稚园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自己是谢蔓蔓的骑士!虽然偶尔斗嘴吵架什么的……按着大人的说法,那是情趣!是他肖小潇愿意的,是他给谢蔓蔓的权利。
他们以为他肖小潇会有兴致和其他人吵架斗嘴?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谢蔓蔓对他是特殊的,谢蔓蔓的妈妈对他也是特殊的……这些人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懂!
肖小潇忍不住在心底想着。
车子发动。
肖莫扬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呵呵地开口:“琉璃啊……虽然你很厉害,不过我觉得为了避免麻烦……明天的那束花,你是应该收下的。”
叶琉璃正和女儿说着悄悄话,被肖莫扬这样一句话弄得愣了愣。
好久。
叶琉璃开口:“我不能这么做,你是说让我利用你来避免麻烦?”
肖莫扬继续笑着,整个人显得轻狂而自由,年轻的俊逸少年,有着他特殊的简单思想:“我又不建议被你利用啊,你又何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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