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裴忱,你还疼不疼?”...)
孙京笑骂:“一群臭小子,我话还没说完,这周五我打算让你们打个公开的队内对抗赛,到时候会有同学到现场看比赛。”
这次公开对抗赛由学校组织,为的是模拟比赛真实的现场氛围,一方面可以磨合整个队伍的技战术配合,另一方面也可以给校际篮球赛预热。
“这次的对抗赛和上周那次不一样啊,一队就执行我们定好的战术,二队主要是模拟我们第一场小组赛要遇到的五中他们往届的打法,算是一个模拟实战,帮助一队总结经验。”
二队队友笑:“那我们这次就是纯工具人了呗。”
“诶,那可不一定,咱们这工具人说不定能打趴一队呢哈哈哈……”
男生们调侃:“没事,只要梁桐洲不跑来二队搅混水,我觉得我们赢面很大。”
大家哈哈大笑,梁桐洲揽住一旁裴忱的肩膀,笑:“我和裴忱明天打哭二队,了你们几个。”
“哈哈哈哈主要是裴忱厉害,和你没多大关系。”
“去你的……”
男生们说笑着,裴忱唇角也勾起极浅的弧度。
这几次训练下来,梁桐洲和裴忱成了朋友,关系好了许多。
孙京说了些具体要注意的事项,最后也提醒道:“你们这次比赛要注意控制对抗力度啊,千万不能受伤,毕竟很快就比赛了。”
“懂。”
“还有件事,半期考很快就要到了,学校今天刚通知我,如果你们当中那个人因为打球而耽误了学业,半期考考得很差,尤其是一队的队员,我会让其他队员顶替你。”
“啊……”
“球赛固然重要,但是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业,你们一个个别把学业落下了……”
开完会后,大家走出办公室,蓝志拍了拍梁桐洲的肩膀,笑:“兄弟,你很危险啊,还不赶紧提高成绩?”
梁桐洲平时不爱读书,成绩一直都在中下游,这个命令一下,倒让他头疼了。
梁桐洲晲他,“你当成绩是说提高就提高的?”
“哎呀,别担心,我给你支几个招……”
队员们往各自班级走去。
高二九班里,梁栀意正写着数学卷子,就看到宣夏和裴忱回来:“欸,你们不是去训练吗?”
宣夏瘫坐在座位上,摆摆手:“我们今天休息,刚刚去开会了,说了周五公开对抗赛的事。”
“这是什么比赛?”
“类似于一个队内热身赛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某人打球吗?明天下午你来球场就能看到了。”宣夏挑眉一笑。
“那我们后勤队怎么也没通知?”
“不是什么大比赛,打着玩儿的,哪还需要什么后勤队啊。”
“这样……”
樊高转头看到宣夏,拍拍他的肩:“好兄弟,那到时候我叫我们班的人都去看你们比赛啊。”
“当然,你把其他班也叫上啊……”
梁栀意托着腮,一脸憧憬看向身旁的男生:“裴忱,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你们明天的比赛了,我到时候一定去看嘿嘿。”
裴忱拿笔的动作微顿,敛下眼眸。
他打个球而已,怎么会值得她那么期待。
少女身子倾向他,俏声问:“裴忱,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点什么?比如水或者毛巾?我现在培训过了,后勤可是非常专业的哦。”
裴忱眼底暗了暗,克制着情绪,淡漠道:
“不需要,这些我自己会准备。”
“噢……”
他瞟到她失落的表情,以为她会被打击到,谁知下刻就见她又弯起眉眼:“没关系,那我到时候就给你加油打气呀。”
他低头盯着课本,指尖收紧。
梁栀意见他要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不再继续打扰他。
她趴在桌面上,扭头看向窗,心头微讪。
怎么感觉这两天裴忱对她冷淡了呢。
可是他们之间也没有吵架呀,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是不是他心情不好,还是觉得她烦了呢……
过了秋分,南方的天黑得越来越早,此刻的窗外,海蓝色的天边已经挂上一轮弯月。
少女在心里轻轻叹一声气。
她的月亮什么时候才能离她近一点点呢。
第二天周五,樊高化身校队的小代言人,在班上和许多同学说了他们下午要打公开赛的事,吆喝大家一起来看比赛。
除此之外,他也在其他班奔走相告。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年段里许多喜爱篮球赛的同学得知了,纷纷要来当观众。
而裴忱要参加这次校际篮球赛的事情也正式在同学中传开了,许多人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学霸会参加篮球赛,心里好奇又期待。
周五下午第三节体育课上完,梁栀意就和季菲儿还有知眠几个女生结伴去篮球场。
反正明天周末,大家看个球赛再回家也没关系。
傍晚,天边淡淡泛起道霞光,走在学校的桂花树下,几个女生打趣梁栀意:“栀意,你那么开心,这是直奔着裴忱去的吧?”
少女莞尔,“他打比赛我肯定要去看呀。”
“哎呦瞧这一脸花痴的!”
季菲儿无奈道:“所以你们现在知道我平时是如何忍受梁栀意在我面前花痴裴忱吗?”
“哈哈哈……”
梁栀意给季菲儿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她们的调侃,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等会儿要去的球场里。
几个女生走到球场,此时看台上坐着许多同学,本来他们以为今天不会有太多人来看比赛,没想到还挺热闹。
估计是听说裴忱要打比赛,一大堆迷妹瞬间就蜂拥而至了。
找到位置坐下,梁栀意看到球场边,校队的男生们正在做着热身,他们一个个穿着球服,身高腿长,透着蓬勃的少年朝气。
梁栀意望下去,目光搜寻了圈,很快看到了裴忱——
裴忱站在男生中,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此刻听着队友交谈,五官清清冷冷。
和往日他穿校服时透着清冷斯文的书生气不同,梁栀意是第一次看到他穿球服,男生肩宽腰窄,身材比例极好,肌肉线条紧实,比那次军训时穿军装更透着雄性荷尔蒙气息。
只是这样看着他,梁栀意心跳就乱了节拍,小脑袋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又羞耻的想法。
完了,她更加好奇他有没有腹肌了……
梁栀意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大家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都在花痴裴忱的颜值。
她闻言,心里醋溜溜的。
都怪这人长得太帅,真想把他藏起来唔。
过了会儿,梁栀意看到陈司航等几个班上的男生也来了,刚好坐在她们前头。
他们随意闲聊着,有人问:“陈哥,你当初怎么没去报名校队啊?”
陈司航没好意思说自己篮球技术不够好,没入选上,“校队有什么好参加的。”
“诶,你们看,那不是裴忱吗?他什么时候报名参加校队了?!”
“我听说他是这次因为校际篮球赛被特招进去的,好像很厉害。”
陈司航笑了,轻嗤一声:“就他?会打篮球么?”
“听宣夏说,裴忱初中时篮球打得很好。”
陈司航轻嗤一声,“初中的事谁不会编,他一看就不会打……”
他话音未落,背上就被砸过来半瓶矿泉水,他气得转头刚要骂人,就看到梁栀意直勾勾看着他,提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
“抱歉啊,把水还给我。”
“……”
操,梁栀意这么护着裴忱。
陈司航嫉妒得脸变绿了,但也不敢怼回去,只得把矿泉水还给她,不再说这个话题。
场下,队伍里强调完战术安排,裴忱喝着水,宣夏拍了拍他肩膀,指了个方向,笑:“喏,你看梁栀意在那里呢。”
裴忱听到这个名字,本来不想去关注,可理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坐在看台上,双瞳剪水,一张漂亮的脸五官明艳活泼,对上他目光,她唇角霎时勾起一弯笑意,动了动唇,用口型给他做了两个字——
加油。
女孩笑得很甜。
裴忱参加过很多比赛,也在万人瞩目中拿过各类冠军,今天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热身赛,对他来说,甚至只能称得上是一次训练。
可此刻,梁栀意坐在看台上。
裴忱脑中紧绷,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动,竟感觉掌心紧张得渗出汗意。
少年喉间发涩,克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球场。
比赛准备开始,队员们陆续上场,现场的气氛也逐渐推向高潮。
场上正在进行选边环节,这时有两三个女生坐到梁栀意旁边,“还好没来迟!”
“都怪你俩太磨叽,要真耽误我看裴神比赛,看我不收拾你们……”
好家伙,又来几个裴忱迷妹。
梁栀意叹叹气,表示已经习惯了。
球场上,选完边后,随着裁判抛起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一队最高的王伟博跳起,把球拨给宣夏,宣夏飞速将球传给梁桐洲,梁桐洲背转身过人,突破防守到篮下,一个跃起将球轻轻送进篮筐。
而后攻守交换,二队发起进攻,裴忱眉眼沉沉盯着对方,趁对方没注意一个抢断,迅速发起快攻,在三分线外起跳。
球轻轻松松掉进篮筐。
裴忱动作飘逸又潇洒。
“酷……”现场爆发开欢呼声。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裴忱几个飘逸又潇洒的动作将球轻松入篮,快速得分。
这是裴忱时隔许久重新公开回到赛场,许多人最为期待的就是他的表现。
初中发生那次意外后,很多人不再在赛场上看到他了,那个被奉为篮球天才的裴神如星球陨落,忽而消失在大众视野。
然而即使隔了许久,当他重新站在赛场上,众人就发现——他仍然最耀眼的那一个。
现场那些曾经喜欢看裴忱打球的同学,都要激动哭了,直呼“爷青回”。
陈司航和几个男生都看呆了。
卧槽,裴忱打球这么溜的吗?假的吧!
场上,比赛热烈地进行着,裴忱打得时而凶,时而灵活飘逸,这场比赛几乎变成了他的回归个人秀。
梁栀意看着,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不是不激动,而是完全被他打球的模样所震撼到。
这和她从前认识的裴忱完全不同。
像是所以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在球场上得到释放,他那么冷淡却又那么桀骜,光芒四射,不羁又张扬,发光得像团炙热的火。
他太耀眼了。
梁栀意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快要被他蛊死了……
就连季菲儿和眼镜妹等几个女也在尖叫:“啊啊啊裴忱打球的时候竟然这么帅吗!”
“他会打球以前怎么从来不打啊?!”
“从今以后我觉得班长就是我的男神了!”
梁栀意原本以为季菲儿她们已经很激动了,转头一看,坐在她右手边的三个女生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手里还举着个应援牌:
“裴神牛逼!裴神最帅!”
梁栀意:???要不要这么激动?
她心里又点吃醋,又不禁觉得这迷妹三剑客还挺可爱的。
随着比赛进行到尾声,三人热情不减,梁栀意转头不禁好奇问她们:“你们很喜欢裴忱吗?”
身旁的女生笑道:“我们三个从初中开始就是他球迷,我们自己也打篮球,特别喜欢看他打球。”
“你们是初中同学哇?”
“对,我们是他隔壁班的,你是没见过当初裴忱打球的时候,太帅了,我们初中校好多女生都迷他迷疯了,对吧?”另一个女生附和地点点头:“不过车祸以后,他就没打了。”
梁栀意诧异,“车祸?”
“他初三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还在家躺了三个月,后来就不打球了。”
梁栀意震惊,询问具体的情况,女生回忆道:“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他的腿伤得很严重,走路有段时间是一瘸一拐的,再也没去球场了。”
梁栀意怔然。
她没想到裴忱曾经出过事……
梁栀意看向球场里肆意奔跑的裴忱,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受过伤了。
过了会儿,随着一声吹哨响起,一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胜利,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比赛结束后,看台上的学生陆陆续续散场,季菲儿正要牵着梁栀意走,少女却道:
“你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事。”
季菲儿哼哼笑,“又去找裴忱?”
“知道还问?”
季菲儿嗤了声,揉揉她脑袋:“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嗯嗯。”
而场上,教练开了个简短的总结小会,而后大家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去了。
宣夏正和蓝志聊着天,忽而就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是梁栀意。
他走过去,梁栀意朝他笑笑:“我想问你件事,关于裴忱的。”
她觉得这种大事不好直接问裴忱,还是先从宣夏这边旁敲侧击一下比较好。
蓝志离开后,宣夏问:“你要问啥?”
“我听说裴忱初中的时候出过车祸?他伤得很严重吗?我很担心,想了解一下。”
宣夏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刚在看比赛的时候,听他以前同校的同学说的。”
想起这事,宣夏叹了口气:
“当时是初三上半学期,那个周末裴忱是去做兼职的。”他初中的时候经常就要去做兼职,每个周末都很辛苦。
那天裴忱刚好去给一个五金店搬货,想着多忙两个小时多赚三十块,晚上十点多他才兼职完回家。
当时下着雨,男生骑过一个偏僻的小路,因为雨天路滑,加上天气太黑,在路口拐角处,一辆大货车速度太快了,刚好撞到了他。
裴忱被撞飞出去摔到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因为那个地方偏僻又没探头,司机直接驾车逃逸了,还是个路过的农民工给报的警,裴忱才被送去医院。
“当时裴忱直接被送去抢救了……”
宣夏当时得知消息也赶去医院,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场面,就是看到裴永厦被邻居送到医院时,挣扎着从轮椅上下来,拉住医生的衣服,跪在地上,颤抖地拿出褶皱的存折本,一个顶着半头白发的中年男人痛哭道:
“求求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花多少钱都可以,我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我儿子,他是我的命啊……”
后来裴忱被抢救回来了,而他右腿膝盖的半月板却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一开始甚至没有办法行走,而这也彻底打碎了他的篮球梦。
而那个司机最后没有抓到,也得不到赔款,对于裴忱那个本就困难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而宣夏并没有告诉梁栀意的是,因为裴忱家的经济太过困难,裴忱的膝盖本来还要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完全恢复,但是因为没钱,就一直没做。
梁栀意听完,脑中几乎已经空白:“那他现在……现在的腿伤恢复好了吗?”
“他说没什么问题了,估计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否则要是还没好,也参加不了球赛。”
过了会儿,球队的队员们勾肩搭背、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走过。
梁桐洲看到梁栀意,本叫她一起走,她却扯了个慌,说有事让他先走。
篮球场边,裴忱和教练沟通完,走到看台上坐下。
他脱下右腿的护膝,拿出活络油,刚想要涂一下,谁知转眸就看到梁栀意看朝他走来。
他忽而怔住。
几秒后,只见少女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水和毛巾递给他,唇角弯弯:
“喏,虽然你说不需要,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
他看到她递过来的东西,眼底情绪翻滚,几秒后,看着她脸上的笑,他伸手接过,开口道谢,声音带了点运动过后的哑。
水和毛巾上,仍然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仿佛是她拿在手里,忍了很久,才送给他的。
他不是明明都说不需要么。
她怎么还要这样。
梁栀意看着他,笑:“裴忱,你今天打球打得好棒呀,特别特别帅。”
她语调微扬,眼底倒映着他,宛若盛满星星。
平时打球,裴忱从来不会因为场外而分心。
而今天,他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看向她那个方向。
他记得比赛快结束时,她不见了。
他还以为她先走了。
裴忱偏开眼,淡淡问:“你看完了么。”
“我看完了呀,只是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门口堵着很多人,我就只能站在门口看了。”
梁栀意半蹲在他面前,看向他:“怎么样,今天打完球一定很累吧?”
他滚了滚喉结:
“……还好。”
她视线落在他右腿的膝盖上,男生穿着运动裤,裤腿微微掀开,第一次将伤疤露了出来。
狰狞恐怖,谁看了都觉得很丑。
裴忱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眼,狼狈地刚想遮住,就见少女下一刻抬手轻轻触碰上去,动作温柔怜惜,没带着任何嫌弃。
裴忱喉间一紧,眼底泛起惊涛骇浪。
梁栀意看着疤痕,鼻尖泛酸,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而温柔,灌满了心疼:
“裴忱,你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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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队队友笑:“那我们这次就是纯工具人了呗。”
“诶,那可不一定,咱们这工具人说不定能打趴一队呢哈哈哈……”
男生们调侃:“没事,只要梁桐洲不跑来二队搅混水,我觉得我们赢面很大。”
大家哈哈大笑,梁桐洲揽住一旁裴忱的肩膀,笑:“我和裴忱明天打哭二队,了你们几个。”
“哈哈哈哈主要是裴忱厉害,和你没多大关系。”
“去你的……”
男生们说笑着,裴忱唇角也勾起极浅的弧度。
这几次训练下来,梁桐洲和裴忱成了朋友,关系好了许多。
孙京说了些具体要注意的事项,最后也提醒道:“你们这次比赛要注意控制对抗力度啊,千万不能受伤,毕竟很快就比赛了。”
“懂。”
“还有件事,半期考很快就要到了,学校今天刚通知我,如果你们当中那个人因为打球而耽误了学业,半期考考得很差,尤其是一队的队员,我会让其他队员顶替你。”
“啊……”
“球赛固然重要,但是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业,你们一个个别把学业落下了……”
开完会后,大家走出办公室,蓝志拍了拍梁桐洲的肩膀,笑:“兄弟,你很危险啊,还不赶紧提高成绩?”
梁桐洲平时不爱读书,成绩一直都在中下游,这个命令一下,倒让他头疼了。
梁桐洲晲他,“你当成绩是说提高就提高的?”
“哎呀,别担心,我给你支几个招……”
队员们往各自班级走去。
高二九班里,梁栀意正写着数学卷子,就看到宣夏和裴忱回来:“欸,你们不是去训练吗?”
宣夏瘫坐在座位上,摆摆手:“我们今天休息,刚刚去开会了,说了周五公开对抗赛的事。”
“这是什么比赛?”
“类似于一个队内热身赛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某人打球吗?明天下午你来球场就能看到了。”宣夏挑眉一笑。
“那我们后勤队怎么也没通知?”
“不是什么大比赛,打着玩儿的,哪还需要什么后勤队啊。”
“这样……”
樊高转头看到宣夏,拍拍他的肩:“好兄弟,那到时候我叫我们班的人都去看你们比赛啊。”
“当然,你把其他班也叫上啊……”
梁栀意托着腮,一脸憧憬看向身旁的男生:“裴忱,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你们明天的比赛了,我到时候一定去看嘿嘿。”
裴忱拿笔的动作微顿,敛下眼眸。
他打个球而已,怎么会值得她那么期待。
少女身子倾向他,俏声问:“裴忱,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点什么?比如水或者毛巾?我现在培训过了,后勤可是非常专业的哦。”
裴忱眼底暗了暗,克制着情绪,淡漠道:
“不需要,这些我自己会准备。”
“噢……”
他瞟到她失落的表情,以为她会被打击到,谁知下刻就见她又弯起眉眼:“没关系,那我到时候就给你加油打气呀。”
他低头盯着课本,指尖收紧。
梁栀意见他要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不再继续打扰他。
她趴在桌面上,扭头看向窗,心头微讪。
怎么感觉这两天裴忱对她冷淡了呢。
可是他们之间也没有吵架呀,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是不是他心情不好,还是觉得她烦了呢……
过了秋分,南方的天黑得越来越早,此刻的窗外,海蓝色的天边已经挂上一轮弯月。
少女在心里轻轻叹一声气。
她的月亮什么时候才能离她近一点点呢。
第二天周五,樊高化身校队的小代言人,在班上和许多同学说了他们下午要打公开赛的事,吆喝大家一起来看比赛。
除此之外,他也在其他班奔走相告。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年段里许多喜爱篮球赛的同学得知了,纷纷要来当观众。
而裴忱要参加这次校际篮球赛的事情也正式在同学中传开了,许多人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学霸会参加篮球赛,心里好奇又期待。
周五下午第三节体育课上完,梁栀意就和季菲儿还有知眠几个女生结伴去篮球场。
反正明天周末,大家看个球赛再回家也没关系。
傍晚,天边淡淡泛起道霞光,走在学校的桂花树下,几个女生打趣梁栀意:“栀意,你那么开心,这是直奔着裴忱去的吧?”
少女莞尔,“他打比赛我肯定要去看呀。”
“哎呦瞧这一脸花痴的!”
季菲儿无奈道:“所以你们现在知道我平时是如何忍受梁栀意在我面前花痴裴忱吗?”
“哈哈哈……”
梁栀意给季菲儿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她们的调侃,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等会儿要去的球场里。
几个女生走到球场,此时看台上坐着许多同学,本来他们以为今天不会有太多人来看比赛,没想到还挺热闹。
估计是听说裴忱要打比赛,一大堆迷妹瞬间就蜂拥而至了。
找到位置坐下,梁栀意看到球场边,校队的男生们正在做着热身,他们一个个穿着球服,身高腿长,透着蓬勃的少年朝气。
梁栀意望下去,目光搜寻了圈,很快看到了裴忱——
裴忱站在男生中,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此刻听着队友交谈,五官清清冷冷。
和往日他穿校服时透着清冷斯文的书生气不同,梁栀意是第一次看到他穿球服,男生肩宽腰窄,身材比例极好,肌肉线条紧实,比那次军训时穿军装更透着雄性荷尔蒙气息。
只是这样看着他,梁栀意心跳就乱了节拍,小脑袋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又羞耻的想法。
完了,她更加好奇他有没有腹肌了……
梁栀意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大家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都在花痴裴忱的颜值。
她闻言,心里醋溜溜的。
都怪这人长得太帅,真想把他藏起来唔。
过了会儿,梁栀意看到陈司航等几个班上的男生也来了,刚好坐在她们前头。
他们随意闲聊着,有人问:“陈哥,你当初怎么没去报名校队啊?”
陈司航没好意思说自己篮球技术不够好,没入选上,“校队有什么好参加的。”
“诶,你们看,那不是裴忱吗?他什么时候报名参加校队了?!”
“我听说他是这次因为校际篮球赛被特招进去的,好像很厉害。”
陈司航笑了,轻嗤一声:“就他?会打篮球么?”
“听宣夏说,裴忱初中时篮球打得很好。”
陈司航轻嗤一声,“初中的事谁不会编,他一看就不会打……”
他话音未落,背上就被砸过来半瓶矿泉水,他气得转头刚要骂人,就看到梁栀意直勾勾看着他,提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
“抱歉啊,把水还给我。”
“……”
操,梁栀意这么护着裴忱。
陈司航嫉妒得脸变绿了,但也不敢怼回去,只得把矿泉水还给她,不再说这个话题。
场下,队伍里强调完战术安排,裴忱喝着水,宣夏拍了拍他肩膀,指了个方向,笑:“喏,你看梁栀意在那里呢。”
裴忱听到这个名字,本来不想去关注,可理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坐在看台上,双瞳剪水,一张漂亮的脸五官明艳活泼,对上他目光,她唇角霎时勾起一弯笑意,动了动唇,用口型给他做了两个字——
加油。
女孩笑得很甜。
裴忱参加过很多比赛,也在万人瞩目中拿过各类冠军,今天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热身赛,对他来说,甚至只能称得上是一次训练。
可此刻,梁栀意坐在看台上。
裴忱脑中紧绷,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动,竟感觉掌心紧张得渗出汗意。
少年喉间发涩,克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球场。
比赛准备开始,队员们陆续上场,现场的气氛也逐渐推向高潮。
场上正在进行选边环节,这时有两三个女生坐到梁栀意旁边,“还好没来迟!”
“都怪你俩太磨叽,要真耽误我看裴神比赛,看我不收拾你们……”
好家伙,又来几个裴忱迷妹。
梁栀意叹叹气,表示已经习惯了。
球场上,选完边后,随着裁判抛起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一队最高的王伟博跳起,把球拨给宣夏,宣夏飞速将球传给梁桐洲,梁桐洲背转身过人,突破防守到篮下,一个跃起将球轻轻送进篮筐。
而后攻守交换,二队发起进攻,裴忱眉眼沉沉盯着对方,趁对方没注意一个抢断,迅速发起快攻,在三分线外起跳。
球轻轻松松掉进篮筐。
裴忱动作飘逸又潇洒。
“酷……”现场爆发开欢呼声。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裴忱几个飘逸又潇洒的动作将球轻松入篮,快速得分。
这是裴忱时隔许久重新公开回到赛场,许多人最为期待的就是他的表现。
初中发生那次意外后,很多人不再在赛场上看到他了,那个被奉为篮球天才的裴神如星球陨落,忽而消失在大众视野。
然而即使隔了许久,当他重新站在赛场上,众人就发现——他仍然最耀眼的那一个。
现场那些曾经喜欢看裴忱打球的同学,都要激动哭了,直呼“爷青回”。
陈司航和几个男生都看呆了。
卧槽,裴忱打球这么溜的吗?假的吧!
场上,比赛热烈地进行着,裴忱打得时而凶,时而灵活飘逸,这场比赛几乎变成了他的回归个人秀。
梁栀意看着,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不是不激动,而是完全被他打球的模样所震撼到。
这和她从前认识的裴忱完全不同。
像是所以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在球场上得到释放,他那么冷淡却又那么桀骜,光芒四射,不羁又张扬,发光得像团炙热的火。
他太耀眼了。
梁栀意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快要被他蛊死了……
就连季菲儿和眼镜妹等几个女也在尖叫:“啊啊啊裴忱打球的时候竟然这么帅吗!”
“他会打球以前怎么从来不打啊?!”
“从今以后我觉得班长就是我的男神了!”
梁栀意原本以为季菲儿她们已经很激动了,转头一看,坐在她右手边的三个女生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手里还举着个应援牌:
“裴神牛逼!裴神最帅!”
梁栀意:???要不要这么激动?
她心里又点吃醋,又不禁觉得这迷妹三剑客还挺可爱的。
随着比赛进行到尾声,三人热情不减,梁栀意转头不禁好奇问她们:“你们很喜欢裴忱吗?”
身旁的女生笑道:“我们三个从初中开始就是他球迷,我们自己也打篮球,特别喜欢看他打球。”
“你们是初中同学哇?”
“对,我们是他隔壁班的,你是没见过当初裴忱打球的时候,太帅了,我们初中校好多女生都迷他迷疯了,对吧?”另一个女生附和地点点头:“不过车祸以后,他就没打了。”
梁栀意诧异,“车祸?”
“他初三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还在家躺了三个月,后来就不打球了。”
梁栀意震惊,询问具体的情况,女生回忆道:“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他的腿伤得很严重,走路有段时间是一瘸一拐的,再也没去球场了。”
梁栀意怔然。
她没想到裴忱曾经出过事……
梁栀意看向球场里肆意奔跑的裴忱,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受过伤了。
过了会儿,随着一声吹哨响起,一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胜利,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比赛结束后,看台上的学生陆陆续续散场,季菲儿正要牵着梁栀意走,少女却道:
“你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事。”
季菲儿哼哼笑,“又去找裴忱?”
“知道还问?”
季菲儿嗤了声,揉揉她脑袋:“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嗯嗯。”
而场上,教练开了个简短的总结小会,而后大家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去了。
宣夏正和蓝志聊着天,忽而就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是梁栀意。
他走过去,梁栀意朝他笑笑:“我想问你件事,关于裴忱的。”
她觉得这种大事不好直接问裴忱,还是先从宣夏这边旁敲侧击一下比较好。
蓝志离开后,宣夏问:“你要问啥?”
“我听说裴忱初中的时候出过车祸?他伤得很严重吗?我很担心,想了解一下。”
宣夏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刚在看比赛的时候,听他以前同校的同学说的。”
想起这事,宣夏叹了口气:
“当时是初三上半学期,那个周末裴忱是去做兼职的。”他初中的时候经常就要去做兼职,每个周末都很辛苦。
那天裴忱刚好去给一个五金店搬货,想着多忙两个小时多赚三十块,晚上十点多他才兼职完回家。
当时下着雨,男生骑过一个偏僻的小路,因为雨天路滑,加上天气太黑,在路口拐角处,一辆大货车速度太快了,刚好撞到了他。
裴忱被撞飞出去摔到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因为那个地方偏僻又没探头,司机直接驾车逃逸了,还是个路过的农民工给报的警,裴忱才被送去医院。
“当时裴忱直接被送去抢救了……”
宣夏当时得知消息也赶去医院,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场面,就是看到裴永厦被邻居送到医院时,挣扎着从轮椅上下来,拉住医生的衣服,跪在地上,颤抖地拿出褶皱的存折本,一个顶着半头白发的中年男人痛哭道:
“求求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花多少钱都可以,我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我儿子,他是我的命啊……”
后来裴忱被抢救回来了,而他右腿膝盖的半月板却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一开始甚至没有办法行走,而这也彻底打碎了他的篮球梦。
而那个司机最后没有抓到,也得不到赔款,对于裴忱那个本就困难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而宣夏并没有告诉梁栀意的是,因为裴忱家的经济太过困难,裴忱的膝盖本来还要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完全恢复,但是因为没钱,就一直没做。
梁栀意听完,脑中几乎已经空白:“那他现在……现在的腿伤恢复好了吗?”
“他说没什么问题了,估计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否则要是还没好,也参加不了球赛。”
过了会儿,球队的队员们勾肩搭背、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走过。
梁桐洲看到梁栀意,本叫她一起走,她却扯了个慌,说有事让他先走。
篮球场边,裴忱和教练沟通完,走到看台上坐下。
他脱下右腿的护膝,拿出活络油,刚想要涂一下,谁知转眸就看到梁栀意看朝他走来。
他忽而怔住。
几秒后,只见少女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水和毛巾递给他,唇角弯弯:
“喏,虽然你说不需要,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
他看到她递过来的东西,眼底情绪翻滚,几秒后,看着她脸上的笑,他伸手接过,开口道谢,声音带了点运动过后的哑。
水和毛巾上,仍然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仿佛是她拿在手里,忍了很久,才送给他的。
他不是明明都说不需要么。
她怎么还要这样。
梁栀意看着他,笑:“裴忱,你今天打球打得好棒呀,特别特别帅。”
她语调微扬,眼底倒映着他,宛若盛满星星。
平时打球,裴忱从来不会因为场外而分心。
而今天,他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看向她那个方向。
他记得比赛快结束时,她不见了。
他还以为她先走了。
裴忱偏开眼,淡淡问:“你看完了么。”
“我看完了呀,只是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门口堵着很多人,我就只能站在门口看了。”
梁栀意半蹲在他面前,看向他:“怎么样,今天打完球一定很累吧?”
他滚了滚喉结:
“……还好。”
她视线落在他右腿的膝盖上,男生穿着运动裤,裤腿微微掀开,第一次将伤疤露了出来。
狰狞恐怖,谁看了都觉得很丑。
裴忱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眼,狼狈地刚想遮住,就见少女下一刻抬手轻轻触碰上去,动作温柔怜惜,没带着任何嫌弃。
裴忱喉间一紧,眼底泛起惊涛骇浪。
梁栀意看着疤痕,鼻尖泛酸,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而温柔,灌满了心疼:
“裴忱,你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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