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叶琉璃看着女儿的甜甜的笑容,朝着肖逸穆抛弃一个感激的眼神。不管肖逸穆怎么想,他对女儿的态度让叶琉璃觉得很感激。
肖逸穆静静地看着叶琉璃,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什么表示。
倒是肖小潇,刚才还在为叶琉璃的那个“喜欢”和“爱”的区别纠结着,这会儿却微微高兴起来。虽然肖逸穆这个爸爸,他是不喜欢的。他们两个人开始的仇恨大约是因为自己妈妈的“叛变”,被还算喜欢的女人带绿帽,对于肖逸穆来说实在容易迁怒旁人,何况肖小潇与那个掉落到太平洋的妈妈很相像。但是,父子的矛盾到了后来却是因为性格问题。两块都是又臭又硬的石头,撞在一起怎么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呵呵,但是,肖逸穆若是能把叶琉璃勾搭成自己的妈妈,肖小潇还是十分高兴的!
只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叶阿姨,我给你倒饮料喝哦。”肖小潇在学校里一副冷酷冰凉的模样,讨好起人来,却是无人能敌。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小孩子的稚气,却又让人很容易完全卸下防备。
小小的身子跪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捧着透明的玻璃瓶,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叶琉璃倒椰奶。
“好了,小心点。”叶琉璃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更觉得心疼了……这样的好孩子,不但没了妈妈,爸爸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主,这之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这样想着,叶琉璃又忍不住对肖逸穆有了一些抱怨。
但是,肖逸穆说的“凑合”,却又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叶琉璃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绝对不愿意再简单地感情用事了。
“小潇真乖。”眯着眼睛微笑,叶琉璃然静静地低头看着肖小潇,脸上全是赞许的表情。
谢蔓蔓朝着肖小潇瞪了一眼:“哼,这有什么难的,我也会。”
“看我的哦!”这样说着,谢蔓蔓便一把抓了肖小潇手里的玻璃瓶,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肖逸穆和自己倒起来。
肖逸穆被谢蔓蔓这模样逗乐了,笑嘻嘻地看着她,却是这样叨叨着:“蔓蔓,女孩子家不用干这些活儿,让叔叔来吧。”
穷养儿子富养女,苦养儿子溺养女!肖逸穆显然是这个信条的忠实贯彻者!儿子可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若是女儿的话,那就完全不必了。
女孩子是用来娇惯的。
叶琉璃有些无奈地看肖逸穆拿过女儿手里的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和蔓蔓倒了两大杯椰奶。
“肖……叔叔……”谢蔓蔓轻喃了一声。
一瞬间,叶琉璃看到了女儿眼底的异样。谢蔓蔓的视线全部落在肖逸穆身上,带着一丝奇妙的态度。
是啊,谢羽蒋已经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他那么忙碌,一回家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叶琉璃自然要小心地伺候着。甚至是谢蔓蔓,他也只是偶尔逗弄一下,从来没见过谢羽蒋做什么照顾她们母女的事情。
呵呵,过去了!都过去了!
对于谢羽蒋……
叶琉璃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杯冷掉了的开水。不是没有过热气腾腾的时候,但是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只剩人走茶凉后的凉薄。
无爱,无恨,也不在意了!
只是,刚才杨艳和谢羽蒋的那些话,更让叶琉璃坚定了信念……不能再拖下去了。
从哪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叶琉璃相信这世界没有过不起的坎!何况,这样拖着,对于谢蔓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我打给电话。”叶琉璃轻笑一声,朝着肖逸穆示意,然后转头朝着两个小家伙吩咐着,“你们两个要乖乖地吃东西哦。”
一边说着,叶琉璃一边往包厢旁边的洗手间里走。
两个小家伙朝着叶琉璃嘿嘿地笑。
肖逸穆并没有回应,只是坐在谢蔓蔓旁边,饶有兴趣地逗弄着:“蔓蔓,女孩子可不能挑食哦,什么都吃皮肤才会变得很好。”
谢蔓蔓将视线从妈妈身上转回来,“咯咯”地笑着,朝肖逸穆瞪一眼:“肖叔叔,你怎么像在哄三岁小孩啊!我已经长大了,我才不会像‘某些小孩子’一样挑食呢。”
肖逸穆又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
“哼。”肖小潇嘟着嘴有些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相比谢蔓蔓,自己确实挑食得厉害。
叶琉璃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带上了洗手间的门,拨了金锦的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那个女大律师可能正在驱车回家,接到叶琉璃的电话也说不上意外,她们两个人的交情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怎么了,琉璃?”
“那个,我不能等了,”叶琉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金律师,请你明天帮我给谢羽蒋打一个电话,我要尽快和他断绝关系,他如果不马上和我办理离婚手续,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琉璃,你……”
叶琉璃打断了她的话,轻笑了一声,却是无限的倔强:“我知道,对薄公堂对蔓蔓不好。但是,这样拖着,对蔓蔓更不好!谢羽蒋将又会有一个孩子了,不是我的孩子。”
“……”
“我不能忍受我们蔓蔓到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便宜弟弟,这样复杂的关系对蔓蔓更是糟糕,她很敏感,虽然才七岁不到,但是我知道她什么都懂……你说对吗?”叶琉璃的语速忍不住加快,整个人显得很急躁。
金锦听着话,终于“嗯”了一声:“你放心,琉璃,一切证据都是对你有利的,他是过错方,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权益,包括赡养费。”
叶琉璃点点头,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久才开口:“有,自然是好。没有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工作,让蔓蔓生活无忧。”
金锦对叶琉璃愈发另眼相看,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不管你在不在意,总要让男人付出点代价。放心吧,一切交给我,女人有时候不能太善良。”
“嗯。”叶琉璃微微松了一口气,淡笑着与金锦道别。
挂了手机。
才推开洗手间的们,叶琉璃就听到一个淡淡的熟悉的声音。
程铨?
“程铨……”叶琉璃忍不住轻轻地呢喃一声。
这个包厢的墙壁上有一个大尺寸的灰色屏幕,做工精细的边沿让这个屏幕和这个装修华丽的房间十分地相称。上好的画面效果,昭示着它的不菲价值。
此刻,屏幕上,英俊绝丽的程铨正安静地坐在访谈室的灰色沙发上。
镜头是那么爱他!他仿佛就是为镜头而生的,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说话的姿势,都显得那么完美。人们好似在看一部电影,而这部电影里,程铨是唯一的主角。
动人的轻音乐响起,程铨的脸在镜头前放大。
《访谈》是国内最权威的访谈类节目,相比与一些喜欢搞噱头,主持人想着法子找嘉宾麻烦或者八卦来提高收视率的访谈节目,《访谈》简直是无趣得厉害。一个嘉宾,一个女主持人,简单的谈话,天南地北,从过去到现在。女主持朱染传言大有来头,没有人敢得罪,她提问也向来给嘉宾留情面,从来没有为了“噱头”为难嘉宾这样的事情发生。然而,这个严肃的节目却因为它的嘉宾一向大牌到极致,收视率从来是居高不下的。
若是叶琉璃记得没错,上一期《访谈》节目请的嘉宾是国家副总理温嘉任,他在《访谈》里细细回忆当年的奋斗史,鼓励年青人不要害怕少年艰苦,要努力拼搏。
而这一期,来的是程铨!
“哇,是程铨啊啊啊,我们都好喜欢他的……”谢蔓蔓一边喝着椰奶,一边忍不住朝着屏幕微微尖叫。小小年纪,谢蔓蔓却算是程铨的粉丝了。自从幼稚园的老师们带着他们看了程铨的几部电影之后,谢蔓蔓就对这个长得无比好看,又看起来很温柔的明星两眼放光。
叶琉璃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往座位上走。
电视上……
访谈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
女主持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程铨,相信观众朋友和我一样很想知道,这么多年演艺路走来,你觉得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女主持人朱染的问题平淡而没有噱头,不过,这并不要紧,《访谈》这么多年走来,便走得是高端路线,甚至高端里带点严肃的意味。他们必须让自己和一些八卦娱乐的节目分离开来。
程铨的身材欣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好似一副画。明明是很随意的,却是每一个动作通过镜头传来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孤独吧。”程铨沉思了一会儿,却是这般开口。
孤独吧……
叶琉璃的心口猛然一颤。
女主持人朱染一下子好似有了兴趣:“真是大出观众们所料啊,孤独,程铨,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这要怎么解释呢?”
程铨低了低头,好久才抬起来,然后朝着镜头看着。虽然依旧是淡漠的疏离表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着让人动容的温柔:“这么多年,一个人走来,遇到了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虽然,我对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从不怀疑,但是,偶尔,我会想,如果,那个人没有离开,和我一样一心一意面对镜头,那么……我们会不会一起坐在这里。”
程铨从来不是多话的人,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打滚也从没有用“八卦”炒过自己。何况是现在,程铨如今的地位,完全不需要更多的八卦了。
他只需要低调,低调。
可是……
程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哪一个人!
《访谈》下面的嘉宾立刻“轰隆”起来!有些记者更是觉得不枉此行,简直油米不进的程铨,居然送了他们这样一个大八卦!
太棒了!明天的头条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写了!
那个人?哪个人?
没关系,不管那个人存不存在,也够娱乐记者们好好爆炒一番了。程铨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程铨又是以怎么样的感情面对那个人?
这些朦胧的没有答案的东西,却因为是关于程铨的,一瞬间变成了娱乐圈最有意义的八卦。
叶琉璃慢慢地坐回位置,脑子里却有些发疼起来。
当年,叶琉璃与谢羽蒋开始恋爱的时候,程铨曾经喝醉过。
夜晚,风很凉。
SG电影学院的操场上一片空旷。
程铨拉着她,醉醺醺地来到SG电影学院的演讲台上,下面是空旷的草坪。在黑夜下,一切都显得暧昧的诡异。
他们两个人,只有两个人。程铨冲着她淡淡的笑,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还有有种勇往直前的决绝。同样是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孩子,程铨却是比叶琉璃更可怜。叶琉璃至少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忘却了,叶琉璃却知道至少在她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是疼爱她的。这种记忆里的温暖,使叶琉璃对家庭的温暖有着无限的依恋……哪怕,为了这种温暖要放弃最热爱的事业!可是,程铨不同,他是孤儿,真正的孤儿,无父无母,从小被抛弃的孤儿,他没有经历过家庭的温暖,他只知道只有不停地努力才能让别人另眼相看。
程铨,他是为镜头而生的!
“琉璃,你听我说,不要放弃,一起往前走……到时候,我们就会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所有的嘉宾都会用钦慕目光看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载入电影史,我们两人将会站在这个演艺圈的最高峰……只有你和我,才能够达到的高度。”最平淡的眼神,最执着的野心,程铨明明醉得厉害,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是那样的清晰。
这样才程铨,星光熠熠,那么夺目!
只要你拥有强烈想要得到某事物的欲望,那么,这种欲望就会驱使你得到它。人的精力从来是有限的,只要一心一意的人才能站在艺术殿堂的顶端。
那时的叶琉璃看着程铨执着的眼睛,脑海里响起的,是导师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而那时候的叶琉璃,却已经被谢羽蒋一条围巾的温暖所感动……心底已经有了决定,她准备放弃这一切,只为了一个“家”的梦想。
也许,那个时刻,就已经隐隐预示了,认真执着地面对镜头的程铨注定会把自己抛得很远很远!
很远很远……
“哎呀,程铨,你这话太吸引观众们的注意力。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我相信大家都十分想知道。”女主持人朱染的声音清淡悦耳,曾被评为“可以让人打开心扉的声音”,不管她是不是有足够大的后台,至少在主持界,她清新的风格还是为他赢得了许多粉丝。
镜头里,程铨轻轻一笑,语气却是淡淡的:“一个故人。”
然后,程铨微微一笑,开始转换话题:“我们来谈谈我的新电影吧。”
女主持人程铨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有逼迫他。他们的节目从来是有格调的,嘉宾不愿意多谈的话,他们也不会逼着嘉宾去说。这也是许多政商艺的圈子们的大碗肯逐一光临的原因。
“好,听说程铨完成和好莱坞大导演皮格的合作之后,要在国内自编自导一部电影,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准备将事业拉回国内吗?”朱染善解人意地将话题拉到程铨的事业上。
程铨依然淡笑着,看不出情绪,却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其实,我一直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柔俊逸的模样,清淡的眼神,程铨却好似一个年轻的帝王:谈笑间灰飞烟灭。
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当一个演员,比如做一个导演。
看着这样的程铨,叶琉璃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她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胸腔里,破壳而出。
她想……赶上程铨的脚步!
她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当年对于自己来说,“家”的自己竭尽一切要去要获取的。但是既然演艺的门重新为自己打开,这一次她要竭尽全力!
“程铨这小子,他是不是闲得不舒服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肖逸穆一边给谢蔓蔓夹菜,一边朝着屏幕上的俊美男子冷哼一声。
谢蔓蔓立刻激动起来,侧身看着肖逸穆:“肖叔叔,你认识程铨啊?真的认识啊?他走出电视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温柔很好看?可不可让他给我几个签名啊,幼稚园小朋友都想要。”
肖小潇冷酷着一张脸,却是一语点破:“都是你们女孩子想要,我才不想要呢。”
谢蔓蔓嘟嘟嘴,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然后依然侧身朝着肖逸穆,忍不住都要撒娇起来:“肖叔叔,可不可以啊……可不可有啊……我就想看看他从电视里走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叶琉璃低着头,努力稳着自己的情绪。她并没有告诉女儿,前不久,自己就在SG电影学院的教师宿舍见过他……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风华是男子,但是有些东西依然是没有改变的。他比镜头里还要俊美,却又有着镜头里没有的温暖。他会带着围裙给自己和老师烧菜,也会扶着醉酒的自己回来。
哦,谢蔓蔓可能也见过他……只是,那样的夜晚,程铨又带着墨镜,女儿没有认出来而已。
肖逸穆听着谢蔓蔓娇滴滴的声音,寒冰一样的心都有些发软了。这事情可大可小,程铨的脾气……任何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轻易决定的。之前程铨是VK娱乐签约演员的时候,他就敢为了一部不被看好的小电影而放弃VK当年的大制作,虽然最后的结果显示他的选择是多么睿智。
现在,程铨在VK娱乐的合约早就到期了,肖逸穆能要求程铨做事也不过因为他当年对程铨的提携之恩。
不过,当谢蔓蔓用一双哀求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肖逸穆居然是爽快地答应了:“罢了,你等着,我看什么时候程铨有空,找一个机会……”
谢蔓蔓立刻“哦也!”地欢呼起来!
叶琉璃看着谢蔓蔓脸上的笑容,心底也涌起丝丝的甜意。蔓蔓毕竟是一个孩子,虽然什么都懂,情绪却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被杨艳和谢羽蒋那些话弄的打击,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大半。此刻,谢蔓蔓只是沉溺在一种将要见到偶像的欢乐里。
肖叔叔看起来很能干,而且是一言九鼎的样子,应该不会骗她这个小孩子吧。
谢蔓蔓这般想着,自然是笑得一脸明媚。
这时候,肖逸穆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而且十分顽强地“叮铃铃”地响着,电话那头的人充分表现了他的耐心和毅力。也显示了电话那边的人的焦急和人性。
“喂……”
“哥,我不同意!”肖莫扬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肖逸穆被震得耳朵有些“嗡嗡”地响,叶琉璃也能很清晰地听到肖莫扬的声音。
肖逸穆对这个弟弟向来算是好脾气:“莫扬,你不同意什么?”
“我不同意让叶琉璃去演青楼女。”肖莫扬的声音充满了人性和独裁,不过他今日的身份地位,大部分时候,也是由着他任性的。
叶琉璃的眉头微微一蹙。
“哥,那个朱桀从来是脑子有问题的,你怎么也跟着他发疯!叶琉璃哪里适合那种角色,她想演戏,让她做我MV的女主角好了。”肖莫扬一副气急的样子,在他心底叶琉璃是温和的,是素净的,即使是演戏,他也不要破坏了叶琉璃在自己心底的印象。
若是别的是,肖逸穆一口就答应了,可是……这事情!
“莫扬,你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就不要让她从花瓶开始!她已经过了做花瓶的年纪。”肖逸穆就就这般在叶琉璃面前,说的如此坦荡和刺骨。
叶琉璃大约明白肖逸穆说的是自己,却完全不觉得气愤,甚至对肖逸穆有些另眼相看了。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如果叶琉璃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大可以从花瓶偶像开始,先让观众接受自己,然后在挑战角色。
但是,叶琉璃已经二十九岁了。
“可是,可是……我不管!”肖莫扬随意地任性着,一副随性至极。他习惯了舒服,什么事情都让自己舒服,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意愿,“我难得找到一个让我舒服的女人,凭什么要让她演那样让我讨厌的女人!”
肖莫扬的妈妈,在他眼底便是那种女人……自私自利,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出卖自己的儿子。那时候,为了多从肖老爷那里炸得一些财产,肖莫扬的妈妈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可是,叶琉璃却让肖莫扬感觉到温暖,那种宠溺有着肖莫扬“梦想之中的亲人”的气息。所以,肖莫扬有些难以忍受这样干净的气息,却占上那个女人的味道!
“莫扬,我已经同意了朱桀的请求。”肖逸穆顿了顿,难得用如此威严的声音朝着溺爱的弟弟开口。
肖莫扬愣了愣,然后轻哼了一声:“哥……你讨厌了!那就不要怪我用自己的方法阻止了。”
话音刚落,肖逸穆就听到“轰隆”一声,电话被挂掉的声音。
摇摇头,肖逸穆冷傲地勾了勾嘴角,转头看向叶琉璃,半真半假地逗趣着:“琉璃,呵呵,你和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了。”
叶琉璃抿了抿嘴,虽然有些抱歉,但是自己的态度,她还是希望肖逸穆知道:“这几天我都在研究剧本,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真的。”
肖逸穆蹙眉看着她,好似在打量一团迷雾。
好久,肖逸穆忽然又“哈哈”地笑出声来:“那好吧,琉璃,让我拭目以待,看看你能不能把一个青楼女演艺得性感魅人,却又不会让人讨厌。”
“……”叶琉璃安静地坐着。
肖逸穆眼底闪过一丝轻浮:“琉璃,我要警告你,若你的演艺的性感不能从‘情色’脱离出来,你就老实的回去做我弟弟的助理吧。毕竟……”
“……”叶琉璃安静地不为所动。
“你知道,VK娱乐不缺艳星,何况是一个不再年轻的艳星。”肖逸穆的话足够冷酷,却也是现实,此刻他不是肖小潇的爸爸,不是那个溺爱蔓蔓的肖叔叔,而是VK娱乐的大BOSS,他有责任对自己还算看好的叶琉璃指点一番。
叶琉璃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嘴唇,却是用力点头:“我会的。”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欢快。虽然,中途肖逸穆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有些变脸,让谢蔓蔓十分不适应。可是,很快,肖逸穆又变成了谢蔓蔓熟悉的样子,用宠溺的表情看着自己,又是给自己夹菜,又是给自己倒饮料的。
有些情绪来的快,却的也快。
何况,谢蔓蔓还是一个孩子。
“肖叔叔,别再给我夹了,我吃不进去了啊。”谢蔓蔓这会儿又朝着肖逸穆“咯咯”“咯咯”地笑了。
吃饱喝足,肖小潇很大方地刷了卡,随便提醒肖逸穆的绅士风度:“爸,我们先送叶阿姨她们回去!”
小小年纪,却居然如此娴熟地用着命令的语气!
肖逸穆忍不住哼了一声,想着自己的儿子真是不可爱。和自己说话总好似兵刃相见似的,若不是在叶琉璃和谢蔓蔓前有所顾忌,他估计又要忍不住教训一番了。
叶琉璃想着推辞,却被谢蔓蔓拉了衣角:“妈妈,我好累啊。”
这明显的是胳膊往外拐的架势,让叶琉璃在心底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那,麻烦你们了。”叶琉璃朝着肖逸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成熟温和的女人忽然变得稚气起来,好似带着少女的纯情。那眼底的波纹,荡漾着,荡漾着,好似能就让吸了过去似的。
肖逸穆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想把叶琉璃眼角的碎发抹去,幸亏被理智拉回了动作,否则肖逸穆大约会很糗。
摇摇头,肖逸穆忽然有些把握不准自己的情绪来。
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就这般往停车场走。一路上,肖小潇和谢蔓蔓明明都看起来很疲惫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斗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十分有趣。大的讨论孙悟空厉害还是哈利波特谁比较厉害,小的讨论今天的红烧肉好吃还是烤羊排好吃……这样的事情,两个家伙都能引经据典争得十分欢快。
所以说,现在的孩子,实在小看不得啊!特别是现在的孩子,天南地北懂得真不少!
“呵,真是……”又听谢蔓蔓重申了自己关于哈利波特比孙悟空厉害的言论,叶琉璃忍不住被都逗笑了。
真好,这才像一个孩子吧。
叶琉璃这样想着,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欣慰。对于肖小潇和肖逸穆的感激也变得越来越深沉。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肖逸穆冷傲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其实这个男人只是习惯了自我为中心的命令,却也是干脆利落,没有虚伪。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肖逸穆这样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和人虚与委蛇。
叶琉璃又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和蔓蔓坐到了后面。肖小潇爬上副驾驶座,立刻是回过头来,继续和谢蔓蔓争论起来。
耳边孩子们的聒噪声音,却让叶琉璃心情大好。
车子发动,豪华稳重的灰黑色……
因为天气转凉的关系,空气里带着清醒的味道。于是,一行人也就没有关掉车窗,任由外面的空气吹进来。
舒服,很舒服。
这会儿,谢羽蒋带着爸爸妈妈还有白合荷也来到了停车场。一路上,谢羽蒋忍不住端着一张冰脸。谢羽蒋毕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毛头,虽然沉溺在白合荷年轻妖娆的身体上,但是没有一次忘记戴套。
所以!白合荷有了自己的孩子……要么是自己运气实在太不好,要么便是被算计了。
但是,杨艳显然不会管这些,她眼底全身白合荷的肚子,心底却是上个月从观音庙里求的送字吉祥签!在她眼底,白合荷就是要给自己谢家送来孙子的好女人,这怀孕的时候,更是要小心地照顾着,可不能让她出什么事情。
这时候,一辆豪华的灰黑轿车从谢羽蒋一行人身边擦过。
因为车窗没有关上的关系,谢羽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叶琉璃,还有此刻趴在叶琉璃身上的女儿。
“蔓蔓……”谢羽蒋忍不住唤了一声。
车子没有反应地继续前进。
谢羽蒋心底忽然空落落的感觉,本能地迈着步子,直直地往前面奔跑起来:“蔓蔓,蔓蔓……停一下,蔓蔓,是爸爸啊!”
相比谢羽蒋的反应迅速,杨艳却是完全没有看到车子里面的人。
看儿子跑得那么辛苦,杨艳心底那个疼啊:“儿子,别跑啊,小心摔了哦!”
谢羽蒋并不听,他憋着一股气,朝着前面的车子又喊又叫:潜意识里,谢羽蒋觉得,如果这一次没有追上女儿,自己就真的失去那个“家”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般,当它平平稳稳地放在那里,永远不会消失的时候,人们总会对它们失去兴趣。可是,当有些东西马上要消失的时候,人们才记起那些东西多么重要。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错过了拼命抓住的时间,也就错过了再拥有的机会。
叶琉璃自然也是看到谢羽蒋了,但是他没有叫自己,叫的是蔓蔓,自己就没有资格决定什么。虽然蔓蔓还小,叶琉璃却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成熟的个体,她有资格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会伤害到自己。
谢蔓蔓愣了愣,回头看着后面追赶自己的谢羽蒋……眼眶微微红了红。
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么陌生,因为在停车场一路奔跑,狼狈到有些难看。他的眼神里难得露出对自己的关切,他的声音带着悠长的意蕴。
可是,他就要成为另外一个孩子的爸爸了,谢蔓蔓像着谢羽蒋总共只有那么一点儿“温柔”和“爱”,还将会分给那个狐狸精生的孩子,那么剩下来给自己的还有多少。
妈妈,妈妈……我只要妈妈。
“蔓蔓,要停下来吗?”肖逸穆的声音淡淡的,此刻他已经降低了车速,却还是回头问了谢蔓蔓这个问题。虽然,蔓蔓在他们眼底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她也有权利决定此刻自己的处境。
肖逸穆在VK娱乐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习惯独裁地为这个集团做决定。但是,肖逸穆显然没有把工作之中的坏习惯带到生活里开。
谢蔓蔓回过头来,再不看后面依然在追赶自己的男人。
“妈妈,我们回家吧,回我们家……我困了,妈妈今天讲什么故事哄我睡觉啊。”谢蔓蔓朝着叶琉璃撒娇着。
叶琉璃看着女儿的笑容,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忍不住伸手去揉谢蔓蔓的头发:“今天,妈妈给你讲封神榜。”
谢蔓蔓“嘿嘿”地笑,然后整个身体靠过去,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叶琉璃的肩膀上蹭啊蹭的。
叶琉璃感觉女儿柔软的头发在自己的下巴处摩挲,这种相依为命的甜蜜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柔。自己和谢羽蒋,倒也不是“有你没我”,但是叶琉璃也明白,离婚了之后还想客客气气,几乎是不可能了。谢家是一定会把自己当仇人的,特别是自己主动离婚的情况下,即使谢羽蒋是过错的一番。杨艳也不允许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被儿媳妇要求离婚。
其实,若是谢羽蒋肯主动离婚,叶琉璃完全不怕承担一个“被扫地出门的黄脸婆”这样的名声,可惜谢羽蒋并不愿意!
这样的情况下,谢蔓蔓若对谢家那边有太多感情,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如何纠结了。
幸亏,谢蔓蔓已经决定放弃身后追赶自己的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的“爸爸”,愿意和自己相依为命。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叶琉璃暗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肖小潇大约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回头看着叶琉璃:“叶阿姨,我也要听你讲封神榜!”
叶琉璃低头摸着女儿的头发,却是抬头朝着肖小潇拒绝了:“小孩子可不能夜不归宿哦,乖乖和你爸爸回家,让你爸爸给你讲。”
肖小潇“呃”了一声,转头看向肖逸穆。
肖逸穆被儿子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我给你去买图画书,让薛嫂给你讲。”
叶琉璃看着肖逸穆本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肖逸穆至少去给肖小潇买书了,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肖小潇嘟嘟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毕竟,按着他的打算,本是想带领肖逸穆打入叶琉璃“家里”内部的。
不过,叶琉璃的态度坚决,肖小潇也只能低头了。
谢蔓蔓“咯咯”地笑着,暗暗给了肖小潇一个可爱的小眼神……怎么样,小子,你羡慕我吧,嫉妒我吧。我告诉你,没用哦,我妈妈最爱我了,才不会被你个臭小子抢了呢。
这边,车厢内还算和气融融。
那边,谢羽蒋的脸却已经黑到可怖了。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那车子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而谢蔓蔓是明明看到了自己,却是回过了头去!
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叶琉璃小题大做地发疯,谢蔓蔓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儿子,你追什么啊……”杨艳气喘吁吁地追上儿子的脚步,过分丰满的身体此刻因为剧烈运动抖得十分厉害。
谢羽蒋冷着脸不说话。
杨艳将前后的事情一联系,抬头问儿子:“儿子,你说那个女人和她孩子在刚才那辆车上,怎么可能?”
谢羽蒋低着头,似乎还没用从刚才的打击和抑郁里回过神来。
“儿子,你一定看错了!就凭刚才的车子,那女人买的起它一个轮胎?”杨艳重重地哼了一声,心底十分坚定地认为儿子是看错了。自己虽然没什么文化,却从来不是吃素的。儿子这些年虽然赚了很多,可用了更多,而家里的房子车子全是谢羽蒋或者她杨艳的名字,那女人不可能从他们这里占一点便宜!
所以,杨艳坚信,那个克父克母,肚子还不争气的女人叶琉璃,绝对不会有机会坐上那样豪华的车子,一定是儿子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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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逸穆静静地看着叶琉璃,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什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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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但是,肖逸穆若是能把叶琉璃勾搭成自己的妈妈,肖小潇还是十分高兴的!
只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叶阿姨,我给你倒饮料喝哦。”肖小潇在学校里一副冷酷冰凉的模样,讨好起人来,却是无人能敌。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小孩子的稚气,却又让人很容易完全卸下防备。
小小的身子跪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捧着透明的玻璃瓶,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叶琉璃倒椰奶。
“好了,小心点。”叶琉璃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更觉得心疼了……这样的好孩子,不但没了妈妈,爸爸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主,这之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这样想着,叶琉璃又忍不住对肖逸穆有了一些抱怨。
但是,肖逸穆说的“凑合”,却又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叶琉璃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绝对不愿意再简单地感情用事了。
“小潇真乖。”眯着眼睛微笑,叶琉璃然静静地低头看着肖小潇,脸上全是赞许的表情。
谢蔓蔓朝着肖小潇瞪了一眼:“哼,这有什么难的,我也会。”
“看我的哦!”这样说着,谢蔓蔓便一把抓了肖小潇手里的玻璃瓶,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肖逸穆和自己倒起来。
肖逸穆被谢蔓蔓这模样逗乐了,笑嘻嘻地看着她,却是这样叨叨着:“蔓蔓,女孩子家不用干这些活儿,让叔叔来吧。”
穷养儿子富养女,苦养儿子溺养女!肖逸穆显然是这个信条的忠实贯彻者!儿子可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若是女儿的话,那就完全不必了。
女孩子是用来娇惯的。
叶琉璃有些无奈地看肖逸穆拿过女儿手里的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和蔓蔓倒了两大杯椰奶。
“肖……叔叔……”谢蔓蔓轻喃了一声。
一瞬间,叶琉璃看到了女儿眼底的异样。谢蔓蔓的视线全部落在肖逸穆身上,带着一丝奇妙的态度。
是啊,谢羽蒋已经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他那么忙碌,一回家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叶琉璃自然要小心地伺候着。甚至是谢蔓蔓,他也只是偶尔逗弄一下,从来没见过谢羽蒋做什么照顾她们母女的事情。
呵呵,过去了!都过去了!
对于谢羽蒋……
叶琉璃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杯冷掉了的开水。不是没有过热气腾腾的时候,但是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只剩人走茶凉后的凉薄。
无爱,无恨,也不在意了!
只是,刚才杨艳和谢羽蒋的那些话,更让叶琉璃坚定了信念……不能再拖下去了。
从哪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叶琉璃相信这世界没有过不起的坎!何况,这样拖着,对于谢蔓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我打给电话。”叶琉璃轻笑一声,朝着肖逸穆示意,然后转头朝着两个小家伙吩咐着,“你们两个要乖乖地吃东西哦。”
一边说着,叶琉璃一边往包厢旁边的洗手间里走。
两个小家伙朝着叶琉璃嘿嘿地笑。
肖逸穆并没有回应,只是坐在谢蔓蔓旁边,饶有兴趣地逗弄着:“蔓蔓,女孩子可不能挑食哦,什么都吃皮肤才会变得很好。”
谢蔓蔓将视线从妈妈身上转回来,“咯咯”地笑着,朝肖逸穆瞪一眼:“肖叔叔,你怎么像在哄三岁小孩啊!我已经长大了,我才不会像‘某些小孩子’一样挑食呢。”
肖逸穆又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
“哼。”肖小潇嘟着嘴有些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相比谢蔓蔓,自己确实挑食得厉害。
叶琉璃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带上了洗手间的门,拨了金锦的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那个女大律师可能正在驱车回家,接到叶琉璃的电话也说不上意外,她们两个人的交情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怎么了,琉璃?”
“那个,我不能等了,”叶琉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金律师,请你明天帮我给谢羽蒋打一个电话,我要尽快和他断绝关系,他如果不马上和我办理离婚手续,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琉璃,你……”
叶琉璃打断了她的话,轻笑了一声,却是无限的倔强:“我知道,对薄公堂对蔓蔓不好。但是,这样拖着,对蔓蔓更不好!谢羽蒋将又会有一个孩子了,不是我的孩子。”
“……”
“我不能忍受我们蔓蔓到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便宜弟弟,这样复杂的关系对蔓蔓更是糟糕,她很敏感,虽然才七岁不到,但是我知道她什么都懂……你说对吗?”叶琉璃的语速忍不住加快,整个人显得很急躁。
金锦听着话,终于“嗯”了一声:“你放心,琉璃,一切证据都是对你有利的,他是过错方,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权益,包括赡养费。”
叶琉璃点点头,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久才开口:“有,自然是好。没有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工作,让蔓蔓生活无忧。”
金锦对叶琉璃愈发另眼相看,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不管你在不在意,总要让男人付出点代价。放心吧,一切交给我,女人有时候不能太善良。”
“嗯。”叶琉璃微微松了一口气,淡笑着与金锦道别。
挂了手机。
才推开洗手间的们,叶琉璃就听到一个淡淡的熟悉的声音。
程铨?
“程铨……”叶琉璃忍不住轻轻地呢喃一声。
这个包厢的墙壁上有一个大尺寸的灰色屏幕,做工精细的边沿让这个屏幕和这个装修华丽的房间十分地相称。上好的画面效果,昭示着它的不菲价值。
此刻,屏幕上,英俊绝丽的程铨正安静地坐在访谈室的灰色沙发上。
镜头是那么爱他!他仿佛就是为镜头而生的,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说话的姿势,都显得那么完美。人们好似在看一部电影,而这部电影里,程铨是唯一的主角。
动人的轻音乐响起,程铨的脸在镜头前放大。
《访谈》是国内最权威的访谈类节目,相比与一些喜欢搞噱头,主持人想着法子找嘉宾麻烦或者八卦来提高收视率的访谈节目,《访谈》简直是无趣得厉害。一个嘉宾,一个女主持人,简单的谈话,天南地北,从过去到现在。女主持朱染传言大有来头,没有人敢得罪,她提问也向来给嘉宾留情面,从来没有为了“噱头”为难嘉宾这样的事情发生。然而,这个严肃的节目却因为它的嘉宾一向大牌到极致,收视率从来是居高不下的。
若是叶琉璃记得没错,上一期《访谈》节目请的嘉宾是国家副总理温嘉任,他在《访谈》里细细回忆当年的奋斗史,鼓励年青人不要害怕少年艰苦,要努力拼搏。
而这一期,来的是程铨!
“哇,是程铨啊啊啊,我们都好喜欢他的……”谢蔓蔓一边喝着椰奶,一边忍不住朝着屏幕微微尖叫。小小年纪,谢蔓蔓却算是程铨的粉丝了。自从幼稚园的老师们带着他们看了程铨的几部电影之后,谢蔓蔓就对这个长得无比好看,又看起来很温柔的明星两眼放光。
叶琉璃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往座位上走。
电视上……
访谈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
女主持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程铨,相信观众朋友和我一样很想知道,这么多年演艺路走来,你觉得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女主持人朱染的问题平淡而没有噱头,不过,这并不要紧,《访谈》这么多年走来,便走得是高端路线,甚至高端里带点严肃的意味。他们必须让自己和一些八卦娱乐的节目分离开来。
程铨的身材欣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好似一副画。明明是很随意的,却是每一个动作通过镜头传来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孤独吧。”程铨沉思了一会儿,却是这般开口。
孤独吧……
叶琉璃的心口猛然一颤。
女主持人朱染一下子好似有了兴趣:“真是大出观众们所料啊,孤独,程铨,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这要怎么解释呢?”
程铨低了低头,好久才抬起来,然后朝着镜头看着。虽然依旧是淡漠的疏离表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着让人动容的温柔:“这么多年,一个人走来,遇到了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虽然,我对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从不怀疑,但是,偶尔,我会想,如果,那个人没有离开,和我一样一心一意面对镜头,那么……我们会不会一起坐在这里。”
程铨从来不是多话的人,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打滚也从没有用“八卦”炒过自己。何况是现在,程铨如今的地位,完全不需要更多的八卦了。
他只需要低调,低调。
可是……
程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哪一个人!
《访谈》下面的嘉宾立刻“轰隆”起来!有些记者更是觉得不枉此行,简直油米不进的程铨,居然送了他们这样一个大八卦!
太棒了!明天的头条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写了!
那个人?哪个人?
没关系,不管那个人存不存在,也够娱乐记者们好好爆炒一番了。程铨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程铨又是以怎么样的感情面对那个人?
这些朦胧的没有答案的东西,却因为是关于程铨的,一瞬间变成了娱乐圈最有意义的八卦。
叶琉璃慢慢地坐回位置,脑子里却有些发疼起来。
当年,叶琉璃与谢羽蒋开始恋爱的时候,程铨曾经喝醉过。
夜晚,风很凉。
SG电影学院的操场上一片空旷。
程铨拉着她,醉醺醺地来到SG电影学院的演讲台上,下面是空旷的草坪。在黑夜下,一切都显得暧昧的诡异。
他们两个人,只有两个人。程铨冲着她淡淡的笑,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还有有种勇往直前的决绝。同样是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孩子,程铨却是比叶琉璃更可怜。叶琉璃至少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忘却了,叶琉璃却知道至少在她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是疼爱她的。这种记忆里的温暖,使叶琉璃对家庭的温暖有着无限的依恋……哪怕,为了这种温暖要放弃最热爱的事业!可是,程铨不同,他是孤儿,真正的孤儿,无父无母,从小被抛弃的孤儿,他没有经历过家庭的温暖,他只知道只有不停地努力才能让别人另眼相看。
程铨,他是为镜头而生的!
“琉璃,你听我说,不要放弃,一起往前走……到时候,我们就会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所有的嘉宾都会用钦慕目光看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载入电影史,我们两人将会站在这个演艺圈的最高峰……只有你和我,才能够达到的高度。”最平淡的眼神,最执着的野心,程铨明明醉得厉害,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是那样的清晰。
这样才程铨,星光熠熠,那么夺目!
只要你拥有强烈想要得到某事物的欲望,那么,这种欲望就会驱使你得到它。人的精力从来是有限的,只要一心一意的人才能站在艺术殿堂的顶端。
那时的叶琉璃看着程铨执着的眼睛,脑海里响起的,是导师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而那时候的叶琉璃,却已经被谢羽蒋一条围巾的温暖所感动……心底已经有了决定,她准备放弃这一切,只为了一个“家”的梦想。
也许,那个时刻,就已经隐隐预示了,认真执着地面对镜头的程铨注定会把自己抛得很远很远!
很远很远……
“哎呀,程铨,你这话太吸引观众们的注意力。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我相信大家都十分想知道。”女主持人朱染的声音清淡悦耳,曾被评为“可以让人打开心扉的声音”,不管她是不是有足够大的后台,至少在主持界,她清新的风格还是为他赢得了许多粉丝。
镜头里,程铨轻轻一笑,语气却是淡淡的:“一个故人。”
然后,程铨微微一笑,开始转换话题:“我们来谈谈我的新电影吧。”
女主持人程铨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有逼迫他。他们的节目从来是有格调的,嘉宾不愿意多谈的话,他们也不会逼着嘉宾去说。这也是许多政商艺的圈子们的大碗肯逐一光临的原因。
“好,听说程铨完成和好莱坞大导演皮格的合作之后,要在国内自编自导一部电影,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准备将事业拉回国内吗?”朱染善解人意地将话题拉到程铨的事业上。
程铨依然淡笑着,看不出情绪,却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其实,我一直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柔俊逸的模样,清淡的眼神,程铨却好似一个年轻的帝王:谈笑间灰飞烟灭。
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当一个演员,比如做一个导演。
看着这样的程铨,叶琉璃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她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胸腔里,破壳而出。
她想……赶上程铨的脚步!
她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当年对于自己来说,“家”的自己竭尽一切要去要获取的。但是既然演艺的门重新为自己打开,这一次她要竭尽全力!
“程铨这小子,他是不是闲得不舒服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肖逸穆一边给谢蔓蔓夹菜,一边朝着屏幕上的俊美男子冷哼一声。
谢蔓蔓立刻激动起来,侧身看着肖逸穆:“肖叔叔,你认识程铨啊?真的认识啊?他走出电视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温柔很好看?可不可让他给我几个签名啊,幼稚园小朋友都想要。”
肖小潇冷酷着一张脸,却是一语点破:“都是你们女孩子想要,我才不想要呢。”
谢蔓蔓嘟嘟嘴,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然后依然侧身朝着肖逸穆,忍不住都要撒娇起来:“肖叔叔,可不可以啊……可不可有啊……我就想看看他从电视里走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叶琉璃低着头,努力稳着自己的情绪。她并没有告诉女儿,前不久,自己就在SG电影学院的教师宿舍见过他……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风华是男子,但是有些东西依然是没有改变的。他比镜头里还要俊美,却又有着镜头里没有的温暖。他会带着围裙给自己和老师烧菜,也会扶着醉酒的自己回来。
哦,谢蔓蔓可能也见过他……只是,那样的夜晚,程铨又带着墨镜,女儿没有认出来而已。
肖逸穆听着谢蔓蔓娇滴滴的声音,寒冰一样的心都有些发软了。这事情可大可小,程铨的脾气……任何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轻易决定的。之前程铨是VK娱乐签约演员的时候,他就敢为了一部不被看好的小电影而放弃VK当年的大制作,虽然最后的结果显示他的选择是多么睿智。
现在,程铨在VK娱乐的合约早就到期了,肖逸穆能要求程铨做事也不过因为他当年对程铨的提携之恩。
不过,当谢蔓蔓用一双哀求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肖逸穆居然是爽快地答应了:“罢了,你等着,我看什么时候程铨有空,找一个机会……”
谢蔓蔓立刻“哦也!”地欢呼起来!
叶琉璃看着谢蔓蔓脸上的笑容,心底也涌起丝丝的甜意。蔓蔓毕竟是一个孩子,虽然什么都懂,情绪却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被杨艳和谢羽蒋那些话弄的打击,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大半。此刻,谢蔓蔓只是沉溺在一种将要见到偶像的欢乐里。
肖叔叔看起来很能干,而且是一言九鼎的样子,应该不会骗她这个小孩子吧。
谢蔓蔓这般想着,自然是笑得一脸明媚。
这时候,肖逸穆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而且十分顽强地“叮铃铃”地响着,电话那头的人充分表现了他的耐心和毅力。也显示了电话那边的人的焦急和人性。
“喂……”
“哥,我不同意!”肖莫扬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肖逸穆被震得耳朵有些“嗡嗡”地响,叶琉璃也能很清晰地听到肖莫扬的声音。
肖逸穆对这个弟弟向来算是好脾气:“莫扬,你不同意什么?”
“我不同意让叶琉璃去演青楼女。”肖莫扬的声音充满了人性和独裁,不过他今日的身份地位,大部分时候,也是由着他任性的。
叶琉璃的眉头微微一蹙。
“哥,那个朱桀从来是脑子有问题的,你怎么也跟着他发疯!叶琉璃哪里适合那种角色,她想演戏,让她做我MV的女主角好了。”肖莫扬一副气急的样子,在他心底叶琉璃是温和的,是素净的,即使是演戏,他也不要破坏了叶琉璃在自己心底的印象。
若是别的是,肖逸穆一口就答应了,可是……这事情!
“莫扬,你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就不要让她从花瓶开始!她已经过了做花瓶的年纪。”肖逸穆就就这般在叶琉璃面前,说的如此坦荡和刺骨。
叶琉璃大约明白肖逸穆说的是自己,却完全不觉得气愤,甚至对肖逸穆有些另眼相看了。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如果叶琉璃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大可以从花瓶偶像开始,先让观众接受自己,然后在挑战角色。
但是,叶琉璃已经二十九岁了。
“可是,可是……我不管!”肖莫扬随意地任性着,一副随性至极。他习惯了舒服,什么事情都让自己舒服,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意愿,“我难得找到一个让我舒服的女人,凭什么要让她演那样让我讨厌的女人!”
肖莫扬的妈妈,在他眼底便是那种女人……自私自利,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出卖自己的儿子。那时候,为了多从肖老爷那里炸得一些财产,肖莫扬的妈妈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可是,叶琉璃却让肖莫扬感觉到温暖,那种宠溺有着肖莫扬“梦想之中的亲人”的气息。所以,肖莫扬有些难以忍受这样干净的气息,却占上那个女人的味道!
“莫扬,我已经同意了朱桀的请求。”肖逸穆顿了顿,难得用如此威严的声音朝着溺爱的弟弟开口。
肖莫扬愣了愣,然后轻哼了一声:“哥……你讨厌了!那就不要怪我用自己的方法阻止了。”
话音刚落,肖逸穆就听到“轰隆”一声,电话被挂掉的声音。
摇摇头,肖逸穆冷傲地勾了勾嘴角,转头看向叶琉璃,半真半假地逗趣着:“琉璃,呵呵,你和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了。”
叶琉璃抿了抿嘴,虽然有些抱歉,但是自己的态度,她还是希望肖逸穆知道:“这几天我都在研究剧本,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真的。”
肖逸穆蹙眉看着她,好似在打量一团迷雾。
好久,肖逸穆忽然又“哈哈”地笑出声来:“那好吧,琉璃,让我拭目以待,看看你能不能把一个青楼女演艺得性感魅人,却又不会让人讨厌。”
“……”叶琉璃安静地坐着。
肖逸穆眼底闪过一丝轻浮:“琉璃,我要警告你,若你的演艺的性感不能从‘情色’脱离出来,你就老实的回去做我弟弟的助理吧。毕竟……”
“……”叶琉璃安静地不为所动。
“你知道,VK娱乐不缺艳星,何况是一个不再年轻的艳星。”肖逸穆的话足够冷酷,却也是现实,此刻他不是肖小潇的爸爸,不是那个溺爱蔓蔓的肖叔叔,而是VK娱乐的大BOSS,他有责任对自己还算看好的叶琉璃指点一番。
叶琉璃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嘴唇,却是用力点头:“我会的。”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欢快。虽然,中途肖逸穆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有些变脸,让谢蔓蔓十分不适应。可是,很快,肖逸穆又变成了谢蔓蔓熟悉的样子,用宠溺的表情看着自己,又是给自己夹菜,又是给自己倒饮料的。
有些情绪来的快,却的也快。
何况,谢蔓蔓还是一个孩子。
“肖叔叔,别再给我夹了,我吃不进去了啊。”谢蔓蔓这会儿又朝着肖逸穆“咯咯”“咯咯”地笑了。
吃饱喝足,肖小潇很大方地刷了卡,随便提醒肖逸穆的绅士风度:“爸,我们先送叶阿姨她们回去!”
小小年纪,却居然如此娴熟地用着命令的语气!
肖逸穆忍不住哼了一声,想着自己的儿子真是不可爱。和自己说话总好似兵刃相见似的,若不是在叶琉璃和谢蔓蔓前有所顾忌,他估计又要忍不住教训一番了。
叶琉璃想着推辞,却被谢蔓蔓拉了衣角:“妈妈,我好累啊。”
这明显的是胳膊往外拐的架势,让叶琉璃在心底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那,麻烦你们了。”叶琉璃朝着肖逸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成熟温和的女人忽然变得稚气起来,好似带着少女的纯情。那眼底的波纹,荡漾着,荡漾着,好似能就让吸了过去似的。
肖逸穆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想把叶琉璃眼角的碎发抹去,幸亏被理智拉回了动作,否则肖逸穆大约会很糗。
摇摇头,肖逸穆忽然有些把握不准自己的情绪来。
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就这般往停车场走。一路上,肖小潇和谢蔓蔓明明都看起来很疲惫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斗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十分有趣。大的讨论孙悟空厉害还是哈利波特谁比较厉害,小的讨论今天的红烧肉好吃还是烤羊排好吃……这样的事情,两个家伙都能引经据典争得十分欢快。
所以说,现在的孩子,实在小看不得啊!特别是现在的孩子,天南地北懂得真不少!
“呵,真是……”又听谢蔓蔓重申了自己关于哈利波特比孙悟空厉害的言论,叶琉璃忍不住被都逗笑了。
真好,这才像一个孩子吧。
叶琉璃这样想着,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欣慰。对于肖小潇和肖逸穆的感激也变得越来越深沉。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肖逸穆冷傲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其实这个男人只是习惯了自我为中心的命令,却也是干脆利落,没有虚伪。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肖逸穆这样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和人虚与委蛇。
叶琉璃又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和蔓蔓坐到了后面。肖小潇爬上副驾驶座,立刻是回过头来,继续和谢蔓蔓争论起来。
耳边孩子们的聒噪声音,却让叶琉璃心情大好。
车子发动,豪华稳重的灰黑色……
因为天气转凉的关系,空气里带着清醒的味道。于是,一行人也就没有关掉车窗,任由外面的空气吹进来。
舒服,很舒服。
这会儿,谢羽蒋带着爸爸妈妈还有白合荷也来到了停车场。一路上,谢羽蒋忍不住端着一张冰脸。谢羽蒋毕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毛头,虽然沉溺在白合荷年轻妖娆的身体上,但是没有一次忘记戴套。
所以!白合荷有了自己的孩子……要么是自己运气实在太不好,要么便是被算计了。
但是,杨艳显然不会管这些,她眼底全身白合荷的肚子,心底却是上个月从观音庙里求的送字吉祥签!在她眼底,白合荷就是要给自己谢家送来孙子的好女人,这怀孕的时候,更是要小心地照顾着,可不能让她出什么事情。
这时候,一辆豪华的灰黑轿车从谢羽蒋一行人身边擦过。
因为车窗没有关上的关系,谢羽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叶琉璃,还有此刻趴在叶琉璃身上的女儿。
“蔓蔓……”谢羽蒋忍不住唤了一声。
车子没有反应地继续前进。
谢羽蒋心底忽然空落落的感觉,本能地迈着步子,直直地往前面奔跑起来:“蔓蔓,蔓蔓……停一下,蔓蔓,是爸爸啊!”
相比谢羽蒋的反应迅速,杨艳却是完全没有看到车子里面的人。
看儿子跑得那么辛苦,杨艳心底那个疼啊:“儿子,别跑啊,小心摔了哦!”
谢羽蒋并不听,他憋着一股气,朝着前面的车子又喊又叫:潜意识里,谢羽蒋觉得,如果这一次没有追上女儿,自己就真的失去那个“家”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般,当它平平稳稳地放在那里,永远不会消失的时候,人们总会对它们失去兴趣。可是,当有些东西马上要消失的时候,人们才记起那些东西多么重要。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错过了拼命抓住的时间,也就错过了再拥有的机会。
叶琉璃自然也是看到谢羽蒋了,但是他没有叫自己,叫的是蔓蔓,自己就没有资格决定什么。虽然蔓蔓还小,叶琉璃却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成熟的个体,她有资格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会伤害到自己。
谢蔓蔓愣了愣,回头看着后面追赶自己的谢羽蒋……眼眶微微红了红。
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么陌生,因为在停车场一路奔跑,狼狈到有些难看。他的眼神里难得露出对自己的关切,他的声音带着悠长的意蕴。
可是,他就要成为另外一个孩子的爸爸了,谢蔓蔓像着谢羽蒋总共只有那么一点儿“温柔”和“爱”,还将会分给那个狐狸精生的孩子,那么剩下来给自己的还有多少。
妈妈,妈妈……我只要妈妈。
“蔓蔓,要停下来吗?”肖逸穆的声音淡淡的,此刻他已经降低了车速,却还是回头问了谢蔓蔓这个问题。虽然,蔓蔓在他们眼底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她也有权利决定此刻自己的处境。
肖逸穆在VK娱乐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习惯独裁地为这个集团做决定。但是,肖逸穆显然没有把工作之中的坏习惯带到生活里开。
谢蔓蔓回过头来,再不看后面依然在追赶自己的男人。
“妈妈,我们回家吧,回我们家……我困了,妈妈今天讲什么故事哄我睡觉啊。”谢蔓蔓朝着叶琉璃撒娇着。
叶琉璃看着女儿的笑容,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忍不住伸手去揉谢蔓蔓的头发:“今天,妈妈给你讲封神榜。”
谢蔓蔓“嘿嘿”地笑,然后整个身体靠过去,将自己的脑袋放在叶琉璃的肩膀上蹭啊蹭的。
叶琉璃感觉女儿柔软的头发在自己的下巴处摩挲,这种相依为命的甜蜜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柔。自己和谢羽蒋,倒也不是“有你没我”,但是叶琉璃也明白,离婚了之后还想客客气气,几乎是不可能了。谢家是一定会把自己当仇人的,特别是自己主动离婚的情况下,即使谢羽蒋是过错的一番。杨艳也不允许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被儿媳妇要求离婚。
其实,若是谢羽蒋肯主动离婚,叶琉璃完全不怕承担一个“被扫地出门的黄脸婆”这样的名声,可惜谢羽蒋并不愿意!
这样的情况下,谢蔓蔓若对谢家那边有太多感情,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如何纠结了。
幸亏,谢蔓蔓已经决定放弃身后追赶自己的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的“爸爸”,愿意和自己相依为命。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叶琉璃暗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肖小潇大约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回头看着叶琉璃:“叶阿姨,我也要听你讲封神榜!”
叶琉璃低头摸着女儿的头发,却是抬头朝着肖小潇拒绝了:“小孩子可不能夜不归宿哦,乖乖和你爸爸回家,让你爸爸给你讲。”
肖小潇“呃”了一声,转头看向肖逸穆。
肖逸穆被儿子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我给你去买图画书,让薛嫂给你讲。”
叶琉璃看着肖逸穆本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肖逸穆至少去给肖小潇买书了,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肖小潇嘟嘟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毕竟,按着他的打算,本是想带领肖逸穆打入叶琉璃“家里”内部的。
不过,叶琉璃的态度坚决,肖小潇也只能低头了。
谢蔓蔓“咯咯”地笑着,暗暗给了肖小潇一个可爱的小眼神……怎么样,小子,你羡慕我吧,嫉妒我吧。我告诉你,没用哦,我妈妈最爱我了,才不会被你个臭小子抢了呢。
这边,车厢内还算和气融融。
那边,谢羽蒋的脸却已经黑到可怖了。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那车子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而谢蔓蔓是明明看到了自己,却是回过了头去!
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叶琉璃小题大做地发疯,谢蔓蔓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儿子,你追什么啊……”杨艳气喘吁吁地追上儿子的脚步,过分丰满的身体此刻因为剧烈运动抖得十分厉害。
谢羽蒋冷着脸不说话。
杨艳将前后的事情一联系,抬头问儿子:“儿子,你说那个女人和她孩子在刚才那辆车上,怎么可能?”
谢羽蒋低着头,似乎还没用从刚才的打击和抑郁里回过神来。
“儿子,你一定看错了!就凭刚才的车子,那女人买的起它一个轮胎?”杨艳重重地哼了一声,心底十分坚定地认为儿子是看错了。自己虽然没什么文化,却从来不是吃素的。儿子这些年虽然赚了很多,可用了更多,而家里的房子车子全是谢羽蒋或者她杨艳的名字,那女人不可能从他们这里占一点便宜!
所以,杨艳坚信,那个克父克母,肚子还不争气的女人叶琉璃,绝对不会有机会坐上那样豪华的车子,一定是儿子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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